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野上的风和煦吹拂仿佛潺流的溪水,这片远离卢瑟挪亚的秘境中只有风朦胧的呜咽声,类似一种舒适的白噪音
可惜单调的声音无法提供任何信息,克里斯汀·卢瑟的感官世界里仍旧一片黑暗:龙女仿佛置身于某个漆黑的洞穴,方向感全无
“没有进展”,克里斯汀的声音终结了寂静,尽管失败,但声音里却带着些许执拗:“如果时间足够也许可以”
‘是的,感受荒野的时间尚浅,风的信息还不足以转变为更加神妙的理解’
一定是因为克里斯汀还需要更多时间了解这片荒原,就像厄匹斯里的徒步者通过一生的漫游才能寻得与沙漠契合的灵谕
“可以尝试另一种方法”,耶菲斯娜的声音从身后响起,清冷依旧:“只是简单记忆脉搏的跳动”
她的建议的确值得尝试,这相比于描述风的感觉要明确和简单更多——
于是龙女将呼吸放缓,让所有神经逐渐汇向了胸腔中的那团炽热
这时,克里斯汀才觉察自己竟会下意识执行耶菲斯娜的建议:其中没有怀疑、没有谨慎,甚至没有…讨厌
‘这与面对一个虐龙疯子应有的态度大相径庭’
呼吸间,耳边低吟的野风似乎悄然离开,四周单调的噪音被一种平稳的有力的鼓声取而代之:‘噗笃,噗笃…’
蓦然,被风舐出凉意的指尖被一股暖流瞬间温热,龙女在阂眸的黑暗中清晰感受到了那道独属于她自己的炽亮的轮廓——
名为‘感受’的渴望得到满足,原先的思绪淤塞被瞬间疏通,那股微妙的舒适感逐渐化为暖流从克里斯汀的胸腔中潺潺涌出,仿佛一眼初涩的新泉
与此同时,温暖的洋流顺着血液直抵那颗因为思考风的感觉而思绪枯竭的大脑,让龙女一时间忽略了这个建议的提出者本是耶菲斯娜
当龙女幡然觉悟时,提出者与她在这方面知识的权威性就像能够焚烧一切的低火焰:
‘躁动,危险,却又该死地…可信’
“菲娜,我能感觉——”,那种孩子般的发现感还未完全变为轻呼就被一种细腻的微凉感裹噬殆尽
几乎就在那种触感回馈到大脑的瞬间,汇聚在克里斯汀胸腔里的末梢神经就如同…嗅到血腥的古穴龙,攀沿着脊髓顷刻涌向了唇肤
当龙女睁开双眼时,耶菲斯娜俏俊的脸庞已经近在咫尺
克里斯汀甚至能看清她微颤的眼皮以及鸦羽般细密的长睫
她那某种特质般的清醒的微凉覆住了克里斯汀的唇
风迎面吹拂,她涛瀑般的银丝和浓郁柑桃气息瞬间包裹住了克里斯汀,像在护佑她不受任何外界染指
少顷耶菲斯娜的气息有了波动,那股柑桃香借助风的推移
带着试探与某种…青涩,无形地描摹出了克里斯汀的轮廓
那片奇异的微凉融进神经,克里斯汀的思绪开始缓滞,血液升温并不断涌向头顶,就连…胸腔中的心脏也飞速跳动起来
克里斯汀感觉身体里有一头野兽撕开桎梏,正在胸腔中横冲直撞
但很快,迟钝的意识又向大脑编出一条信息:
‘耶菲斯娜’
她的名字好像某种独特的刺激,在龙女混乱的意识里强行开辟出了一片空旷
少顷,思绪回笼,意识的炽流自那片空旷瞬间涌向四肢百骸,令克里斯汀压制住了胸腔中失控的野兽
撑起手臂抵住耶菲斯娜的脖颈,铁钳般的回扣没有出现——唇上短暂的微凉和那片柑桃味的芳香竟顺着手臂的力道向后褪去了
“你…干什么?”,龙女剧烈喘息着,声音里带有前所未有的讶异:“果然没有改好吧!”
“你看——”,耶菲斯娜的声音没有丝毫喘息和急促,就连她的赤瞳也寂止如金泉宫中最奢华的圆镜,仿佛刚才的一切并非她所做:“耶菲斯娜,你的心脏…跳得很快”
急如雷鼓的心跳声瞬间化为了胸腔中那头野兽最粗蛮的嘶吼,仿佛有某种东西‘轰’地在克里斯汀脑中炸开——
‘难道,她这样做的动机甚至只是…简单的验证?‘
可这与感受事物的目标并无过多联系,但胸腔中的那头野兽此刻却好像受到某种特定的刺激一般狂躁撞击着囚禁它的牢笼,想要挣脱而出
“偏题了…!”,龙女想要否认那种感觉,但自己的声音却因为急促的喘息而显露出一丝空虚,飘渺感似如镜湖上的晨雾:“我的感受对象里面没有你的龙嘴…”
立在矮石崖边缘的耶菲斯娜面如止水,龙女无法从中找到任何一面能够窥探她内心的透镜
她的唇色极淡带着一种苍白的美感,而克里斯汀自己唇尖被触过的地方尚留着滚烫的温度
指腹无意间碰到那片皮肤,馥郁的柑桃气息似乎又在在原野的微风中重塑成型,挥之不去
这股气息倒逆着流风,仿佛在龙女的气记忆中留下了烙印,难以磨灭
“你的记忆中会留下这种感觉”,她的语气不是询问,而是一种肯定的秘源术式般的陈述句:“这种肌肉记忆的形成同理于感受世界,而你…则会期待这种陌生的刺激——”
伴随对霸道强吻的妥协,一种更深层次的被窥探灵魂的不适感油然而生:
仿佛有一双利爪强行撕开了克里斯汀用沉默与妥协构筑的坚固堡垒,将龙女那颗赤裸而真实的内核暴露在了光芒之下
心脏的狂跳逐渐弱化,最后变为了一种微妙的回味余悸的…充实感
过去夜深被同样对待的记忆突然如潮水般涌进脑海,将龙女滚烫的血液尽数压入肌肤表面
胸腔里的野兽发出了不安的低吼,它的利爪正不断抓挠着心壁,克里斯汀能感觉到一种奇异的滚烫的饥渴感与痒意——
‘这!我…竟然…在期待!?’
‘荒谬!’
卢瑟挪亚的野风虽不凶烈但却足够凉爽,克里斯汀在耶菲斯娜稳定却带有探寻意味的注视下绷紧脊背,以便野风更充分拂过皮肤带走…那股羞耻的可恶的热量
克里斯汀想要对她的冷俊面庞报以失礼而低俗的羞辱,可过往中她堪称凶残的手段却又像那柑桃味的烙印一般令龙女思而生畏
“疯龙婆…”过了半晌,克里斯汀这才卷起绵软的尾巴趁野风骤然加紧的时刻低声嘟囔:“以后我也要把你绑在架子上喂龙薄荷到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