第二天清晨，我站在训练场入口，反复翻看着那条短信。发信人号码显示“未知“，回拨过去只有忙音。我犹豫着是否该告诉莉薇娅，最终还是决定先试探一下。
“你迟到了两分钟。”
莉薇娅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得我差点把手机摔在地上。她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训练服，眼罩换成了银色花纹的款式，在晨光下微微发亮。
“抱歉，昨晚看资料看得太晚。”我匆忙把手机塞进口袋，希望她没注意到我的异常。
莉薇娅锐利的独眼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能看穿我的谎言，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今天进行实战模拟。跟我来。”
跟随莉薇娅来到模拟的训练室，在一番训练之后，相对于昨天的小打小闹，有了足够的提升。
但是……憋在心里总不是个事。
“莉薇娅，”我鼓起勇气问道，“那条短信说的是真的吗？你隐瞒了什么？”
（你会被处决）
这就是昨天看到的内容。
她猛地转过身，银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什么短信？”
该死，说漏嘴了。我只好掏出手机给她看那条匿名信息。莉薇娅的眼睛盯着屏幕，脸色越来越阴沉。
“我不知道这是谁发的。”她最终说道，声音冷得像冰，“但我确实没有告诉你全部事实。虽然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内幕。”
我的心沉了下去：“比如……”
“比如前面几个宿主并非都是自然死亡。”莉薇娅直视我的眼睛，“有三个是被组织强行处决的，因为他们的魔王种失控造成了大规模伤亡。”
这个真相像一记重拳击中我的胃部：“你...你们会那样对我吗？”
“不会。”她的回答斩钉截铁，“以克洛诺斯之名发誓，绝不会让你走到这一步。”
就在她准备开口再说些什么的时，训练室的灯光突然变成刺眼的红色，警报声响彻整个地下设施。
“紧急情况！所有正式编号的封魔使立即前往总部集合！重复，所有封魔使立即集合！”
莉薇娅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她快步走向门口，又停下来回头看我：“回你的房间，不要出来。我会让负责的结界班加强你那区的防护。”
警报声再次升级，打断了她的话。她挣扎着站直身体，推开我的手：“没时间了。记住，待在房间里，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
她转身快步离开，银发在警报红光中像一道流动的血液。我站在原地，看着自己的手掌——刚才与莉薇娅接触的地方还残留着微弱的银光，正慢慢被我的黑暗吸收。
回到宿舍后，我坐立不安。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不自然的暗红色，远处不时闪过光芒。休顿学院的所有广播都在重复播放避难指示，走廊上传来匆忙的脚步声。
就在这时候，一阵强烈的冲击导致莉薇娅给的书掉了下去。
就在我弯腰捡书的瞬间，胸口突然传来剧痛。【暴食】的力量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黑暗像喷发的火山般席卷整个室内。书架倒塌，纸张飞舞，我在痛苦中跪倒在地，感觉身体正在被从内部撕裂。
咔哒！
“果然在这里。”
在钥匙插入门锁的声音之后，一个陌生的女声从黑暗中传来。我勉强抬头，看到一个穿着白虎院制服的女生站在门口，手中握着一把闪着寒光的短刀。
“夜织大人说得对，你果然会来。”她冷笑着走近，“很可惜她心太软下不了手。”
我挣扎着想站起来，但黑暗已经失控，正在吞噬我的意识。最后的清醒时刻，我看到那个女生举起短刀。
“为了人类的未来，请你死在这里吧，【暴食】！”
刀光落下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
一道银光后发先至，随后枪出如龙。不好意思串戏了。
银光精准地击偏了短刀的轨迹。刀刃擦着我的耳朵刺入地面，激起一串火花。白虎院女生惊愕地转头，我也勉强抬起越来越沉重的眼皮——
门口，站着一位意想不到的救星。
“女仆小姐？”
是莉薇娅身边的贴身女仆，没想到也是一个高手啊。
