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渐,龙女耳中仅余下一片轻缓、稳定的呼吸,并与她胸腔里循环的‘节奏’趋近吻合
克里斯汀下意识蜷起眉头,提紧了颊骨上的肌肉,啮阖眼睑的力道随之加重
龙女眼前那片晕散着水晶黄色的模糊‘空白’黯淡几分,转为了一种...无序的昏暗
‘没动静,她在干什么——宣布完病症就放弃治疗?’
“呵~!”
突然,那五道不断传渡体温的纤滑‘绳索’猝不及防地向内勒紧
覆在龙女指骨上的薄软皮肉瞬间受到挤压,骨骼表面随即爆发出一股钝痛
温提索的体温开始在克里斯汀掌心中央不断汇聚,湿灼的感觉包裹住了龙女的整只右手
她本能扯紧手臂,用瞪圆的古龙瞳审视温提索——评估起这个立在床边、与她十指相扣的...青涩少女
“普罗修斯老师——怎么了?”
“我?噢,抱歉!让你紧张啦...这是个,恶作剧哦?”
“刚才好困...一下子就清醒了,老师的恶作剧真有意思~”
随即,温提索压弯珀紫色的锐瞳,将唇角的黑痣迅速潜进了那只可爱的酒窝:
“哈哈...对不起、对不起——只是您...真的太、太可爱了”
‘这老混蛋,萌混过关也有一套’
那股束缚龙女右掌的力道已经消散——
温提索转而将手覆上克里斯汀头顶,在她卷曲的龙角上掀起一阵细碎的、舒缓的磨蹭感
“普罗修斯老师?”
“噢?叫我温提索就好,艺名多见外~”
“温提索老师——克里斯汀很荣幸认识您”
“这是我的荣幸才对~!你果然有一个晶莹...如熔岩水晶般的漂亮名字”
“谢谢——不过我好奇,今晚的签名会...?”
龙女顺应卷角上细微的摩擦感,一寸寸松懈了身体上的肌肉,直到克里斯汀将尾巴搭上小腹,温提索手掌下的动作才戛然而止
她转身绕过大床,从白色梳妆台下取回了一张方凳——
温提索端坐下来、挽动银白色长发,卷挟起一股淀香
将氤散在房间各处的薰衣草气息重新聚集在了她的身上
“不必担心,在你康复前,我会一直照顾你——至于签名会...助手替我整备了一份名单,我会依次补偿签名,然后...附送下一场巡演的特级票~”
“您...真是慷慨”
“如果不展现出诚意...呵呵~下次可就没有观众会来看我表演咯~?”
‘很难想象——这条龙之后会因为一支羽毛笔就和她的学生进行生死决斗...’
克里斯汀缓慢蠕动起另一只手,那只尚沾着绸绒微凉与干燥空气的手,将它探向了自己的腹部
“老师...关于这个意外,我...真的很抱歉——”
温提索将身体前倾在龙女肩头,两片湿暖的触感几乎同时绽开在克里斯汀的肩膀与手背
“这不是你的错,我会对我的每一位观众负责”
她身体倾斜的角度变大了,灯光在克里斯汀身下投洒的光线又黯淡几分,只剩下那只外表锃亮、平滑的金色半框镜,在龙女与温提索的身体间孱弱摆动
“他们愿意将时间托付给我...那我将短暂成为引领他们的,神明~?”
温提索的头轻微偏转,暖黄色的光伴随她游移的手,一同落上了克里斯汀的锁骨
那只手与温提索覆在她手背上的触感有所不同:它更加粗糙、干燥,缺少女孩应有的绵软与细腻
“呵呵~这样的说法,是不是...太自负啦?”
“不,很贴切”
‘十指相扣...在陌生观众的身上,乱摸?’
‘我记不清了,但卢瑟挪亚的风气...没有开放到这种程度吧!’
克里斯汀绷紧后背,右肩向靠枕内侧蜷嵌了些许,此时,她余光里只有一圈蓬松的荷花边,以及一截苍白的手腕...
龙女向后舒展右肩,温提索手臂处的弧度平缓了几分,她的手臂不进反退,克里斯汀的尝试失败了
‘老东西什么意思?’
“温提索?木偶师...真的需要自己做木偶嘛”
话音刚落,那只栖居在克里斯汀胸口的手,干燥、粗糙的手,被立即扯回,凉爽清新的空气重新贴上了龙女的皮肤
“抱歉——我忘记了,抱歉——和你在一起...真的总是让我忘记许多平常的事情呢”
温提索扶起自己的左手,将那只手挽在胸前、托进了克里斯汀的视野
“这是一些小伤口,我忘记它们了”
‘锤碎我的膝盖时忘记保护发力手~?哈,老东西会对漂亮小母龙犯花痴!’
“你因为我...受伤?”
“不、不,您是无辜的!这些算是...木偶师的职业病,呵...?呵呵~”
在温提索身体投下的阴影里,淡黄色的粗纱绞裹着,在她的指尖、关节,隆起一个一个分明的节团
“职业病?”
“摩擦伤啦...因为血脉问题,我需要一些辅助才能快速愈伤”
很快,温提索的右手开始延伸、蜕化,然后,她抬起前臂,将能够照出吊灯光影的爪尖探进硬化的绷带
最终,她将那只湿软的手平静落在了克里斯汀的颈部侧,带着她身上的薰衣草气息,将龙女的呼吸细密包裹了起来
“你喜欢这个触感~”,温提索嘴角的痣悄悄溜进了酒窝:“谢谢你”
‘越界了!’
“不敢说喜欢吧?感觉...比纱布好一些”
随即,温提索的眉眼低垂了些许,颈部流畅的线条却在灯光勾勒出的阴影下出现细微扭曲
“噢,时间不早了,晚安——祝你见到第一缕熹晨时,伤口已经恢复如初~”
克里斯汀抬起手臂,准备从收紧的喉咙中拼凑一句好听的道别
但温提索已经站起身,攥起那团浸透药液的碎布,挟走了那股好闻的植物气息
‘一刻也待不下去?什么意思,刚才还说我漂亮...蹊跷’
克里斯汀目送那个苗条的身影在门扇后隐去,直到金属零件啮合的脆响传来
龙女才终于卸去负压在右肩上的全部力量
‘灯不关,靠枕也不撤...她在虐待病号——希望明天会用急事来解释’
随后,龙女将目光对准了那帘红缎
‘卢瑟家的小姑娘竟然有豪宅,洛西多林家给什么?一身残疾血脉?’
‘毕竟,老耶尼多拉和她的姐姐可能还在森林里种小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