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把门堵死!他们涌上来了!”
林可可的尖叫瞬间打破了天台的安静。她猛地向前扑倒,双手死死抵住那扇斑驳的金属铁门。
我急忙转身扑向另外半扇铁门。肩膀刚刚撞上生锈的金属门板,一股巨大的推力就顺着铁皮传导过来。
哐当!
铁门剧烈晃动,外面的无形怪物正在拼命往里面挤压。我双腿死死蹬住粗糙的水泥地面,鞋底摩擦出焦臭的味道。
“门锁失效了!铁链断了!”我冲着林可可大声吼叫,冷汗顺着额头不断流淌。
“把地上的断链捡起来!两头对准捏在一起!”林可可依旧死死抵住门板,周身爆发出刺目的魔力光芒。
我低头看向地面。那截刚刚被烧断的粗壮铁链还散发着滚烫的暗红光晕。
徒手去抓烧红的钢铁?
“快点!大门要开了!”林可可声嘶力竭地催促。
我用力咬破嘴唇,已经顾不上皮肉烫伤的风险,直接伸出双手,一把攥住那两截滚烫的金属断口。
滋啦!
皮肉接触高温的瞬间,焦糊的味道直接钻进鼻腔。剧痛顺着掌心迅速传遍整条手臂。
“啊——!”
我发出一声惨嚎,双手颤抖着将两截铁链强行对接到一起。
“好了没有!”我疼得双眼发黑,眼泪直流。
林可可转过身体,白皙的手掌直接按在铁链的断口位置。
“高热熔融!”
炽白色的光芒瞬间覆盖我的视线,金属断口开始迅速软化融合。
紧接着,她掌心的光芒骤然改变,一股冰冷的寒气突然爆发。
“急速冷却!”
在极端温度的交替作用下,那根粗壮的防盗铁链重新焊接在一起,将两扇铁门彻底锁死。
我迅速松开双手,跌坐在天台的地面上,大口大口地喘息着。掌心已经烫出一排水泡,火辣辣的疼痛让我浑身哆嗦。
“挡住了……”
我看着紧闭的铁门,以为终于熬过了这场灾难。
就在我精神稍微松懈的这半秒钟。
一股巨大的拉力突然顺着铁门中间的缝隙传了进来,死死揪住了我的衬衫领口!
我刚想出声,整个身体就被这股力量猛地向前拖拽,脸庞狠狠撞在冰冷的铁门上面。
衣领勒住咽喉,呼吸瞬间中断。
而且,这股力量还在疯狂增加!
第二股,第三股,第四股!
虽然眼前只有一片空白,但我能清晰地感觉到,门缝外面伸进来了无数只冰冷的手掌。它们死死抓住我的衣服下摆、领口和肩膀,正在把我整个人朝着那道狭窄的门缝里面疯狂拖拽!
“救命……”
我双脚乱蹬,双手拼命扒住门框,眼球因为窒息开始向上翻白。那种即将被无数无形怪物撕碎的恐惧,让我彻底慌了神。
“你这个笨蛋!脱衣服啊!”
林可可站在旁边,冲着我气急败坏地大声喝骂。
脱衣服!
我如梦初醒,拼尽胸腔里最后一点力气,双手猛地松开门框,抓住衬衫的纽扣疯狂撕扯。
纽扣崩裂飞溅。
我用力向后抽出双臂,身体失去平衡,顺着惯性狠狠向后仰倒。
刺啦!
就在我脱下衬衫的那个瞬间。
那件结实的纯棉衬衫,被门缝外面那股巨大的拉扯力量,硬生生撕成了十几片破碎的布条。那些碎布顺着狭窄的门缝,瞬间消失在铁门另一侧。
“呼……呼……”
我仰面瘫倒在天台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初夏的夜风吹过赤裸的上半身,带走大片湿透的冷汗,让我接连打了几个寒战。双手掌心烫出大片通红的水泡,火烧火燎的痛楚顺着神经传进大脑,可我现在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的铁门上。
心脏在胸腔里面剧烈跳动,速度快得让我胸口发疼。
那种差一点被无数只手拖进门缝的恐惧,依然让我呼吸急促。
哐当!哐当!
