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远处的动静，瑞妮丝觉得自己也不能落后。
赫提斯那边已经打得热火朝天，剑气纵横，地面崩塌，光是听声音就知道战况激烈。
如果她这边迟迟没有进展，等赫提斯解决了那边的使徒，回头看到她还在原地僵持，那可就太难看了。
现在伊萨梅尔正在吟唱禁咒。
一旦让他完成这个禁咒，后果不堪设想。
她必须打断他。
不过趁着刚才的烟尘，瑞妮丝已经布下了阵法。
她在冲锋的过程中，暗中将魔力注入地面，在烟尘的掩护下刻画了一个束缚法阵。
那法阵就隐藏在伊萨梅尔脚下的土层中，只等她激活。
但相比，第二勇者已经发现了。
瑞妮丝能感觉到，第二勇者的目光几次扫过地面，显然已经察觉到了地下的魔力波动。
她之所以没有立刻点破，恐怕是想将计就计。
说实话，对上第二勇者，瑞妮丝有些没有自信。
总感觉自己的一切都被压了一头。
无论是施法的速度、魔力的控制、还是对元素的理解，第二勇者都略胜她一筹。
那种感觉就像是一个学徒在面对自己的老师，每一个动作都会被看穿，每一个战术都被预判。
“「贪婪之触」”
瑞妮丝抬手，数十条半透明的触手从她背后伸出，插入空气中，开始疯狂地汲取周围的魔力。
既然天平使徒能够通过天秤抽取魔力来削弱魔法，那「贪婪之触」也能勉强做到同样的效果。
虽然效率不如天秤那么高，但胜在灵活，不需要借助外物。
空气中的魔力浓度开始下降，伊萨梅尔的吟唱速度明显变慢了一些。
但这还不够，她需要更直接的干扰。
「永冻冰锁」
第二勇者立刻做出了反应。
她抬手一指，一道极寒的冻气从她指尖射出，贴着地面朝瑞妮丝蔓延而来。
冻气所过之处，地面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紧接着，数根冰封的锁链从冻气中弹射而出，如同活物一般朝瑞妮丝缠绕而来。
瑞妮丝侧身闪避，同时激活了地下的阵法。
「万劫」，「深渊之陷」
大地瞬间开裂。
以伊萨梅尔为中心，方圆数十米的地面突然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
坑壁陡峭光滑，底部是一片漆黑的深渊，仿佛通往地心。
伊萨梅尔脚下的地面崩塌，他的身体失去平衡，向下跌落。
伊萨梅尔只能使用双重吟唱来保持自己不摔落。
他一边继续吟唱着禁咒，一边操纵风元素在背后凝聚成一对风翼，稳住自己的身形，缓缓向坑外上升。
但他的节奏被打乱了，禁咒的进度也受到了影响。
瑞妮丝趁着第二勇者腾空之际，丢出复数「炎矢」进行干扰。
数百枚火焰箭矢如同暴雨一般射向第二勇者。
那些炎矢虽然威力不大，但数量众多，足以扰乱第二勇者的注意力。
果然，第二勇者不得不停下来处理这些炎矢。
她挥动法杖，在身前展开一道水幕，将炎矢一一挡下。
炎矢撞击在水幕上，发出嗤嗤的声响，化作一团团蒸汽消散。
虽然会被第二勇者轻松扫平，但也给了瑞妮丝接触到伊萨梅尔的机会。
瑞妮丝改变方向，朝着正在上升的伊萨梅尔冲去。
“回援！”
伊萨梅尔如此开口。
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急促，「学者」显然意识到了瑞妮丝的意图。
第二勇者立刻放弃了清理剩余的炎矢，直接冲出了火焰的包围。
她身上的衣袍被火焰燎出了几个破洞，但她毫不在意。
她抬手一挥，寒冰瞬间将漆黑的坑洞填满。
那些冰块从坑壁两侧涌出，迅速蔓延，将整个深坑冻结成一个巨大的冰窟。
瑞妮丝操纵风魔法擦着冰墙划过。
她的身体几乎贴着冰面飞行，她伸出手，泥土在她掌心凝聚，化作一只巨大的手掌，从冰墙中伸出，将半空的伊萨梅尔捏在掌心。
那泥土巨掌的手指合拢，将伊萨梅尔牢牢困住。
但下一秒，冰墙化作了水。
第二勇者改变了冰的属性，让那些坚硬的冰块融化成液态的水。
而那些液体并没有流走，而是在她意志的操控下向上升腾，再次凝结。
冰冷的雨水化作冰棱，那些冰棱密集如雨，尖端锋利，朝着瑞妮丝所在的方位打下。
瑞妮丝不得不张开护罩来抵挡。
圣光在她头顶展开，形成一道半透明的屏障，将冰棱挡在外面。
瑞妮丝踩着墙面两侧生长的土石，借助风魔法向上穿行。
那泥土巨掌正打算用力，将伊萨梅尔彻底捏碎。
其中的一部分便破碎开来。
巨掌的手指开始崩裂，大块的泥土从掌缘脱落，掉入下方的深渊中。
显然是巨掌的魔力结构被第二勇者破坏了，她精准地找到了瑞妮丝注入魔力的节点，并将其切断。
此刻巨掌即将坍塌，再也无法维持形态。
瑞妮丝此刻也真正认识到了第二勇者的水准。
论对四元素的掌控，瑞妮丝确实不如她。
第二勇者对火、水、风、地四种元素的理解已经达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每一种元素在她手中都像是活物一样，随心所欲地变换形态。
禁咒也是她更厉害，她掌握的禁咒种类更多，施法速度也更快。
