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利刃自灰黑色干瘦躯体的背部刺穿而出。
紫色眸子确认着自己造成的伤口，在察觉到对面这具躯体仍未彻底咽气后，暴雨利落地抽出匕首，脚下轻轻一转，敏捷地绕到了对方身侧。
一记在她看来软绵绵的爪击朝她袭来，而她只是稍稍侧身，便让那条细长的手臂从身前掠了过去。
紧接着，匕首再次刺出，眨眼间接连刺入敌人的颈部与胸口。
于是，最后一声不甘的呜咽很快便消散在瑟瑟的秋风中。
这只原位级负蚀体终于停止了挣扎，污秽的魔力从它的身体里爆发出来，随即又如被风吹散的灰烬一样四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名打扮时髦的年轻女性，她失去意识身体向前倾倒，被早有准备的暴雨一把接住。
确认了一下对方的呼吸与状况，暴雨将她平稳地安置在附近的一处角落里，等待着善后小组的到来。
这种级别的敌人早已经无法在她的心中溅起什么波澜，与其战斗甚至无法让她的呼吸变快半分。然而，眼下的她却显得有些为难。
怎么办，她本来只是顺路经过这里正好遇上了这只负蚀体的出现，才临时改变路线出手。可她接下来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要办，眼下实在没有足够的时间再返回魔监部去处理后续。
正当她为此而感到苦恼地在原地徘徊时，一股如风一样的魔力迅速出现在她的头顶，上方的身影遮住了部分阳光。
“结束了？”
来者正是她的伙伴，弦月。
最近她们由于各自的学习与生活都较为繁忙，因此鲜有一起出勤战斗的机会。不过，仅凭那阵呼啸摩擦的风声，暴雨便大致判断出弦月的速度似乎又提升了一些。
而在看到无意识地靠在角落里的当事人，以及几乎没有留下任何破坏痕迹的现场后，弦月便明白这里已经没有自己出手的必要了。
尽管脸上不会表现出来，不过弦月对同伴的处理和选择还是相当认可——这处现场的旁边便是一座幼儿园，考虑到枪声可能会给孩子们带来不必要的惊吓与恐慌，因此暴雨才会选择用没有噪声的匕首来击杀敌人，同时将对现场的影响降到最小。
“嗯，刚刚结束——等等学姐！你来得正好！”
见弦月的身边又聚起一阵气流，意识到对方似乎没有继续闲聊的打算，暴雨急忙喊住了对方。
“学姐如果待会儿有空的话，能不能替我做一下收尾和报告工作？”
弦月闻言从天上落了下来，几乎没有犹豫地点了下脑袋。
“有急事？”
“嗯。”
“去吧，接下来我负责就好。”
看，这便是和说话做事都干脆的人共事的好处。
“谢谢学姐！”
眼看困难被迎刃而解，暴雨一下子感觉轻松了不少。她收起匕首整理了一下身后的披风，刚准备离开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
“对了学姐，明天的话，我可以去看看布丁吗？”
布丁是苏黎澄打工的猫咖里的一只大橘猫。摸起来又暖和又柔软，性格也很温顺，是堇时绫在店里最喜欢的一只。
“可以，不过你最好挑上午或者早一点的时间。最近天气冷了，它从下午开始就喜欢一直趴在一个地方打盹了。”
“嗯，那我明天争取早一点到！”
“还有一件事。”
这次，反倒是弦月叫住了暴雨，只见她用拇指示意着身后的方向。
“外面围着一群人，应该是你的粉丝。”
“……嗯，我明白了，那今天多谢学姐了。”
她朝弦月挥了挥手，随即飞向半空，离开了现场。
正如弦月所说，从她出现在现场到现在不过十分钟不到的时间，附近匆匆拉起来的临时警戒线外便已经聚集了一批凑热闹的群众。
在看到她的身影后人群纷纷呼出了她的名字，许多人还掏出了手机将镜头对准了她。
“暴雨！”
“是魔法少女暴雨！”
“暴雨妈妈我爱你！”
“暴雨小姐我是你的狗！”
“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呀暴雨！”
面对这些热情……嗯，应该算是热情的呼声，暴雨露出了一个和善而略带歉意的笑容，她朝下方挥了挥手作为回应，随后便抬高高度迅速飞离了现场。
最近的这段时间，她的人气的确高到每次出现时附近都会迎来一批像是她的粉丝的人。偶尔听到有人兴奋地喊出自己的名字，她都会产生一种自己仿佛成为了大明星似的轻飘飘的感觉。
当然，只看近期的热度而言，她也的确无愧明星的称号就是了。
作为魔法少女，与人们合影或者留下签名在魔监部内并非不被允许，不过所有的魔法少女在刚登记时也被提醒过要注意保护个人身份。
比如如果要给人签名，最后就用与平时习惯有所差异的字迹。毕竟现实里的确发生过少部分狂热粉丝通过字迹来扒出魔法少女的真身，进而对本人进行骚扰的前例。
为此，魔监部里甚至有专门练习艺术性签名的培训班。