背后的金属铁门还在剧烈晃动。外面那些隐形的怪物正在拼命撞击门板,刚才焊接好的防盗铁链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响。每一次撞击,都让我头皮发麻,生怕那条铁链突然崩断。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着,艰难地转动脖颈,看向站在旁边的林可可。
她正低头整理有些凌乱的裙摆,脸色在月光照射下显得有些苍白。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夜风中剧烈发抖,嗓音沙哑破裂,“门后面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难道真的是鬼吗?”
林可可抬起脑袋,动作随意地拍打两下手腕沾染的灰尘。
她那双幽深的眼睛冷冷瞥了我一眼,神情十分平淡。
“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眼下的情报还太少。”她语气冷淡,带着明显的敷衍与不耐烦,“与其在这里追问这些没用的废话,你还是先关心一下你老婆吧。”
老婆?
我大脑瞬间空白了半秒,心跳骤然加速。
自从我们撞开这扇铁门冲上天台,学姐就一直异常安静!
我猛地扭过脑袋,视线迅速扫向天台边缘的角落。
惨淡的月光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学姐已经彻底失去意识,软绵绵地倒伏在角落里。那把平时始终握在手里的灵木伞,孤零零地滚落在两米开外的地方。
“学姐!”
我连滚带爬地扑过去,强忍着掌心水泡破裂的刺痛。
我双膝跪在她的身旁,伸手扶住她的肩膀。她的脸颊苍白如纸,双眼紧闭,触摸上去的皮肤温度低得吓人。
“醒醒!快醒醒!”
我焦急地摇晃她的身体,回应我的只有沉默。
就在我准备将她抱进怀里的时候,目光突然停在她的后颈位置。
在衣领遮掩的缝隙边缘,一股诡异的魔力波动正在皮肉下方缓缓流转。
那股波动像是一只寄生虫,顺着神经末梢不断蠕动,并且跳动的频率正在明显加快。
……
……
窗外的昏黄路灯闪烁两下。
那对倒在柏油路上的夫妻彻底停止挣扎,男人的手臂扭曲地搭在水洼边缘,女人的侧脸贴着粗糙的路面。
最让人感到害怕的,是他们脸上那一模一样、透着病态愉悦的微笑。
胡同里恢复了死寂,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幻觉。
陆匠趴在窗框边缘,额头渗出的冷汗顺着下巴不断滴落。他大口喘息,右手死死握紧那根防身的金属短棍,骨节泛出青白颜色。
“这就安静了?”陆匠吞咽口水,转头看向雪莉,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抖,“我们得做点什么吧?要不趁现在冲出去把人拖进来,或者赶紧趁乱逃跑?留在这里等死吗?”
雪莉站在他身侧,目光依旧死死锁定外面的街道。
“你如果想变成他们那样,大可以现在就推门出去。”
雪莉语气极度冰冷,态度十分坚决。
陆匠愣在原地,握着短棍的手臂僵在半空。
“你仔细看他们的脸。”雪莉伸手指着窗外,“遭到致命袭击,活人的本能反应是恐惧和痛苦。可是他们脸上挂着笑容,而且笑的弧度完全一致。”
雪莉脑海里面迅速回想刚才短短十几秒的画面。
“袭击他们的东西肉眼很难察觉,而且能够在瞬间切断活人的神经反抗能力。整个过程直接作用于精神和肉体内部,受害者的外表却基本保持完整。”
雪莉转过视线,湛蓝色的眼眸里透出解析贤者特有的冷静。
“这已经超出了普通物理猎杀的范畴。这是一种带有极强传染性质,或者精神同化性质的恶性魔法。”
听到同化两个字,陆匠倒吸一口冷气,身体本能地往后倒退两步,远离那扇防盗窗户。
“那我们就一直缩在这个屋子里当缩头乌龟?”陆匠烦躁地抓扯头发,“万一那些隐形的鬼东西直接穿透墙壁挤进来怎么办?”
“这些墙壁暂时能够挡住它们。”
雪莉转过身体,背靠着斑驳的墙壁,迅速抛出自己的推论。
“你忘记晏弦刚才说过的话了吗?她整整两个月都待在这栋房子里面。如果那些东西能够随意穿透物理屏障,或者进行覆盖整个区域的大范围攻击,晏弦早就死在地下室里面了。”
陆匠张大嘴巴,顺着雪莉的思路快速思考。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要待在屋里就行?”
