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为互相了解，我和你讲个秘密——”
“我能看到每一位同族的灵魂，以及青睐纯洁的精灵”
温提索颤起十根手指，挑出最中意的五根，笼上克里斯汀肩头：
“精灵们告诉我...择伴如栖巢一旦中意就不能错过”
在她手掌贴触的区域，若有万计的小铁珠纷纷拱上皮肤
冰的温度渗进骨缝，引得克里斯汀颤栗，加速了凉意在体内扩散
“看来，你有把握从我身上取得远超这个秘密的价值，而我现在无路可退”
“嘿嘿~择良木而栖，少女哟，我看到了你的不凡”
‘她的表演...真是纯稚，或者说她在隐瞒什么，牵星塔计划也是’
很快，温提索的银绒重新拱起——
她纵容尾鬃蹭过指甲锐端、校正在克里斯汀的颊上
她的瞳里涣出一种谲光，妖谲的紫光
就像是数百年后，北地凛城下的魂炉...
“是的！因为只要看到你，那些藏在我灵魂深处的感悟好像一下子炸开，散作无数灵感——”
“我成功获得卢瑟挪亚闻名的木偶师青睐，可喜可贺？”
“当然！”，温提索应声缠住了克里斯汀
肉色浮动一瞬，随即融进一片凄苍雪色
克里斯汀沦在皑色中，在阳光割据的雪原上
她只看到一薄、一厚，两片浅淡的桃花瓣，随一股无触的风，低低轻摇
“我的双眼能够看到不凡...克里斯汀”
“你的色彩，就像是...被初代龙神吻过角的咏使”
“这太深奥了，像是....给构筑世界的根基下了战书？”，龙女沉坠龙角，低敛喉结暗声喃喃道
“在外族蛮野的时代，我们树敌太多了，现在甚至要和世界作对——？”
“不、不——克里斯汀！停！”
“噢！真是抱歉，我只是...条件、反射”
“条~件~反~射~——哼...”
青白迅速侵略珀紫，那两片匀称的桃花瓣绽出花蕊，献出一团俏艳的露芯：
‘略~~！’
“肃异庭对我常年施加压迫，我要反抗，我需要可靠的伙伴”
“卢瑟挪亚的正统机构，竟然成了十恶不赦的形象”
克里斯汀收回与温提索对峙的手，掩护心口
“确实该完蛋了”
“嘘，这话和我讲就算啦，就算是她有时也难以接受！”
“神秘小姐，我甚至连她的脸都没见过”
“相信我，你肯定不...——”
突然，克里斯汀肺叶下的血肉溢出一股涩流，直触神经根源
床头的织料仍且沐阳，辉亮，带着金沙砾的光泽，填满视野
‘呃，老太婆说什么——唔...感觉，像是在接受记忆...’
克里斯汀翻动双腿，回馈那片浮起的幻触
撩开幔帐、压住思绪，最后克里斯汀孑然拥吻上了那缕黯忆：
飘浮在一片沙海里，温密的细物挤入每一处缝隙
盘踞丘上的女士轻点下巴，抚上颊边那缕烈光：
‘跟着我？只要没有饿死，我就不会替你花半个银币’
‘杂种——！’
‘倒是像奥涅，病秧子还有不小口气’
‘杂种，孽神，灾星！’
‘哭只会让你更快风干，小王子——’
‘谁也无能改变被喀纳斯写下的历史，他就在那里，看着我们，为我们降下祝福’
四周涌翻气流，带起克里斯汀鼻翼下的浊气
蓦地，眼前温提索摇动尾巴和手指的动作都...浸上一股酸腐味
引得 克里斯汀本能拧紧眉尖、捏扁鼻头：
“呃！”
‘你害死了所有金龙！’
‘有道理，但你离波斯托刻的冥河已经不远了’
“喂，醒醒——那是记忆”
安魂的熏香涌漫上来，在克里斯汀的肩头、角背聚起一团团营火
那双出彩的紫眸宛如塔灯，倏地撕开茧房，一把捞起了克里斯汀的双肺
“你在回忆，但像你说的，是过去的一切塑造了今天，不需要自责”
耳膜把声音掐尖、烤化，变成了温提索少女时的音色
直到克里斯汀把团糊的视野重新涂抹清晰，那团覆在她手背上的茧肤才慢吞吞蠕开
“我想起了一些...变故，一些虽然已经接受，但还会隐隐难受的事情”
克里斯汀摇动角，拱了下那只手，那只覆在自己肩头的手
然后向近前的愁容推动嘴角：“但是没关系，我很乐观的，不用太担心噢”
突然，温提索颈上苍悴的皮肤蠕缩起来，就连揽在克里斯汀臂膀上的鳞尾也随之轻颤
“不——你很悲伤、很愤怒——就像是...挣扎，在无底的冷渊中，无谓背驳宿命”
温提索维持着一种歉姿，直到克里斯汀也碾紧两侧唇角，把舌头顶出口腔
‘嗷~~’
“——哧”
温提索划开唇缝，摇出一串浸透泉水的晶铃声
“别这样！我会忍不住的，请留给我一点点威严吧”
“温提索，你的天赋不仅在艺术上，好好利用你的能力，它很奇妙”
“嘿，你很了解我！我真的、真的好开心”
“我会努力记住每一个朋友，就像——”
“伊琳小姐和耶菲斯娜小姐？噢呵~我的荣幸...”
