锻炉中的燃烧声噼啪作响，火光照在阿维尔的脸上显得有些阴森。
“几个公主没什么好说的，大的那个嫁给了帝国第一公爵的大儿子，二公主在圣雷利亚学院上学，最小才十三岁。”
“圣雷利亚？”
少年想起两位少女说过她们上学的地方就是圣雷利亚学院，没想到这么巧。
“怎么了？”
“没什么，我那两个朋友就是圣雷利亚学院的学生。”
“嚯~”大叔用手肘顶了顶夜零的肩膀，“只是朋友？”
“......”
夜零看见阿维尔那意味深长的表情，心中忍不住吐槽要是他能一直正经点就好了。但是大叔此刻心里笑开了花，能让这小子吃回瘪可真爽啊。
从铁与血出来后，夜零掂量着手中的钱袋，轻飘飘的重量仿佛就要从夜零手中飞走一样。
乘着天色还早，少年打算去公会看看有什么好的任务可以做一做的。
冒险者公会的大厅依旧喧嚣如常，橡木酒桶的醇香与蜂蜜馅饼的甜腻混在一起，嘈杂的笑骂声中，夜零站在委托栏前，指尖掠过密密麻麻的羊皮纸。
“讨伐迷雾之森北部食人藤——C级，酬金四百艾尔.......太麻烦。”
“收集日光蝶鳞粉——D级，酬金一百八十艾尔......太廉价。”
直到一张边缘泛黄的委托单映入眼帘——狩猎三头怒牙猪，带回其身体——B级，酬金一千三百艾尔。
夜零眼睛一亮，撕下单子转身走向柜台。
米丝蒂正垂头整理账本，淡绿色的短发在晨光下像一簇倔强的嫩芽。听见脚步声，她头也不抬，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的锐响。
“米丝蒂小姐，麻烦办理委托手续。”夜零将单子推过去。
‘啪！’羽毛笔重重戳在墨水瓶里，米丝蒂一把扯过委托单，翡翠色瞳孔扫过内容，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姓名。”
“夜零。”
“等级。”
“......B级。”
“任务风险告知：确认怒牙猪獠牙可穿透标准钢甲，确认遭遇复数魔物时建议撤退，确认——”
“确认确认，全确认。”
夜零举手投降，周围传来冒险者们憋笑的嗤嗤声。
米丝蒂的笔尖几乎要戳破羊皮纸，盖章时‘咚’的一声震得柜台摇晃。
“手续完成，祝您任务顺利。”
她将回执单甩出，转身从抽屉翻出账本，用力掀页的动静像在撕魔兽的皮。
夜零捏着回执单欲言又止，罗兰的忠告在耳边回响——女人生气的时候，给她买点小礼物哄一哄就好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想开口，米丝蒂突然‘唰’地拉上柜台帘子，只丢出一句冷冰冰的‘下一位’。
“噗哈哈哈哈！死神小哥也有吃瘪的时候！”
兽人战士拍着大腿狂笑，差点掀翻邻桌的麦酒。
“这就是青春～”
精灵诗人拨着琴弦唱起走调情歌，被艾莉娅冻成冰雕的竖琴突然从记忆角落蹦出来刺痛神经。
夜零揉着太阳穴逃出公会，阳光刺得他眯起眼。
“还是先搞定怒牙猪吧。”
迷雾之森外围的灌木丛沙沙作响，夜零蹲在树梢，黑风衣与阴影融为一体。下方泥地上散落着被啃噬的酢浆果残骸，紫红色汁液像干涸的血渍。
“咔嚓——”
粗重的鼻息伴随蹄声逼近，三头足有牛犊大小的怒牙猪踱出树影。它们皮毛如钢针，獠牙如镰刀，猩红大眼扫视四周，喉咙发出威胁的低吼。
夜零指尖凝聚雷光，却在出手前顿住——其肉质鲜美，是人们最喜欢吃的肉类之一。
委托单上的备注闪过脑海，他叹口气收回魔力，翻身落地。
“喂，开饭了。”
少年从挎包掏出一把酢浆果，香甜气息瞬间刺激得魔物发狂。领头怒牙猪后蹄刨地，獠牙直冲他咽喉！
夜零侧身闪过，雷光缠上猪蹄一扯。
“轰！”
巨兽失衡撞树，落叶纷飞中，另一头怒牙猪趁机从背后突袭。夜零头也不回，反手掷出匕首钉住其尾巴，哀嚎声中，第三头魔物的獠牙已逼近他腰侧！
“脾气真爆啊~”
他轻笑一声，指尖按上魔物额头。
“雷蛇狂猎——小威力版。”
紫色雷蛇猛地缠住三头怒牙猪，后者在噼啪声中抽搐倒地，焦香混着果香飘散。
夜零蹲下检查身体完整性，满意点头。
“很好，没伤到食材。”
三头怒牙猪把夜零租来的露天马车（其实就是一匹马拉着一块大木板）塞得满满当当，远远望去好似一座小山。
迷雾悄然在森林中蔓延开来，少年皱眉望向逐渐模糊的来路，本该清晰的车辙被雾气吞没，连风都带着潮湿的粘腻感。
“啧，抄近路果然不靠谱。”
他跃上马车挥动缰绳，风灵马却焦躁地扬起前蹄。浓雾中传来枝叶折断的脆响，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在拉扯车轮。
马车歪斜着撞进一片空地时，夜零险些被甩下座位。雾气在此处诡异地退开，一片泛着星屑般的光点的淡蓝色花丛随风摇曳——正是贵族小姐们钟爱的「绊星蝶兰」。
“就是这个！”
夜零单膝跪地，匕首小心地连根剜起一株。
当公会暖黄的灯光刺破暮色，夜零怀中的木盒已经渗出淡淡清香。
“死神小哥回来啦！”矮人酒保吹响调笑的口哨，“哟！还捧着求爱花束呢！”
米丝蒂记账的羽毛笔猛地划破纸页。
夜零硬着头皮蹭到柜台前，把木盒往柜台上一推，沾着泥渍的指尖挠了挠鼻尖。
“路上捡的，感觉挺适合种在家里。”
米丝蒂揭开盒盖的动作特别小心，她的睫毛忽闪忽闪，指腹抚过花瓣时连骨节都泛起淡粉色。
“委托酬金扣除手续费后还有一千一百七十艾尔。”
她合上木盒的力度像在封印恶魔，耳尖却诚实地透出珊瑚色，用着旁人听不到的声音小声嘀咕。
“算你还有些良心。”
少女抱起花盒疾步走向后堂，隐约能听见帘子后面传来少女的轻笑。
这样应该算是哄好了吧......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生气。
夜零拿起钱袋，转身时却看到一群如同石像鬼的冒险者在偷听。
“没想到小小死神会哄女孩子了！”
人群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好似眼前出现了什么奇迹一样。
“你们......”
少年耳朵微微发烫，逃也似的离开了嘈杂的冒险者公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