杰弗里一行人总算是在后半夜出了地脉密道，荧光苔藓的幽蓝微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迷雾森林特有的磷光蘑菇，稀稀落落点缀在盘根错节的古木根部。
达米安一脚踩碎颗发光孢子，黏腻的汁液在钢靴上拉出荧绿丝线。
“这鬼地方连月光都透不进来。”
杰弗里把巨剑插进腐殖土，剑身腾起的岩元素辉光勉强照亮方圆十米。银月骑士们利落地架起篝火堆，达米安刚掏出燧石，就见斯尔达屈指弹出火星。
火焰轰然窜起三米高，惊得骑士们齐刷刷后仰，火星在斯尔达掌心凝成跃动的火精灵，绕着众人跳起滑稽的踢踏舞。
杰弗里灌了口烈酒，喉结滚动声混着柴火爆裂的噼啪。
“上次我来这儿，刚出洞口就撞见两只领主级魔物带着崽子遛弯。你们猜怎么着？”他故意顿了顿，“母兽的獠牙离我喉咙就三寸，结果嗅了嗅剑刃扭头走了——敢情是嫌我肉酸。”
达米安擦拭佩剑的动作突然僵住：“现在安静得反常。”
“名不副实？”杰弗里嗤笑着掰断枯枝，“等结界彻底消失，那些藏在雾里的玩意儿能把整个骑士团啃得骨头都不剩。”
斯尔达忽然吹起口哨，旋律竟是呤游诗人传唱的英雄王传记变调。火堆随着节奏忽明忽暗，在他瞳孔中映出两簇跳动的赤金。
晨雾被第一缕阳光刺穿时，永寂挽歌的结界已近在咫尺，霞光流转的屏障如同倒扣的琉璃碗。斯尔达的披风无风自动，鎏金护腕上的龙纹泛起灼热红光。
“要强行突破吗？”达米安剑锋凝聚的冰霜突然蒸发。
“两三个计辰时。”青年屈指轻弹结界，表面泛起水波状的涟漪：“我们要对英雄王给予足够的尊重。”
他转身望向西北方树影，嘴角勾起危险的弧度：“况且......”
杰弗里几人瞬间感觉不妙，纷纷做出战斗准备。
十二名兽人战士从阴影中走出，为首的是个身高近三米的虎族兽人。他肩扛的大刀足有门板大小，暗红战纹从脖颈蔓延到脸颊，随着笑容在霞光中明灭。
“斯尔达你小子要是强行打碎结界，老子早一刀劈过来了！”虎族兽人声如洪钟，刀刃在地面犁出火星，“算你还有点良心。”
杰弗里握紧巨剑，悄声问达米安：“这人谁啊？敢这么和剑王说话......”
达米安刚要解释，斯尔达已优雅行礼：“苏坦阁下风采依旧，看来奎尔特的烈酒还没烧坏您的脑子。”
虎族兽人笑骂着踹飞块碎石：“你小子这张嘴还是淬了毒似的！”
杰弗里突然瞪大眼睛：“碎星者·苏坦？奎尔特帝国的血怒战魂？”
达米安铠甲下的肌肉绷紧：“看来奎尔特也盯上永寂挽歌了”
斯尔达的披风无风自动，鎏金护腕映着苏坦的战纹：“既然目标相同，不如来场兽人最爱的荣耀对决？”
苏坦的虎尾扫过岩壁，削落大片苔藓：“说！”
“你我各派一人扳手腕。”斯尔达指尖燃起火焰，在一处石台上烙出规则图腾，“禁用魔力，纯拼力量。”
空气凝固了五秒，苏坦突然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他反手将战斧掷入岩壁，斧柄没入岩层三寸仍在嗡嗡震颤。
“格罗姆！给老子出来！”
地面突然传来有节奏的震颤，某个扛着图腾柱的熊族兽人挤开人群。当他摘下兽骨面具时，杰弗里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这分明是三个月前在迷雾森林和自己抢酒喝的冒险者同行！
“老伙计！”格罗姆的熊掌拍得胸甲哐哐响，“没想到在这碰上！”
“你丫不是说要回老家养老吗？”
“苏坦大人给的实在太多了！”
两人勾肩搭背的模样看得达米安眼角抽搐，银月骑士们面面相觑，斯尔达倒是兴致盎然地打量着熊族兽人隆起的肌肉。
苏坦用大刀在岩台上切出个平整石桌：“一局定胜负，不准用战吼和狂化！”
当杰弗里与格罗姆的手腕相扣时，大地渗出的能量突然形成天然结界。
“开始！”
格罗姆的熊掌瞬间爆起青筋，杰弗里的肱二头肌将护臂撑出裂痕，岩台在巨力对冲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加油啊老杰！”达米安喊得脖子通红，完全没了平日的骑士风范。
某个狼族兽人突然掏出骨哨吹响战歌，格罗姆的瞳孔泛起血丝。杰弗里的巨剑突然发出嗡鸣，岩元素顺着剑柄流入血管——这是他们当年在酒馆发明的作弊手段。
“九十...九十一......”
银月骑士们齐声计数的声浪惊跑了周围的小型魔物，当计数到一百二十时，格罗姆突然露出獠牙。
“你这混蛋...是不是又用那招......”
“彼此彼此......”杰弗里从牙缝里挤出笑声，“你的战歌...音准还是这么烂......”
“一百四十九！一百五十！”
岩台轰然炸裂的瞬间，杰弗里借着反冲力将对方手腕压倒在碎石堆里。
杰弗里捏着酸胀的右臂肌肉，青筋在古铜色皮肤下突突直跳。石台上还印着两人手肘压出的凹痕，格罗姆的熊掌在花岗岩表面犁出五道爪印。
“之前都是我赢得多......”格罗姆甩着壮硕的胳膊，“现在倒是长进不少。”
“你熊毛里藏的松子味还是那么冲。”
杰弗里咧开嘴，从裤兜摸出半瓶烈酒抛过去。酒瓶在空中划出琥珀色弧线，被格罗姆的獠牙精准咬住瓶塞。
兽人阵营里传来不满的低吼，有个狼族战士的弯刀已经出鞘半寸。苏坦反手一巴掌拍碎身旁的古树，木屑纷飞中转头瞪向部下。
“当老子说话是放屁？”
达米安的剑柄早已被冷汗浸湿，他能清晰数出对面十个兽人战士的呼吸频率——三个狂战士进入嗜血状态的眼球开始泛红，五个萨满的图腾杖正在吸收大地魔力。
反观己方，六个银月骑士的铠甲结满冰霜，斯尔达的披风却悠闲地拂过满地枯叶。
“苏坦大人！”蜥蜴祭司的话中透着不甘，“至少让属下用占卜术确认......”
“确认个卵！”苏坦的虎尾抽碎第二棵古树，“当年老子和辉耀圣徒掰手腕输了，说好给他当三个月陪练，结果那老东西天天让我扛着圣光十字架绕皇城跑圈——你们现在这点委屈算个屁！”
斯尔达突然笑出声：“难怪那三个月格拉特阁下的下午茶点心总是双人份。”
苏坦的獠牙在晨光中闪着寒芒：“等这事完了，非得让你尝尝虎族秘制的火山岩烤串——用你的披风当烤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