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弗里手中的巨剑劈开最后一片蛛网，剑刃带起的风压震碎了岩壁上几块松动的符文石。
地脉苔藓的幽蓝荧光映得众人脸色发青，达米安的铠甲上沾满黏糊糊的孢子液，正用药剂擦拭剑柄上某种生物的黏液。
“第四十七只。”银月骑士甩去剑上的黏液，魔纹钢靴碾过巨型毒蛛抽搐的节肢，“这些魔物都快赶上一波小兽潮了。”
“普通人要是进入这里怕不是连渣都不会剩。”
达米安踢开挡路的石化蜥蜴头骨，杰弗里却指着几人嘿嘿一笑：“我们这些哪个算是普通人？”
斯尔达饶有兴致地戳了戳毒蛛腹部的魔晶：“古代矮人在地脉里养这么多看门狗，该不会藏着什么宝贝吧？”
“您当这是自家后花园寻宝呢？”杰弗里用剑柄敲了敲某块凸起的符文，“喏，这玩意够古老了吧？”
“剑王阁下倒是清闲。”达米安甩去剑上血珠，看着正在把玩结晶的斯尔达苦笑。
青年将结晶抛向空中，火苗突然将其熔成液态，暗紫色液体在他指尖缠绕成指环：“战斗是艺术，而艺术需要观众。”
他突然将指环弹向某处阴影，凄厉的尖啸声中，潜伏的魔物群化作漫天灰烬。
地脉苔藓突然大面积枯萎，荧光熄灭的刹那，岩缝中钻出无数荧光蘑菇。杰弗里的巨剑插进地面，岩元素波纹荡开时照亮了前方——无数钟乳石如巨兽獠牙倒悬，地底暗河在百丈深渊下嘶吼。
斯尔达已经对这无聊的旅程感到厌倦：“还有多久？”
“按这速度.....”杰弗里瞥了眼岩壁裂缝间渗出的月华，“后半夜就能到出口。”
达米安脚下的步伐顿了顿：“这密道比想象的长。”
“当年我独自摸索用了整整一天！”
杰弗里语气带些鼻音，却突然用剑柄敲击某块凸起的符文，岩壁上顿时浮现出蜿蜒的光带。
“瞧见没？这是矮人留下的补给站——”
腐朽的木箱应声碎裂，陈年的魔法药剂早已凝固成琥珀状。斯尔达弯腰拾起半块锈蚀的怀表，表盘上的矮人文字在火焰炙烤下逐渐清晰。
“星历1375年......英雄王时代的老古董啊！”
青年像个得到新玩具的孩子，哼着无名小调将怀表揣进怀中。达米安望着他雀跃的背影，突然理解为何帝都传闻剑王卧室堆满战场捡回的「破烂」。
“加快速度。”斯尔达的披风陡然扬起烈焰，将前方盘踞的鬼面藤烧成灰烬，“我可不想在矮人坟场过夜。”
“得令！”
......
艾莉娅的冰晶平台在夜幕下泛着幽蓝光泽，细碎的星光在阶梯上流淌。
夜零枕着手臂躺在平台中央，米露的橙发扫过他颈侧，艾莉娅的冰蓝长发铺成长河，米丝蒂的淡绿发梢缠绕着不知从哪摘的夜光花。
“快看！流星群开始了！”米露突然指着天穹，数十道银线正撕裂夜幕。
三位少女同时合掌，睫毛在星光中投下颤动的阴影。夜零望着最亮的那颗流星，突然想起原来世界关于流星许愿的传说，指尖无意识地在冰面画着卡车轮廓。
夜零望着流星没入地平线，轻声呢喃：“让我继续当条咸鱼吧。”
“小零零许了什么愿？”米露突然扑过来，脸部间隔不过几厘米。
少年屈指弹开凑近的鼻尖：“可以天天躺在甜品店发呆的愿望。”
少女们的笑声惊飞了栖鸟，米露戳着他脸颊抗议：“太没志气啦！至少要说成为大陆最强什么的！”
艾莉娅突然撑起身子，冰蓝长发垂落在他颈间：“其实...我们一直想问......”
流星拖着光尾划过她瞳孔，夜零看见倒影里自己逐渐凝重的表情。
“失忆这件事，害怕过吗？”
夜风卷起平台上的冰晶碎屑，米露摆弄发丝的动作停了下来。米丝蒂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指尖无意识触碰着少年掌心。
夜零望着某颗特别明亮的星辰，喉结轻轻滚动：“其实...我没有失忆。”
艾莉娅的身下的冰晶平台突然绽开些许裂纹，米露的惊呼惊飞夜枭。
“我来自一个叫蓝星的世界。”少年抬手握拳，像是在接住坠落的流星，“半年前被闯红灯的卡车撞飞后，睁眼就躺在玛琳大婶家的床上。”
米露突然揪住他衣领：“那小零零原来的身体......”
“大概变成交通课的大体老师了吧，又或者身体也穿越过来了。”夜零笑着戳她额头，“别摆出这种表情嘛，我现在不是活得好好的？”
艾莉娅轻轻握住少年的手：“那个世界是什么样的？”
“我所在的世界没有魔法。”他讲述时的神情像在描述一场荒诞的梦，“但人类造出了比禁咒更可怕的东西，即使相隔万里也能毁灭彼此的武器，钢铁铸造的巨鸟载着人们在云端穿梭......”
夜零比划着卡车的大小，米露的火焰在掌心幻化出钢铁巨兽。当说到原世界的科技时，艾莉娅的冰晶迅速构筑出摩天大楼模型，又在听到「灭城武器」时碎成冰雾。
“至于我的力量......”夜零摊开手掌，九色魔力如游鱼般在掌心流转，“除了没有魔力，其他从小就和别人不一样，无论是记忆力还是力量......”
他依然记得三年级时，高年级的坏小孩们在小巷中堵住要钱，结果被自己折断手臂后那些人看怪物的眼神......
少年突然僵住，记忆宫殿深处有扇门被推开，金发少女的笑颜在逆光中一闪而逝。那个笑容明明模糊得如同褪色照片，此刻却刺痛神经。
“小零？”米丝蒂的掌心贴上他额头。
少年摇头轻笑：“总之是回不去了，在原来世界已经够累了，不如在这里当条咸鱼。”
米露突然扑进他怀里，洗发水的铃兰香混着哽咽：“不许回去！”
艾莉娅和米丝蒂紧紧握住他的双手，夜零望着三双泛起水光的眼眸，刚要开口被少女们的气息淹没。
米露的吻带着火焰的炽热，艾莉娅的唇间萦绕着冰雪的清冽，米丝蒂的触碰则像早春第一缕暖风。
夜零的瞳孔中倒映着漫天流星，却在这一刻悉数黯淡——少女们眼角的泪光比任何星辰都要耀眼。
平台在少女们的魔力激荡中轰然碎裂，四人坠向草地时，夜零似乎看见漫天星屑凝成金发少女的笑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