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未被举起之物

作者:法西路 更新时间:2026/4/12 15:42:34 字数:4877

“为什么……你也在这里?”

当北极星收到了魔监部紧急集合的命令后,她在集合地点见到了一张意料之外的面孔。

“很意外吗?”一边检查着自己魔装的装备,曼德拉一边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因为如果和那女人战斗的话,我能帮上忙。”

“可是,这样太危险了,而且你不是应该和地平线她们一起——”

未等她说完,曼德拉从身上摸出一张卡片模样的东西丢给了北极星,当北极星跳起来接住后,她发现那是一张如今已经不再使用的老式魔法少女登记卡。

“她们的确不方便出手,但我没什么不可以的。毕竟,我也算是在京平市登记的魔法少女。”

诚如曼德拉所说,她的登记卡上隶属的机构正是京平市的魔监部。

“没什么可说的了,我能站在这里,就说明了我的态度和魔监部的态度。”

望着天边正在逐渐向这里汇集的其他光芒,曼德拉走到了北极星的身边,双手落在了对方的肩上。

“顺带一提,她们也让我看紧你一些。”

肩上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一些。

“还记得你向我保证了什么吧?”

“……嗯。”

北极星郑重地点了点头。

“魔监部说这次的重点是你,所以不能万不得已的时候……”手指摩挲着北极星肩甲上的裂纹,曼德拉似是想起了什么,“你知道该怎么做,对吧。”

身前的小脑袋沉默着点了点头。

当然,如果她真的能这么老实就好了——正因为曼德拉深知北极星的本性,所以这也是她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之一。

她既是助力,又是保险。

“好了,虽然这次少了个没头脑的笨蛋和爱操心的贤妻良母,但算上阿瑟拉的话已经超过半数了,符合彩环小队的规矩。”

望着天边正向这边汇聚过来的光芒,曼德拉抬起手掌,攥住了显现在掌心中的心之锁。

“把它当成是那场未完之战久违地延续吧,这一次一定会分出胜负的。”

“也是时候,和她好好算算这笔账了。”

这似乎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又似乎只是奏响命运的一声余音。

在血月凝视之夜,无处遁逃的黑镜遭遇了由自己种下的恩怨的纠缠。

“你还真是会挑重逢的时机呀,曼德拉。”

活动着刚刚再生完毕的手腕,黑镜无视了附近的其他人,目光专注地落在了曼德拉和她身旁的北极星身上。

而确认了眼前的负蚀体正是黑镜后,曼德拉的嘴角也微微翘起一抹带着狠戾的弧度。

“虽然不知道你是做了什么才把自己搞成这副凄惨的模样,但果然这副模样才更适合你呢,黑镜。”

“已经夹紧尾巴狼狈逃跑的家伙,事到如今又出现在这里是想要干什么?”

“当然是来和你叙叙旧了,黑镜,这次你可没法像上次那样耍些奸诈的花招了。”

藤蔓砸落的瞬间,黑镜原本站立的位置已经塌陷下去,她的身影却早已从原地抽离,在半空中微微偏转,试图拉开距离。

然而上方骤然炸开的气流将她的去路硬生生截断。弦月的战刃在空中引爆,风压像一只看不见的手,将她重新按回战场中央。

而下一瞬,来自侧面的影子贴了上来,是森蚺。

没有试探,没有节奏,她的进攻从一开始就是“贴死”。尾部横扫,爪刃贴着骨骼刺入,动作粗暴到近乎野蛮。

“这一次,你可无法再逃掉了。”

同一时间应对多名魔法少女,饶是黑镜已经绷紧了神经也感到了力不从心,森蚺的队伍是一支近战特化型队伍,全员的魔装都是近战类型,这支队伍打起来最大的特点就是没有特定的分工且进攻欲望极强,每个人打起来都像是饥肠辘辘的野兽一样扑向她们的猎物,她们也不需要配合,因为她们都有着一个独立却又共同的目标——不给黑镜任何喘息与反击的机会。而有了阿瑟拉的加入后,这样的特点变得更加鲜明。

在这样的围猎中,她难以找出任何明显的突破口。且就算她能暂时拉开距离,远处的暴雨、弦月和曼德拉都能封死她的逃跑路线,尤其是暴雨,尽管她很想肯定她这个妹妹在战斗上的天赋,但她总能在战斗的间隙中以十分精准的射击对自己造成伤害这件事还真是给自己添了不少麻烦。

明明之前和她们那次战斗后也没过去多久,但黑镜能确认这些魔法少女的水平又有了一定的提升,尽管单体的幅度不大,但集结在一起便能带来明显的改变。

因此,当自己不知道第几次被击倒在地后,黑镜终于放弃了逃跑的想法——自己必须战胜这些魔法少女,令她们失去战斗能力,才有可能离开这里。

于是当又一名森蚺队伍里的魔法少女逼近而来时,黑镜索性也直接利用起刺入自己体内的这枚种子,将其作为魔力的某种外泄装置发动了精神污染。

宛如一颗邪恶巨兽的心脏的脉搏,刹那间释放的精神污染让在场的魔法少女的动作出现了短暂的明显停顿,有人猛地感受到一阵强烈的不适感,有人的眼中闪过短暂的失焦,而有的人则对魔力的输出失去了精度。

