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明白?”
克里斯汀把目光焊上女孩苗条的脊背,并将手指铆进了床垫边缘的纫缝
“什么是...婴儿?”
“是新生的一种称谓~新的剧本、新的舞曲,甚至是...?新的主演木偶”
银白色的长尾滑下那块金属,沉郁的浓香乘着温提索飘动一瞬的银发,压向龙女
“如果浪漫一点,那就是卢瑟挪亚的新生,喀纳斯埋藏的金种~”
她将苍瘦的手分别挽进肘下,肢体没入绸衣,宽松袍袖只吐出两截枯白、爬满淀青色脉纹的枯臂
痣潜在酒窝里,与温提索弯眸里那柄犀利的刃遥相呼应
“我没听说过这个比喻”
龙女内敛手臂,把被褥拖上了心口,她的目光追随着温提索
“一个很久远的故事啦——噢,你不介意占用一点时间吧~?”
龙女用眼瞳找准一个能够装下少女的角度后,缓慢蠕低了头颅
金瞳中的倩影明媚刹那,随后卷起一团稠郁的香息,轻盈飘止在那片雪白之中
“这床果然舒服~!我的眼光很毒哦...家里每一件物品都是至臻呢”
‘那只空花瓶一定不便宜’
克里斯汀矫正头颅,重新对焦住明透的烟紫水晶,灿璀的辉光转瞬即逝
“噢!抱歉...我又开始乱讲了...我们说到——龙祖喀纳斯,对,圣典记述他通过夺取神的力量,将六份不同的力量赐与六支血脉
六族古龙就此诞生,作为喀纳斯的血嗣,金龙是最先获得智慧的一族,我们在漫长的岁月里制造出了古陆上的第一缕晨光:赝阳”
‘看来新时代的记载没有失真’
温提索将礼貌的距离压缩,浓郁的薰衣草气息趁机渗透龙女的呼吸,加重了深刻在她骨血里的神经记忆
“但是神因为金龙伪造神力的举动而忿怒,于是在负创逃离古陆前留下诅咒:喀纳斯将被放逐穹天,不得返归”
‘抬头向星星祈祷,很浪漫’
“苍凛星——”
“对!苍凛星、万龙之源,它曾垂眸过卢瑟挪亚高墙之外的蛮族——每当异色的流星坠下,喀纳斯就会舍弃一份来自神的力量,将它们赋予权能颜色对应一族中的最出众者”
‘事实并非如此...温提索小姐’
“所以...?”
温提索将体重全部传递给了克里斯汀,她透过龙女璀金色的眼瞳,自鉴着两颗幽郁的翡珀,捧起那面‘镜子’,爱不释手:
“所以...!我漂亮的小家伙~你是我见过最最漂亮的...同类...!”
“我..”
“我们,我们——为什么要诞生在这个纯粹至上的世界?为什么?”
紫珀在阴影里快速闪烁,克里斯汀能感觉到那只娇玲的鼻尖,向她压来温灼的蜜流
“您靠得太近了...”
“回答我,克里斯汀——看着我的眼睛”
晨光在她的修睫间跃旋,眉间,原先龙女用拇指抚平的浅壑再次盈满光影
“你,看到了什么?”
“一双...被困在创世神话里的眼睛?”
温提索搬动手臂,将苗盈的线条移向了龙女耳侧,阴影一路爬上她的鬓角,直到把她致俏的圆脸蛋吞进黯淡
光从发丝隙透进来,向克里斯汀透支自由的倒影,也将温提索那道银洁的囚栅描摹得更加曼丽——
覆着犀利指甲的手戳在克里斯汀颈下,隔着一层绵薄的皮肉、一层威化饼干似的骨骼
在克里斯汀的心脏上,准确圈画出了位置
“是共鸣——”
光明重新莅临她的面庞,温提索皎皙的皮肤泛出珠晕
白色的栅轰然倒塌,龙女视野里少了一抹邃紫色
“在以血脉为规则的世界,遇到同旅者的共鸣”
“就算是同道伙伴,可您的热情...也让我感到有些困惑”
“克里斯汀,如果精神无法交融,那就通过身体的靠近,相互感受——”
克里斯汀蜷起脊背,让温提索投下的阴影包裹下来
龙女在阴影的庇佑下调整手臂,直到冷硬的瓷瓶在她掌心筑起一面光锃的壁
“精神为什么需要交融?我们相遇前,各自的生活似乎并没有...不顺?”
“我相信直觉...不需要任何注释,只有原始才是最接近本质的东西——我不会否认对你的...向往!”
她掌心湿暖的触感袭上来,温提索挟着香息,自克里斯汀头顶浇下
指侧的疤痕蹭过腕处,在龙女心口处,不休鼓动的表肤上涂开一片绯色
温提索趁机克里斯汀握拳刹那,蠕紧指尖,巩固了那道束缚
“温提索...?”
“克里斯汀,留下来吧~?克里斯汀...我们可以相互依靠?”
“不可能,我们绝对不可能!”
克里斯汀倏地蜷住膝盖,织料的凄鸣和硬物绷断的裂响瞬间爆发,把温提索闪烁的眉眼搅乱得一塌糊涂
龙女挣动手臂,赤红色的雾撕扯开来,把那层黏着在腕肤上的湿感顷刻蒸干
“洛尼多的赐福...你的‘异端’是洛尼多——”
温提索的十指猛地交触,以超乎克里斯汀预料的柔韧性反绞、缠裹成一团:
“可怜的克里斯汀!”
她的卷角并不水平,与斜入的阳光比对着夹角,明亮的区域一路蜿蜒,划清手臂的轮廓、描出了凌乱的裙摆
在那条黑花边下,两颗润腴的膝骨正在交互蠕进
“可怜?...!”
“噢,混血...多美...!这是祝福,我们共同...来自‘融合’的、独一无二的祝福,但是...肃异庭在揣测它、亵渎它!”
‘她,好...混乱’
温提索不断靠近龙女,她的肘撑在肋下,背像是金泉宫的桥拱,带着些许虔诚
有几缕白丝窜出耳廓,在少女的睫前打着寒颤,女孩的紫眸吊在眉下,浅唇裂开一条隙,释出几声低暗的气音
光影的界限在她鼻梁上不停摇摆,在一切都近乎凝固的房间里,她像是那位亲手描摹出一切景象的作画者
“肃异庭的强制令,记得吧?现在,肃异庭要找你兑换恩情”
“什么?”
“不需要掩饰...不需要——只需要装作毫不知情,就能傻乎乎以为那些跟在身边的侍从...就是卢瑟法典的优待”
“冷静,温提索老师...”
“不,我很冷静——我们只能合作,别忘记强制令!肃异庭已经决定:把我们拖进...牵星塔计划!我可怜的同族”
“牵星...塔计划?”
‘一个很宏大的名字?至少它的保密工作很完美——新时代从未提及过这个名词’
“不要好奇,不要好奇...!你——只需要点头,点头...!”
温提索突然挤断喉咙里的气流,让声音瞬间融入她混乱的呼吸,龙女回敬以拧紧的眉毛,槽牙紧紧啮起,尝试用目光传达困惑
“求你了...!她在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