莉薇娅的女仆静静地站在那里，手中握着一把银色餐刀——没错，就是那种切牛排用的普通餐刀。她依然穿着那身黑白相间的女仆装，银白长发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表情平静得仿佛只是来送下午茶。
“退下，人类。”
女仆开口，声音却与平日截然不同，带着多重回音和某种非人的质感。
有其主必有其仆。
“他不是你能碰的猎物。”
白虎院女生脸色剧变：“莉莉丝……不可能！您怎么会——”
她的话没能说完。女仆——不，莉莉丝轻轻抬手，女生就像被无形的手掐住喉咙般浮到半空，痛苦地挣扎起来。
“你要为你的僭越付出代价！”
“区区蝼蚁，也敢对我的东西下手。”
我不是东西……不对不对……我是东西……也不对。
就在我脑内天人交战的时候，女仆莉莉丝的声音越来越不像人类，她银色的瞳孔逐渐变成与莉薇娅左眼相同的竖瞳。
“妾身以傲慢之名，汝当受极刑。”
就在她要下杀手的瞬间，大门被从外面猛地撞开。真正的莉薇娅冲了进来，她的眼罩已经摘下，左眼闪烁着不稳定的银光，呼吸急促，显然是一路狂奔而来。
“莉莉丝！住手！我还有要问她的话，凌迟的事情等会再说。”
？？？
我没有听错吧，算了，就当没听见吧。
令我惊讶的是，女仆真的停下了动作。她歪着头看向莉薇娅，露出一个与端庄女仆形象完全不符的妖艳笑容：“啊啦，主人来得真快呢~”
我躺在地上，被尤列尔的黑暗和眼前的混乱弄得头晕目眩。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女仆会突然变成莉莉丝？莉薇娅难不成是跟我不一样的吗？
莉薇娅快步走到我身边，单膝跪地检查我的伤势。她的手指触碰到我颈部的瞬间，一股清凉的银光流入体内，奇迹般地缓解了尤列尔的反噬。
“还活着，很好。”她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我从未听过的颤抖。
女仆——现在应该称她为莉莉丝了——随手一挥，白虎院女生就像破布娃娃一样被扔到墙角，昏死过去。
“主人真是的，”莉莉丝撅着嘴抱怨，“明明这次这么有趣却不带我去参观，不过这里也有点意思呢。”
莉薇娅叹了口气：“我说了，你的职责就是【监视】对方的动向。”
“但人家本职任务不是完成得很成功不是吗？”莉丝转了个圈，女仆装的裙摆飞扬，“连小程默都没发现呢~”
她突然凑到我面前，近得能感受到呼吸。现在的她完全不像个女仆了——银发不知何时散开，无风自动，眼睛变成完全的紫色竖瞳，嘴角挂着危险的微笑。
“怎么样，惊喜吗？”她用指尖轻点我的鼻尖，“这三个月来给你泡茶、整理房间的一直是我哦，小贪吃鬼~”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一方面是因为尤列尔的反噬，另一方面是因为这个事实太过震撼。
莉薇娅把莉莉丝拉开：“够了，汇报一下刚才的情况。”
“解释什么？”莉莉丝歪着头，“不就是这个白虎院的小丫头想杀你的小男友吗？”
“他不是——”莉薇娅的耳尖突然变红，“重点不是这个，为什么门禁会失效的，我明明以及通知过结界的小队了，要不是我不放心回来看了看。”
莉莉丝的笑容消失了，她罕见地露出严肃表情：“薇娅，【暴食】和我都已经感觉到了，影的存在导致侵蚀的速度一直在加快，很快就会到来最后的时刻了。”
她转向我，伸手轻抚我的额头。与冰冷的外表相反，她的手掌异常温暖。
“可怜的小家伙，被卷进这种麻烦里。”她的声音突然温柔下来。
“但没关系，姐姐我会保护你的~”
莉薇娅咳嗽一声：“继续说正事！”
“好吧好吧~”莉莉丝直起身，“简单来说，学院内部有人不喜欢【暴食】，还是投降派的成员，所以打算在程默完全觉醒前除掉他。今天的警报是调虎离山，好让他们的人有机会下手，薇娅，这可是我跟你切断了一天的契约才获得的消息。”
“谁指使的？”莉薇娅没有理会莉莉丝的调戏，冷峻的问道。
“还用问吗？”莉莉丝轻笑，“当然是那些害怕的老家伙们。”
我努力撑起身体：“有什么发现吗？”
“发现程默小哥哥挺可爱，给我主人下了***。”
“……”
接不了一点，我选择了放弃了听两人的对话，继续寻找周围的路。
莉薇娅和莉莉丝在这之后交换了一个眼神。最终莉薇娅叹了口气。
“程默，介于那些你刚才听到的，我们可能需要暂时悄悄回去现世一趟了。”
我消化着这些信息，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等等，如果莉莉丝是你契约的魔王种，那为什么她能单独行动？”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