这就是疫散级负蚀体的“权能”——不是力量的对决,而是意志的碾压。

黑镜抓住这稍纵即逝的间隙,唤出碾压卿。锤头在她手中旋转一圈,借助内部的加速度反手抽飞了身前的魔法少女,同时顺势挡住了暴雨射来的两颗子弹。

就算魔法少女这边有着人数的优势,但是魔力量和性质上她始终是占优的,她可以不断修复自己的身体,她可以接受以伤换伤的打法但魔法少女这边难以接受这样的后果,尤其是对于森蚺的队伍,她和她的队员可是常常以无防守的姿态出现的,且会在近距离更容易受到精神污染的攻击从而暴露破绽。

果然,在出现了数次双方交换伤害并被精神污染中断节奏的情况后,饶是森蚺和她的队伍也不得稍稍放缓了那过于狂暴的攻势,

而会出现这种状况,还要多亏一个人的无作为。

“喂,北极星,你千里迢迢地赶过来,只是准备在旁边看着么?”

和森蚺缠斗期间,黑镜不忘在口头上嘲讽连盾牌都没有拿出来的北极星:“明明挑了个乘虚而入的好时机,却连你最基本的职责都不敢去执行么。”

“继续舍身去保护其他……切!”

被森蚺甩动的尾巴抽中了手臂,好不容易僵持下来的局势又被森蚺单方面突破,眨眼的工夫黑镜的身上又多了数个开始修复的伤痕。

“你这个粗尾巴的母蜥蜴真是烦人!”

“这时候还有工夫顾及其他人,给我认真起来好好地看着我!”

锐利的爪子径直刺入了黑镜的腹部,轻松地从她的背部穿透而出。

“滚开!”

此时贴身释放的精神污染让森蚺咬着牙身子一顿,手被卡住的她也被黑镜抓住机会一锤敲在了胸口上,让赤红汹涌的魔力包裹着森蚺让她倒飞了出去。

可这仿佛完全不知疼痛为何物的女人在空中便调整姿态紧紧抓住了地面刹停了动作,紧接着再次扑了上来。

“乘虚而入这句话只有你没资格说吧,黑镜。”

见缝插针补充着攻击,曼德拉对黑镜的说法嗤之以鼻:“当时明明是你选择了那样卑鄙无耻的做法,不然那一天就已经是你的死期了。”

“卑鄙无耻……呵。”

切换成拷问卿,在精神污染持续生效的期间黑镜用分裂蔓延的鞭子缠住了所有想要近身的魔法少女,将彻骨之痛植入她们的身体。

“那是你,你们自己选择的结局,是你们咎由自取。”

随着场地中疫散级负蚀体的魔力进一步蔓延,精神污染的作用也变得越加明显,纵使是远处的暴雨她们也难逃影响,在突发的心悸和眩晕中,一枚子弹擦着黑镜的身边飞了过去。

“连自己的武器都没有,只会抄袭模仿弄出这种拙劣赝品的家伙……!”

眼看着黑镜手里的鞭子命中了更多人,曼德拉的声音里也明显多了几分怒意。

只有彩环小队的几名老成员知道,黑镜的两把武器,碾压卿和拷问卿分别对应着碎钻和曼德拉的魔装。

这两把武器不过是黑镜模仿着她们的魔装制成的假货。

分裂的鞭子与藤蔓相互缠绕捆绑,魔力在相互吞噬侵蚀,一时间竟谁也奈何不了对方。

“谁说赝品就没有打不过正品的可能性,况且……”感受着鞭子另一端的力道,黑镜侧身闪过了哭根发射过来的魔力束,“不论是外观还是取名品位,都比你这堆丑东西要好多了。”

僵持之余,黑镜也不忘观察北极星的动向,令她感到费解的是,这个小矮子似乎真的没有打算参战,一直靠在较为安全的后方看着这一切。

这实在是不像她的做法。

先是忽然冒出来的曼德拉,再是这个不知在考虑着什么计划的北极星……看来在她离开京平市的这段期间,还真是发生了不少事呢。

但不论如何,都不能让她们在这里坏了她的事。

仅凭数量就想战胜一只疫散级负蚀体实在是异想天开,哪怕是像她现在这种能力受限的情况下也根本行不通,若真想要真正地伤害到她,最起码——

“呼,看你这副惨兮兮的样子还说先让你两招,看来是不用了。”

再次受到精神污染有些被动地防下一击后,森蚺双手十指交叉用力地按了按,身上的魔力也开始迅速提升。

“哦?你什么时候还学会手下留情了,森蚺?”

