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顷,克里斯汀将双手绷紧,但肌肉的颤动随即渗进骨髓,酥散了她的双臂
‘看来,我确实不具备独自关灯的能力’
床板扯出了一串沧哑的呻吟声,克里斯汀的身体也随之凹陷些许
‘老东西绝对在教会进修过——她只需要随口编个理由,就轻易做到了喀纳斯的宿愿!’
‘现在,我要奉她为执掌熄灯的夜之龙神’
于是,克里斯汀将双手蜷起,瑟缩在胸前,把目光奉向了她头顶那片暗金色鸢尾花:
“卢瑟小姐?您还在吗——请您聆听我!熄灭这无尽的灼焰...我将赞奉您为平熄清醒的神明~!”
克里斯汀的声音弹上门页,很快便消失在了材质特殊的墙壁上
这间卧室依旧维持原貌,温和回应着龙女——用一道缓慢的呼吸声
‘噢,天呐——第一缕晨光...这里根本看不到晨光’
‘我得向这盏吊灯妥协了——愿苍凛星没有龙薄荷蜜露’
克里斯汀缓慢加重了颈外一侧的力道,将头蠕向了与房门相对的一侧
‘噗——’
突然,一种轻微的颤动自卷角尖端浮起,随后钻进骨质、化为一道信号,顺利抵达了克里斯汀的神经中枢
‘我明天需要道个歉...’
‘哧啦!’
‘她身边那位负责采购的管家...拥有胜任禁军的资质’
细蓬的雪龙羽熙攘挤出囚笼,在干爽的空气、凉柔的绸衣,甚至是龙女软俏的鼻梁上,垒起了一团团价格不菲的营巢
克里斯汀用鼻尖顶了一下枕边的绒团,冷淀的氤香随即踱入鼻腔、在呼吸道表面篆下了清醒的凉意
‘比老东西的味道要...冷漠一些?’
‘只要不是龙薄荷,我都喜欢——’
四散奔逃的雪龙绒羽很快便在这片以宁静为主神的伊甸园中,寻到属于自己的角落,凝固了
万物落定的寂静雪原里,克里斯汀也寻到了一处能够让自己安葬长眠的幽境,与香甜的梦完美邂逅:
龙女浸泡在金泉宫的温热浴池里,恣意徜徉,直到清晨的晓光果真撕裂那层帷幕,将自己融化在了她的眼睑上
“很抱歉...!我的身体在抗议,所以...这是下意识动作——”
克里斯汀用手指缓慢按触着那片绵软的脊背,间断的气流不断从娇俏的喉嗓溢出
被长睡袍包裹的身体嗫嚅着,在龙女怀前不停嗅循
“克里斯汀...——”
“我在我在”
“这里...疼”
女孩两只灵巧的手缩卷起来,攀上了金龙的弯角,伴随那副身体的起伏,规律捏攥、缓懈
克里斯汀立即将自己的手包裹在那里,用指腹搓摩起棱角的边缘——
把皮肉一寸寸挤嵌进那角锋利的坑陷,抵出了一粒一粒的砂瓷碎屑
“对不起、对不起——我根本没有讨厌过您哦...”
“...唔、呜...!”
银发女孩自始至终,没有沾过那层惬暖的微光
她将脸深葬在克里斯汀的胸前,直到龙女将唇贴上那枚粗砺的乌骨,温提索才重新将莹紫色的锐瞳放回龙女的视野,两道恰好促成阴影的浅渠竖在少女眉心
克里斯汀下意识将拇指搭了上去,在温提索眉宇间描划着圈
龙女越过虎口的空隙向下窥望:温提索的唇变薄了,上面还残有成片的青白色
‘在生气?’
“噢...这样太亲密了,抱歉我也是下意识啦...”
“哼...没关系——”
随即温提索的双手,那双搭扣在克里斯汀腰窝的手,压重了关节的角度,将指甲尖利的轮廓清晰锲上龙女的皮肤
温提索唇肤的苍色迅速升温,盈满了绯艳的金龙血
她的唇距变窄了,下唇倔强着,旁边脸蛋圆圆的,颗痣下的皮肤带着粉韵
“您不能这样啦...观众感到非常饥饿!她已经要没有力气回应您啦?”
克里斯汀从温提索的角上移开手掌,将目光祈向那盏熄灭的华灯
“温提索老师,我饿...”
“哼...”
扣在龙女腰后的手哧溜撤走,馥郁的气息迅速冷却,那扇门发出清脆的响声,向克里斯汀宣判了无期的囚刑
‘这是哪?’
她将余有芳韵的手掌捧上腹前,让赝阳勾勒出皮肤复杂的纹路
窗前,阔枝勾肩搭背,将单燥的日光染作翠鲜,把这间卧室彻底定义成为‘密室’
当龙女将轻显灼意的皮肤盖在颊侧时,一只盛满‘密室之钥’的圆托盘挤进了那扇门
“早餐哦~!”
温提索将长银尾盘上金属把手,为克里斯汀设置了一道破解密室的简单谜题
“牛奶——”
少女将瓷瓶抵进克里斯汀掌心,柔暖的温度立即穿透龙女掌心的皮肤,将热量溶进了循流的血液
“面包——”
“热的...!”
“吃”
‘小孩子吗,这都会闹脾气’
温提索给予克里斯汀的食物并没有厚焗的芝士、也没有精磨的盐粒,但喉咙将浸透牛奶的酥糜谷糊送进腹腔的那一刻
龙女的身体便认定:这是一份食物,一份胜过金泉宫廷沙拉、托法翁红烩肉的完美食物
食物的能量被迅速转化、利用,龙女身侧的床褥惹上一丝凉意,当温提索擅自牵住她的手腕时
那种温度立即在她那双被大片青白占据的紫色厉瞳里映出一片清晰的影
“怎么会...怎么——你的手这样烫!”
“我妹妹以前管我叫小火炉,嘿嘿...~”
“您还有一位胞妹?”
温提索眸外的白色突然消失,她用邃色的狭眸凝向龙女,左手的五指开始缓慢压紧
“唔,对——我得抓紧时间,已经很久没有联系她啦...”
“你的伤...?
“只要吃饱,我很快就能恢复——”
“你真的,着急吗?”
温提索的双瞳坠进了浓密的银发,她将龙女的手腕托起,搁在柔软的颈下
她耸起五根细长的指头,犀利的指甲边缘顺着施力的方向,剐进了龙女的皮肤里
“嘶~!温提索老师?”
“你,想要离开?”
‘这么刻意’
“嗯、对——”
“唉~...!”
温提索的指甲缓慢从克里斯汀的手臂上剥开,龙女看到了四条平行的、殷刺的狭痕烙在外侧的皮肤上
少女的头低垂着,就连阳光也无法撕开她刘海下的阴影
克里斯仰起头,将目光送向温提索
“怎...怎么了吗”
‘被花瓶砸傻了!’
“木偶戏谢幕啦...观众看过这场表演,就算是再漂亮的造物...也该将生命,让给新诞的婴儿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