不过随着信息传播的方式越来越多样，如今的年轻人似乎更喜欢拍摄一段与魔法少女近距离互动的短视频。相比之下签名倒成了不那么重要的纪念品。
而对于这些锁定自己的镜头，暴雨也基本遵循着北极星的做法：在不忙的时候适当回应大家的热情，忙碌的时候优先专注于自身的要事。既不刻意摆出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也不会为了满足所有人的期待而耽误正事。
保持恰当的距离，其实对双方都不是坏事。
据前辈所说，之前碎钻前辈就因为得意忘形而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而沉迷于所谓的粉丝互动，结果就是像她那样精力充沛的人也明显感到吃不消。
更何况，过于频繁的互动还容易引来一些本可以避免的不满——毕竟粉丝之间也难免会有“不患寡而患不均”的心思。
嘛，至少她是不担心自己会沦落到这一步的。
飞到了距离本日的目的地大约还有一公里的位置，少女找了个合适的地方解除了变身。判断着时间还能有些许富裕，她便先去附近的一处市场买了点新鲜水果。
今天，她要去见一个未曾谋面之人。
拎着一袋子梨与苹果，堇时绫走进了一家名为“佛罗伦萨咖啡”的咖啡馆里。
刚踏进店里，少女就感觉身子暖和了不少。面对笑容满面的接待人员，她提出已经预订了一家包厢。
“嗯，尾号是1747，预订人是……张先生。”
在接待人员的指引下堇时绫来到了包厢里，空间虽不大但整体布置还算不错。堇时绫将手里的水果袋放在脚边，脱下围巾和外套挂到旁边的衣架上，随后坐在了柔软舒适的椅子上。
而当她看着对面那张空落落的椅子时，又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
冷静一点，堇时绫，该做什么该说什么你很清楚，而且这样的事情你也不是第一次做了。她一边这么提醒着自己，一边用手指在膝盖上不自觉地摩挲了两下。
大约十分钟后，包厢的门被再次拉开，一个头发染上大半花白的男人走入了包厢。
“叔叔好。”
堇时绫立刻起身，对着面前的男人弯下了腰。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男人一边说着一边也将外套脱了下来，将其挂到了旁边的衣架上，“这边不是很好停车，稍微耽误了一点时间。”
“没关系，我也才刚刚到不久。”
男人看了她一眼，露出了带着亲切感的微笑。
“堇时绫……绫绫，我可以这么叫你么？”
“嗯，当然没问题，张叔叔。”
“真是个漂亮姑娘，感觉都可以去当个模特了。”
堇时绫用略显腼腆的笑容予以回应。
待双方都坐下后，看到桌上还空荡荡的，男人便顺手拿起了菜单。
“今天天气这么冷，喝点什么吧，绫绫？”
这时表现得过度善解人意或者说拘谨并不利于接下来的交谈，于是堇时绫也没有多做推脱，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答案脱口而出：“那谢谢张叔叔了。我的话……来一杯热美式吧。”
于是，男人叫来了服务员：“您好，两杯热美式。”
点单之后，双方又聊了一些来时路上的话题，以及最近市内的天气。直到咖啡被端上桌，包厢门被重新关上，最初的寒暄与客套才算告一段落。
于是，堇时绫稍微挺直了腰板，认真地打量起面前的男人。
或者更确切地说，应该称他为张清唯的父亲，张德清先生。
与实际年龄相比，这个男人的老态要更明显一些，微微佝偻着腰，眼角和额头上都留下了清晰的皱纹。前不久在照片里翻到的时候对方还是个看起来有些意气风发的正值壮年的男人，如今亲自见到本人后堇时绫才更确切地体会到时间的流逝与衰老。
虽然照片里的记忆与眼前这个男人相比简直像是两个人，不过堇时绫还是从对方的眉眼里找到了一些熟悉的痕迹。
嗯，果然他是这个男人的儿子啊——她感受到了一种血缘上的奇妙联系。
以前父亲曾说过，她的外貌更多地随自己的母亲。然而那是个虚情假意、又多年不见的女人……她其实并不想听到类似的话，也从未对这种评价产生过什么实感。
张清唯也曾提起过，他的父亲在他上小学的时候就曾多次将出轨对象带到家里来过夜，那时候的他被父亲告知那个年轻貌美的阿姨只是同事，且那时候他们经常一起打游戏到很晚。
后来这事东窗事发，在僵持了两三年后张清唯的父母便离了婚，他便跟随母亲一直在家里生活。
至于他的父亲，据说在不久后也跟出轨对象结了婚，如今组建了一个拥有两个女儿的四口之家。
“生老二的时候他可都是快五十五的人了……我爹这一点确实没什么人比得了呀。”
她还记得张清唯说这话时的语气，其中没有任何阴阳怪气或是愤怒，似乎只是纯粹地觉得他父亲能做到这一点很了不起。
