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里斯特站在四大城之一的迪斯特城外,抬头望着那层笼罩整座城市的半透明光膜。
这座城市有一条直达帝国皇城的宽敞官道,平日里商旅往来不绝,热闹非凡。
曾经他离开皇城时,这层光膜还未展开。
那时候的天空是自由的,他可以随意进出任何城市,不受任何限制。
他记得那天清晨,他骑着马从皇城南门出发,沿着这条官道一路南下,前往翁格勒城。
那时候的路上还有赶集的农夫和送货的商贩,路边的小贩在叫卖着热腾腾的包子。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看着头顶的光膜,莫里斯特有些束手无策。他要怎么进入这座城市呢?
他试着伸出手触碰光膜,指尖刚一接触,一股柔韧的阻力就将他的手弹了回来。
他又试了一次,加大了力道,将全身的力量集中在指尖上,猛地向前一刺。
但结果完全相同,光膜纹丝不动,甚至连一丝凹陷都没有出现。
“轰隆!”
就在这时,遥远的蒙斯城上空,爆发出绚烂的光芒。
一团巨大的火光在天际炸开。
紧接着,一头完全由黄沙组成的巨龙从半空中坠落。
那黄沙巨龙的身躯庞大无比,即使隔着这么远的距离,莫里斯特依然能清晰地看到它的轮廓。
黄沙巨龙砸落在地面上,激起漫天的烟尘,连大地都为之震颤。
即使站在迪斯特城外,莫里斯特也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
“这是?”
莫里斯特眯起眼睛,望向那个方向。
那股力量波动他有些熟悉,他一定在哪里感受过这种力量,但一时又想不起具体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点。
他决定去看看究竟,刚腾起身,便看到悬浮在半空中的人影。
那身影背对着他,身后背着六道颜色各异的轮盘,正在高空中高速移动,在空中留下一道长长的光轨。
“是她?”
莫里斯特记得那个身影。
虽然相隔了很远,但他依然认出了瑞妮丝。
他们曾在翁格勒城敌对过,那次交手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这个女人实力极强,手段诡异多变,绝不是好惹的角色。
但瑞妮丝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
然后,莫里斯特看到了令他震惊的一幕。
瑞妮丝招了招手,那层笼罩在第二座城市上空的光膜,就像肥皂泡一样破灭了。
紧接着,所有的光膜都消失了。
第三座、第四座,包括迪斯特城上空的光膜,全部在同一时间消散。
天空恢复了原本的颜色,压抑了数月之久的气息一扫而空。
虽然不是很理解发生了什么,但光膜消失对他来说是好事。
莫里斯特不再犹豫,快步走入迪斯特城。
街道上的行人不多,大部分人还沉浸在光膜突然消失的震惊中,没有反应过来。
有的人站在自家门口,仰头望着天空,脸上写满了困惑;有的人在交头接耳,议论着刚才那奇异的现象。
他沿着街道快速朝着皇城中心的方向赶去,脚步急促,靴子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可还没走多远,那金灿灿的光膜重新笼罩了整座城市,比之前更加厚重,更加明亮。
那金色的光芒甚至有些刺眼,让莫里斯特不得不眯起眼睛。
莫里斯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来路,又看了看前方的皇城方向。
他立刻明白了,这些光膜显然是针对瑞妮丝的。
对方故意撤掉光膜引诱她进入皇城,等她进去之后再重新开启,将她困在里面。
这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而瑞妮丝已经踩了进去。
“看来是陷阱啊……”
莫里斯特低声说道。
他加快脚步,穿过迪斯特城的街道,来到了皇城的大门外。
因为光膜的隔断,他并不能感知到皇城内发生了什么。
他站在光膜前,深吸一口气,双腿分开,扎稳马步。
他鼓起体内的「气」,将力量凝聚在右拳上。那些「气」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流向手臂。
“咚——”
他一拳砸在光膜之上。
拳头与光膜接触的瞬间,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一股强大的反震力沿着手臂传回他的身体,震得他的骨骼咯吱作响。
但光膜仍旧纹丝不动。
“一样吗……真是麻烦……”
莫里斯特甩了甩发麻的右手,皱起了眉头。
“哟,我当是谁呢?原来是莫里斯特。”
一道人影从皇城的光膜内钻了出来。
那人身材中等,穿着一件灰色的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张带着笑意的嘴。
“你是?”
莫里斯特盯着眼前的人,在记忆中搜索着这张脸。
他确实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但一时想不起具体是在什么场合。
那人的身形和说话的语气都让他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就是想不起来名字。
“你不认得我了?真是令人伤心。”
那人影捂住脸颊,做出假哭的动作,肩膀还配合着一抽一抽的,发出呜呜的假哭声。
但这拙劣的表演让莫里斯特感到一阵烦躁,他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
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没空陪这个小丑演戏。
“也是,您这种大人物,怎么能记住我这种小角色呢?”