但对于光与暗两种元素，她并不知晓，或者说，她没能掌握。
这是因为她所处的时代，光与暗的魔法体系尚未被开发出来。
这是瑞妮丝的优势所在。
瑞妮丝抬手扔出「神圣裁决」。
圣光在她掌心凝聚成一杆长枪，枪身通体洁白，散发着柔和而威严的光芒。
她将长枪掷出，那长枪化作一道流光，刺穿土石凝结的巨掌，穿透了层层泥土和岩石，精准地贯穿了伊萨梅尔的胸膛。
锋利的圣光长枪从伊萨梅尔的前胸刺入，从后背穿出，带出一蓬暗红色的血液。
伊萨梅尔的身体猛地一震，口中的吟唱声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胸口的长枪，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
他的身体开始颤抖，手中的法杖滑落，掉入下方的深渊中。
「学者」的声音则是从第二勇者处传来。
他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恼怒，显然没有料到瑞妮丝会这么快就解决掉伊萨梅尔。
“你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瑞妮丝没有理会他。
她继续向下坠，身体在空中翻转，调整姿态。同时她操纵着火魔法，在伊萨梅尔的尸体周围燃起熊熊烈焰。
火焰吞噬了他的身体，发出噼啪的声响。
随着瑞妮丝坠入深入。
瑞妮丝吟唱完空间禁咒，在伊萨梅尔周围布下了一道空间屏障，将他的尸体与外界隔离开来。
这样做是为了防止「学者」再次操控他的尸体，也是为了给他最后的尊严。
瑞妮丝看着在火焰之中迅速干枯的尸体。
伊萨梅尔的皮肤在高温下开始碳化，他的身体在火焰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具焦黑的骨架，然后连骨架也开始碎裂，变成一堆灰烬。
哀伤从心底涌起。
那是她的老师，是教导她魔法的人，是陪伴她成长的人。
虽然他已经死去多年，虽然他的尸体被亵渎、被利用，但此刻他终于得到了安息。
瑞妮丝闭上眼睛，默默地为他祈祷。
但哀伤并不能持续太久。
战斗还没有结束，第二勇者还在，使徒还在，「学者」还在。
空间的封锁破碎开来。
第二勇者从黑暗中冲出，她甩出风刃，那风刃高速旋转，带着尖锐的呼啸声，即将洞穿瑞妮丝的肩膀。
纯白的羽翼瞬间展开，圣光在瑞妮丝背后凝聚成六片光翼，将她包裹在其中。
风刃击打在光翼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碎裂开来，化作散乱的气流消散。
“麻烦再给我一点时间……”
瑞妮丝低声说道。
说着，瑞妮丝转动背后轮盘。
轮盘上的符文快速切换，最终定格在「暗」的位置。
四周的黑暗开始涌动，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将第二勇者拖拽下去。
那些黑暗浓稠如墨，将第二勇者包裹在其中。
瑞妮丝静静注视着伊萨梅尔被火焰焚成灰烬。
火焰渐渐熄灭，灰烬随风飘散，消失在黑暗中。
此件事了。
一路走好。
人生路上的照拂，多谢了。
她转过身，看向那片黑暗。
元素在其中波动，偶尔有光亮渗透出来，那是第二勇者在黑暗中挣扎的迹象。
她能感觉到，第二勇者正试图驱散这片黑暗。
「学者」操纵着第二勇者，开始使用火焰制造光亮，来点燃这片黑暗。
光辉完全渗透出来。
第二勇者终于冲破了黑暗的束缚，她周身的四色光芒如同一个小型的太阳，将周围的黑暗驱散。
她悬浮在半空中，衣袍在魔力的涌动中猎猎作响，手中的法杖散发出耀眼的光。
瑞妮丝眯起眼睛。
她趁此机会翻看着那些零碎的记忆，那些关于第二勇者的记忆。
眼前的第二勇者是记忆中被称为“母亲”的存在。
那些记忆告诉她，这个女人曾经是她的母亲，曾经照顾过她，保护过她。
虽然她不记得那些事情，但那些记忆中的情感却是真实的。
第二勇者，母亲，那奇怪的记忆。
不能用神器成为神明，走出另外一条道路。
这些线索在瑞妮丝脑海中交织，逐渐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她似乎察觉到了，这世界的真相。
“来吧……「学者」。”
白色的发摇曳着，像是冬日的雪花。
四周的魔力不断地被她汲取着，她体内的魔力源泉正在快速恢复，很快就达到了充盈的状态。
感受着仍旧充盈的魔力，她缓缓抬起了头。
“即便你解决掉了伊萨梅尔，可你依然没有胜算。”
「学者」的声音从第二勇者口中传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试试才知道，不是吗？”
瑞妮丝平静地回应。
“更何况……”
瑞妮丝看了一眼法师塔的方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