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无理无常——生活在一起的并非真正的兄妹，而拥有血缘关系的妹妹他却实际上没见过几次，彼此之间始终保持着更为遥远的关系。
堇时绫在过去曾一直为这样的事实感到了些许芥蒂。
在她眼里，张清唯是还有选择，有退路的人，他完全可以不和自己生活，转头去投靠他的父亲，拥抱和他血脉相连的可爱妹妹们。
如今再将这个想法翻出来，她才觉得过去自己的这种想法有多么可怜与肤浅。
一如她生日时她与张清唯聊起过的那些内容：所谓家人，有时候并不需要将这份关系看得太重。血脉什么的，虽然很重要，但也不必过于看重，因为在有关失去的事情时，它也往往决定不了什么。
正如现在，真正将她与眼前这个陌生男人留在这里喝咖啡的，也只是一个名字而已。
而张德清，他此次找上堇时绫的理由也相当直截了当：他想了解张清唯的现状。
或许在他看来，自己身为人父却被拒绝探视；反倒是堇时绫这样没有血缘关系的人，成为唯一被允许知晓情况的人……这多少显得有些奇怪，更显得不近人情。
当然，作为父亲而言，这样的要求也相当合情合理。
“详细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我也只在最初被允许远远地看上一眼，至少哥哥他没有受到什么外伤，据魔监部说他的情况也整体比较稳定……”
搬出早就准备好的说辞，堇时绫编造着张清唯的现状，竭力打消着面前这位父亲的疑虑。虽然魔监部的名字一如既往好用，但迟迟连一张近期的照片都交不出来，语言上的解释多少显得有些苍白无力。
尽可能地做了自己能做的事情后，堇时绫端起眼前的美式，小小地啜饮了一口，让醇厚的苦味伴随着厚重的口感涌入肺腑。而她的此番举动也让张德清拿起了他的咖啡，贴着杯边微抿了一口。
“要是他的话……”放下咖啡，他的视线停留在那冒着热气的棕褐色液体中，“应该受不了这种口味吧。”
“……嗯，哥哥的话，哪怕是咖啡也只能接受一种甜得要死的咖啡。”
“莫非……是Max？”
张德清有些不确定地说出了那个咖啡的牌子。
“原来叔叔你也知道啊。”
“有一年我问他生日想要什么，他就要了三箱那种罐装咖啡。”张德清笑了笑，似乎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我想着到底有多好喝，就给自己也留了一罐。结果，甜得就像牛奶饮料一样。”
“那时我才知道，自己的儿子其实很喜欢甜的东西。”
在这种场合，用双方共同牵挂的名字作为缓冲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因对方提起了这件事，堇时绫也意识到自己也能找到一些类似的例子。
于是借着这个话题，堇时绫也说起平时和自己生活在一起的张清唯的样子。
她告诉张德清，哥哥现在仍然不怎么喜欢运动，平时也不太愿意出门；告诉他张清唯有时候会为了游戏里的活动熬夜，第二天却又若无其事地起床上班；还说起他偶尔会做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明明自己也知道不妥，却总能找到一套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的解释。
张德清听得很认真，偶尔也会带着轻松的笑意补充几句，仿佛自己也曾见过那些场景似的。而当话题逐渐展开，原有些拘谨的氛围也终于进一步缓和了下来。
如今，堇时绫也知晓了一些关于张清唯她从未听说过的往事。比如他与奶奶这边的亲戚关系，比如他戴上眼镜的原因，比如他小时候的梦想，甚至是她未曾想象过的他与母亲发生过的一次激烈冲突。
自己知道的，今天听到的，以及仍然无从得知的事情，渐渐拼凑出一个与自己记忆中不太一样的身影。
那个她盼望着回家的身影，原来也曾有过如此充实的生活。
说着说着，张德清杯中的咖啡已经只剩下一个浅浅的底。他的声音里也多了几分哽咽与自责。
“其实……他对我说过好几次，他并不恨我。”
张德清看着杯子，手指轻轻搭在杯沿上。
“他说，只希望我能给妹妹们一个完整的家。”
听到这个词，堇时绫保持着沉默。
“但，我希望他恨我，因为他是我的儿子，而我是个不称职的父亲。”
话说出口，这位父亲似乎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些什么。
“抱歉……我不该说这种不相干的事。”
“……没事的，叔叔。”
堇时绫不知自己该露出怎样的表情。
自己该同情这个上了年纪的男人吗？还是应该觉得，这一切不过是他咎由自取。