那人放下手臂,蹲在地上,仰头看着莫里斯特。
兜帽滑落了一些,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下巴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
“重新介绍一下,我是「偷盗」,名字嘛……嗯,这个不重要。”
“既是「神选者」,且你有法门,那快快放我进去,我想去见「商人」。”
莫里斯特直截了当地说道,语气中带着不容拒绝的强硬。
刚才「偷盗」就是从皇城的光膜里钻出来的,那么他肯定有进入的方法。
既然他能自由进出,那带自己进去应该也不是难事。
只要见到「商人」,他就能问清楚一切。
“进入?「神选者」本就可以畅通无阻地进入……”
「偷盗」说到这里,突然停顿了一下。
他上下打量了莫里斯特一番,目光从他的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然后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那笑容中带着一丝嘲讽,一丝怜悯,还有一丝幸灾乐祸。
“哦,哦~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你不是「神选者」。”
莫里斯特皱着眉,他听不懂「偷盗」在说些什么。
他怎么就不是「神选者」了?
“不懂?那我就和你简单说说。”
「偷盗」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慢悠悠地说道。
“想要进入结界,那就需要神明的力量或者「商人」的许可。而你无法进入……只能说明,神明和「商人」都已经抛弃了你!”
莫里斯特对此毫不在意,他现在只想进入皇城,去询问「商人」为什么要让那些不该放出来的「神选者」对普通人动手。
“那我偏要进去呢?”
莫里斯特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拇指轻轻一推,将剑刃推出剑鞘一寸。
“那可不行,莫里斯特。”
「偷盗」收起了笑容,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他的身体微微前倾,摆出了防御的姿态,双脚分开与肩同宽,重心下沉,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
“「商人」给我的命令,就是不让外面的人进来,里面的人出去。我不会让你过去的。”
「偷盗」站在原地,丝毫没有让开的意思。
莫里斯特叹了口气。
如果不必要,他不想动手。
他缓缓抽出腰间的剑,剑身在阳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我可是侯爵,而你只是子爵。论境界实力,你比不了我。”
莫里斯特说道。
这不是狂妄,而是事实。
他的实力在整个帝国都是排得上号的,区区一个子爵拦不住他。
“呵,你这话说的就不好听了。”
「偷盗」挠了挠头,脸上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虽然我只是子爵……但,也不是没有机会赢你。”
这话落下,莫里斯特率先动手。
他这句话可是听懂了,「偷盗」是死也不打算让开。
那就,从他身上碾过去!
莫里斯特手腕一翻,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偷盗」的脖颈。
这一剑又快又狠,没有丝毫留情,剑刃划破空气,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断江」。
这一剑凝聚了他七成的功力,足以斩开一座小山,更别提区区人体了。
他似乎已经可以预见,眼前之人被自己一招劈成两段的画面,鲜血喷溅,身体分裂,然后倒在地上。
但实际情况并非莫里斯特预想的那般。
他的剑结结实实地砍了上去,可并没有预想中血肉横飞的场景。
似乎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拦住了他的剑,发出了“𠳐”的一声脆响。
那声音就像砍在了一块极其坚硬的金属上,震得他的虎口一阵发麻,整条手臂都感到一阵酸胀。
他无论如何用力,都不能破开这力量分毫。
剑刃停在距离「偷盗」脖颈只有一寸的地方,再也无法前进半分。
「偷盗」伸出手,与莫里斯特的剑尖轻轻触碰了一下。
但莫里斯特却感觉一股电流传遍全身,他的身形立刻暴退,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沟痕,碎石和泥土向两侧飞溅。
“这是,什么?”
莫里斯特的心脏狂跳,胸腔里的心脏像擂鼓一样咚咚作响,身体的悸动按捺不下。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发现手里现在空空如也,手中的剑也消失不见了。
他明明记得刚才还握在手里的,指节都因用力而发白,怎么突然就不见了?
他甚至没有感觉到任何被夺走的触感,就像那把剑凭空蒸发了一样。
再看「偷盗」,他的手里多了一把剑,正是莫里斯特的那柄窄身长剑。
他正把玩着那把剑,翻来覆去地看着,就像在欣赏一件有趣的玩具。
他掂了掂剑的重量,在空中挥舞了两下。
「偷盗」把玩着剑,嘿嘿笑了一声:
“你想知道?”
“那我便大发慈悲地告诉你。”
「偷盗」将剑扛在肩上,慢悠悠地说道。
“五十年前,我曾奉「商人」之命,带着神明的恩赐,前往翁格勒城,拿走了两样东西。”
“一为「勇者」的称号。”
「偷盗」竖起一根手指。
“二为「勇者」的「系统」。”
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出发前,「商人」把「系统」赐予了我。”
“这就是我有信心战胜你的关键!我已经和曾经不同了。现在的我,拥有你无法理解的力量。”
“那就从最熟悉的用起吧。”
「偷盗」举起莫里斯特的长剑,摆出了一个标准的起手式。
“「系统」载入,剑技「破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