“呵,看你这一身坑坑洼洼还这么有活力,那我可真放心了。”

说罢,一枚墨绿色的菱形饰物出现在了森蚺的手中。

“正好,热身时间也该结束了。”

属于森蚺的魔力猛地一震,下一秒,她消失在了一股自她脚下升起的黑色旋风中。

屏息凝神,黑镜切换成碾压卿面向了这股席卷向自己的旋风。

相比口头上的什么宣言,森蚺永远是动作先一步的行动派。

黑风中紫芒一闪,锐利的锋刃从中探出刺中了黑镜的小腿,计算着双方的距离与时机,黑镜手中的碾压卿开始轰鸣,随着挥舞的动作开始不断加速——

然后,它刚刚挥舞起来便撞上了从旋风中冲出的身影。

“太慢了!”

只能依稀捕捉到一记泛着微弱紫光的残影,一记重拳便砸到了黑镜的身上,让她听见了整个身体内部的破碎声。

这一拳,让她隐隐有了自己正在与崩拳练手的既视感。

她握着碾压卿被这一拳砸得向后滑出十余米,靴底在地面拖出刺耳的摩擦声。

风停了,或者说被一种更加强大而无形的力量压住了,气流被一圈圈地勒紧,硬生生收缩成了一个不自然的形状。

“咔”的一声轻响,黑风骤然崩散。

森蚺站在原地,但已不再是刚才的模样。

原本那种毫不掩饰的暴虐与躁动像是被什么东西压进了更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专注。

她的四肢与腰腹部的区域出现了类似鳞片的结构,在血月下闪着冷冷的光泽,她双臂外侧那两把突出来的刀刃变得更长更弯,好似蟒蛇的尖牙。

她那双金色的竖瞳收紧到了极致,细得仿佛只剩下一道裂缝,可目光却比方才任何一次都要沉重,像是已经将眼前的一切牢牢咬住,不容挣脱。在与她的目光相交的瞬间,黑镜产生了一种莫名的被什么咬住了似的错觉,而魔力上的变化为她印证了这不是她的错觉,而是此刻的森蚺所拥有的能力。

看着黑镜身上因自己的攻击而出现的创痕,她脸上的残忍笑容变得更盛了几分。

“真我形态——”

“森蚺·绞界。”

而看到那名叫做森蚺的魔法少女完成了真我形态的变身后,曼德拉也像是终于对某件事下定了决心,显现出了自己的心之锁。

“曼德拉……”

“没事,让我来,我可以的。”

从北极星的身旁向前迈出一步,曼德拉握紧自己的愿望,呼唤起尘封于自己心底的名字。

“这一次,我不会让她再阻挠我了。”

“绽放吧,我那无法被掩埋的愿望。”

她的声音化作落在地面上的一颗种子。

脚下的地面最先裂开了一道细微的缝隙,细如发丝的根须从缝隙中探出,缓慢而坚定地向外延展,沿着她的鞋尖、裙摆,一寸寸攀附而上。而曼德拉站在原地任由那些根须攀上自己的身体。

象牙白与深绿交织的衣料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布料的质感逐渐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真实”,像是从纺织品转化为某种活体结构。那些看似只是纹路的装饰开始微微鼓起、生长,化作真正的枝蔓,从肌肤与衣料的边界处突破而出。

原本柔顺的波浪发尾无声地延长了一截,发梢泛起极淡的冷色,如同被霜意浸染的叶尖,在空气中几乎不受重力束缚地轻轻飘浮。

细微的脉络在原本就深邃的绿色眸子中浮现,她看向黑镜的方向,眼睛变得更加澄澈而坚定。

而在她的身后,一朵又一朵颜色鲜艳的巨大花朵无声地盛放,细密的藤蔓从她的指尖垂落,又在半空中自行延展、分裂,像是等待指令的神经。

“真我形态——”

“曼德拉·哀根花园。”

血月当空,两道真我形态的光芒同时升起。

黑镜站在中间,胸口的种子仍在隐隐作痛。

原本被战斗轰碎、翻卷的土地中,细密的根须毫无征兆地破土而出,不再是先前那种“被驱使”的藤蔓,而是仿佛找到了归宿般疯狂向四周扩张。它们沿着裂隙蔓延,顺着残骸攀附,甚至顺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魔力轨迹向上延展,像是要将整片战场一寸寸“接管”。

“……原来如此。”

黑镜的声音压低了几分,目光重新落回曼德拉身上,其中多了几分警惕。

另一侧,刚刚完成真我形态的森蚺也微微眯起了眼,打量着远处的曼德拉。

“哈……”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眼里多了几分赏识,“有点意思。”

此刻靠近后方的暴雨也能清晰地认识到,被黑镜的魔力所影响着的战场内,部分杂乱的魔力正在被重新编织,汇聚向同一个中心——

曼德拉的脚下。

藤蔓在她身后无声铺展,花朵盛放得愈发张扬,像是回应着她的意志,又像是在无声地索取着什么。

她的花园,此刻扎根于战场。

而站在后方的北极星,尽管她的眼里闪过数次的犹豫和斗争,其盾牌依旧未曾出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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