她无比讨厌那个欺骗父亲、抛下自己的母亲。也正因如此，她很难理解，为什么张清唯能够对眼前这个背叛家庭的男人说出自己并不恨他这样的话。
是他早已不在乎，是他真的放下了，还是他早已放弃了对方，亦或是将这句话当成了一个纠缠他父亲多年的诅咒。
你到底在想什么呢……哥。
思来想去，少女意识到眼下的自己无论编织出怎样的话语，都会从某种角度继续伤害到这位父亲。于是，她也只能端起咖啡，用短暂的沉默来沉淀着彼此的情绪。
放了一会儿后的热美式不再有最初的烫意，本就醇厚的苦味也随之变得更加明显。
或许有一天，她也会有和自己的生母像这样坐在一起。
也许会，也许不会。
到那时，自己该说些什么，又该带有怎样的态度去面对对方呢？
既然看不清那样的未来，那就先暂时放放吧，少女只希望，彼时的自己能够心平气和地表达自己的感想与感受。
并且……她希望能告诉对方，就算自己的生命里没有了对方……她也不是一个并不完整的残次品。她度过了美好的童年，拥有了许多珍视自己、爱护自己的人，有了想要依赖、想要支撑的身影，并拥有了想要珍视更多人的梦想。
她的未来里，有这些人就够了。
想到这里，少女再次开口搭话。
“我……可以看看妹妹们的照片吗？”
张德清微微愣了一下，似是没有预料到这样的请求，但他随即拿出了自己的手机，解锁后进入了相册里。
“嗯，当然没问题。”
眼前的这张照片里是两个小女孩，其中一个扎着马尾穿着校服，大约像是个初中生的模样，而另外一个明显年纪更小些，她留着长发，手里抱着一只毛绒玩具。
照片里，这对姐妹都笑得很开心。
“这是姐姐，明年上初中，旁边的是妹妹，马上就该上小学了。”
堇时绫凑近了一些，看着照片上的这两个女孩子。原来，他真正的妹妹们长这样子啊。
“姐妹俩长得还真像。”
“是，尤其是小时候。不过性格不一样，姐姐比较安静，妹妹目前还整天一副闲不住的样子。”
堇时绫能听出张德清说这些话时，他的声音里有一种很自然的亲近感。
这对姐妹会有属于各自的上学时光，有各自的朋友与喜欢的东西。她们会在彼此的生日里为对方祝福，也许会在节日里收到对方的礼物，有时候可能会因一件小事而吵架，又很快便会和好如初。
这是一段张清唯未曾踏足过的人生。
看着最小的妹妹挽住张德清的手臂的照片，堇时绫心底泛起了一片难以言明的涟漪。
如果他也在这个家里长大，现在会是什么样子呢？
他会不会也像照片里的姐姐一样，嫌弃妹妹太过吵闹？会不会在妹妹生日的时候帮忙挑选礼物？会不会在一家人出门时，自然地走在父亲身边，或者被两个妹妹各拉着一只手？
少女想象了片刻，随后险些没忍住笑了出来。
以那只僵尸的性格，恐怕依旧会觉得嫌麻烦，甚至一个人待在家里吧。
“她们知道哥哥吗？”
这个问题脱口而出后，堇时绫才意识到自己问得的确有些突然。
“嗯，知道。”
这位父亲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跟她们说过，她们还有一个哥哥，只是平时不住在一起。老大见过他几次，老二见过一次，但那时候太小，可能已经记不得了。”
“这样啊……”
“以后有机会的话……”张德清顿了顿，“我也希望他们能多见见。”
“……嗯。”
之后，两人又在较为轻松的氛围下聊了一段时间，直到下一个饭点。张德清虽提议请堇时绫吃一顿饭，不过这一次堇时绫委婉地拒绝了对方的好意。
“今天麻烦你了，绫绫。让你专门跑这一趟，还听我说了这么多有些无趣的事情。”
“没有，张叔叔。我也听到了很多以前不知道的事，一点都不无聊。”
接着，她又补上一句。
“叔叔不用太担心，他过一阵子就会回来的。”
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她也难以分清是在安慰这位父亲，还是在提醒自己。
“……那如果有清唯的消息，能不能麻烦你告诉一声？”
“嗯，我一定会的，张叔叔。有新消息的话，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张德清向她抛出一个有些疲态的笑容。
“那，就多拜托你了。”
走出咖啡馆时，外面的风比来时更冷了一些。堇时绫微微缩着身子，走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直到又回到独自一人的状态时，少女才意识到在自己的心底，她其实觉得有些话可以由她来代表张清唯对他的父亲说。
她觉得，自己有那个资格，也有那样的……能力。
“但……这些话，还是等你回来的时候，再亲口对重要的人说吧。”
少女低声的自言自语化作一团呼出口的，迅速消散在冷风里的白气。她整理了一下围巾，迈开脚步，朝着来时的方向踱步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