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Memento mori……”
“哈？你在说什么鬼话。”
“这个…其实我也不太懂，也许是外国话。”
“……现在哪还有什么外国话，大家都说新话。”
“这句话…是我在废弃区的机器里听到的。那里……”
“得了得了。还机器说外国话，你脑子里都想什么呢？神神叨叨的。”
“我……”
“咱只要把手里的活儿干完不就行了！剩下的时间去镇上找找乐子，喝点小酒，多滋润呐。”
“………也是。”
02
多年以后，面对眼前冰冷的枪口，我依然会回想起和N在垃圾堆里工作的那个遥远下午。
那天，在我发现如魔法般迷幻的咒语的那一天，SA聚居区仍然在一片祥和中度过。
我和N把废料运到焚毁区后，照常去了镇里的酒吧。
“小伙子们，有发现什么好东西吗？”酒馆的老板总是这么问。
“别瞎说了，你知道规定的。一律禁止带出，全部销毁。”我一如既往地回答。
“没错没错！那一堆旧玩意儿，准是前人留下的破烂儿。”N喝了酒，发起牢骚来。“他们到方便了，一走了之。可麻烦了我们！”
“现在的废弃区差不多清空了，不过在东边还有一块比之前大好几倍的新区，接下来有的忙了。”我也跟着N喝了点，闷闷地说。
“没有这些破烂儿，你们可就失业咯。”老板不为所动，用眼神示意我。
我心领神会地给N灌酒。待N醉倒后，我和老板进了后台的房间。
“咋样，有收获没？”
“基本没有…我和N说了废弃区机器的事，搞的他有点神经兮兮的，不好办事。”
“什么？你和他说什么了？没暴露吧。”
“没有。就是那句外国话的事。他根本没兴趣。”
“…那就好。听着，这事也不只你一个人干。大家都发现了，废弃区的好玩意儿不少。上头的人也默许咱们倒卖这些东西赚点小钱，可明面上还是要谨慎些。”
我默默地点点头。黑市里的商品有三分之一是废弃区的东西，书籍、报纸、枪支，甚至看不出用途的大型机械，都卖的火热。
而我正好在边缘区干废料处理的活儿，老板负责沟通买家，我们就能赚一笔外快。
“现在还是旧世界的书比较受欢迎啊。大伙都太无聊了，想找点乐子。”
“我之前带回来的那些东西呢？好像叫…钻石？”我有些费力地读出这个陌生的词。“据说在旧世界可是个宝贝。”
“根本没人买啊。”老板叹了口气。“‘不就是块透明的破石头嘛。’大家都这么说。其实我也这么觉着。”
“唉……好吧。看来我下次得多带些书回来了。”
“嗯，全靠你了。”
这种黑活儿虽然被默许了，但是我这种个体户也只能卖卖书本饰品之流。更有赚头的枪支，机械则由那些大组织垄断。即使找到了，也很难偷运出废弃区。
“……你听明白了吗？”
“…什么？”我从沉思中回过神来，才发现老板似乎在提醒我关于机械的事。
“你就别装傻了，我知道你现在缺钱。想去新城找人……那得多少钱呀…………”老板喝完了最后一杯酒，醉醺醺地说道。“但机械可是红线上的活儿，碰不得。”
新城。也有人叫她梦幻之城，奇迹之都，有关它的绰号很多。那是世界的中心，文明的起源之地。据说，那里生活着真正的旧世界遗民。
“你，嗝，你听……听明白了吗？”老板口齿不清地质问着，应该是醉倒了。
“…明白。”我看向手中浑浊的酒水。
水面映出我脸庞扭曲变形的倒影，看不出愤怒和悲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