“这栋房子里面堆满了金属零件、硅胶皮肤,还有那些依靠魔力驱动的机械人偶。”
雪莉冷静地梳理着线索,“这些怪物的索敌机制非常机械,它们只能捕捉暴露在开阔空间里面的活人气息。只要我们待在封闭的物理空间里面,同时收敛自身的魔力波动,这里暂时就是安全区域。”
陆匠长长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肌肉稍微放松些许。
“那我们现在干什么?就在这里干等着?”
“光靠等待,危险只会越来越大。”
雪莉走到旁边的旧沙发前方坐下,目光变得十分严肃。
“外面发生这种违背常理的变故,背后肯定另有原因。我们现在掌握的情报太少,敌人的数量、传播途径和具体目的都还需要查清楚。盲目逃命只会直接撞进死胡同。”
她抬起脑袋,直视着陆匠的双眼。
“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收集情报。”
陆匠摸出裤兜里的智能手机,屏幕的冷白色光芒在昏暗的一楼房间里面显得分外刺眼。
“情报网上就有。”陆匠滑动着手机屏幕,大拇指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你看本地的社交论坛,水上世界全乱套了。”
雪莉凑近两步,视线落在那个正在不断刷新的软件界面上方。
首页的推荐版块已经被各种求救帖子彻底淹没。那些红色的加粗标题一个挨着一个,透出明显的恐慌情绪。
【我老公刚才在街上突然冲我笑了一下,然后就倒在地上了,现在怎么叫都叫不醒!谁来帮帮我!】
【千万别出门!室友出去拿外卖,走廊监控拍到他倒在地上,脸上笑得好瘆人!外面绝对有不干净的东西!】
【急救热线一直占线!新街口这边连环车祸,司机全都晕在方向盘上了!】
陆匠吞咽着口水,手指疯狂向下滑动。
“南京周边也出事了。”陆匠的声音里面透出明显的畏惧,“镇江、马鞍山……周边几个城市的同城超话全部炸锅了。这肯定已经发展成大范围事件了。”
随着页面不断刷新,更加混乱的现场短视频开始大量涌现。
视频画面摇晃剧烈。宽阔的城市主干道上面,失去驾驶员控制的汽车横冲直撞,连环追尾引发的火光照亮了半个夜空。部分城区的路灯接连熄灭,整个街区陷入黑暗。
甚至在一些光线较暗的视频角落,已经开始出现暴徒打砸商铺橱窗、趁火打劫的混乱场面。
正常的社会秩序,正在这场隐形瘟疫的影响下迅速崩溃。
雪莉盯着那些不断跳动的乱码和求救信息,瞳孔不由自主地微微收缩。
作为熟读魔法典的解析贤者,她对这个世界的底层运行规律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
“奇怪。”雪莉直起身体,清冷的眼眸里面闪过一丝惊讶,“这些新闻和视频,为什么能够如此顺畅地发布出来?”
陆匠满脸茫然地抬起脑袋。
“网络基站还在正常运行,发帖子当然能发出来啊。”
“问题就在这里。”
雪莉迅速打断他的话语,语速变得十分快。
“只要是魔法造成的异常破坏,世界修正力就会立刻生效。电子设备通常只能留下残缺或者被修正过的记录,目击者的记忆也会被强行扭曲成合理现象。比如魔法爆炸会被合理掩盖成瓦斯泄漏。”
雪莉伸出白皙的手指,点在那个亮着的屏幕上面。
“可是现在,成千上万的普通人同时遭遇魔法袭击,倒地症状完全一致,甚至连监控摄像头都清晰拍下了全过程。这些异常事件竟然依然完整地暴露在公众视野里面!”
陆匠愣了半秒钟,终于反应过来这句话背后的可怕含义。
“你的意思是……”
“异常现象发生的频率和蔓延规模,已经远远超越了世界修正力能够处理的理论上限。”
雪莉给出最终的推论,感到后背冒出一阵寒意。
“这个世界的自我保护机制被强行击穿,修正力彻底宕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