霎时间，四周的安谧腐作一种死寂，一种殉葬入北地冰柩的死寂
风绕过窗棂，卷动起熏衣草香
陈冷的风鼓动，波斯托刻蛮族的吟祷响起
载着冥河的呢喃，一点点蚕噬体温
克里斯汀揉紧了每一毫皮肉，但寒意仍在，还有更甚趋势
“这很不礼貌，温提索”
“呃...但是——我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非常喜欢你”
温提索的声音在腹腔中卷荡，少顷，呈出低哑朦胧的音色，随后迟钝地，剐蹭在龙女的每一缕听觉神经上：
“还有！你答应过：做我的禁侍，保护憔悴的公主，现在只要你点头，像同意和我做朋友那样——”
温提索的手倏地扶向颊侧，瞳中那道裂谷已然积聚成浊潭
她眨动纯黑的瞳，把锋棱的光全部折入龙女眼中：
“现在，兑现吧？”
“可刚才还是那样公立的话，温提索，你的动机果然不仅存在抗议”
言间，克里斯汀本能垂眼，躲闪那双诡谲的黑瞳
同时，她在对方窄小的膝上捕到一圈虚线
日光轻巧拂掘，掐痕磨出一种瑰色，就像在苍雪里泼出了一捧龙血
那痕迹，如同义妹留在克里斯汀身上的珍作，尽管痕迹早已愈合
但它们仍令克里斯汀胛骨下缘幻起燎痛
‘直觉告诉我，留下这类掐痕的龙都很偏执’
随即，克里斯汀缓缓撑开肩胛，敛下双臂，呈出一种温提索从未见过的戒态
“这很冒犯温提索，你知道的，起点只要错误毫厘，巡船就会偏航百里，而你——接近我的初衷是错的”
“掩饰只是行为，无论何种初衷它总能适入其间，克里斯汀...你的初衷，又单纯到哪里？”
“原谅我是旧王朝的殉道者，我想光复初神权柄”
龙女叠交十指，向温提索胸前那副眼睛推拱了两下：
“因此我看中了你的潜质，能够洞悉灵魂的祝福”
‘噢天呐，信喀纳斯——我发誓找回芒星后绝对要把这段记忆送给老太婆烧光！’
“我很伤心，小木偶...”
珀紫色被拢进影底，银绦缤络，遮住了那对允许外者窥望温提索内心的窗
她的手紧紧裹住龙女合十的双掌，像一只温暖、柔塑的手镣
“温提索，你的能力还不允许对我使用暴力，请理智一下”
克里斯汀向后蜷退，但温提索却摒弃基本社交节礼，一点点蚕食着‘安全距离’
“我同意，但我仍然能够约束你，作为回礼...侍卫小姐，满足我一个小小的、任性的请求？”
“普罗修斯老师——出去详谈？”
温提索的尾巴哧溜滑下肩膀，可她在龙女身上施加的仁爱止步于此
得到回应，她像是捍领的蛇，侵犯退却，她自然重归稳态——
绛眸半睁，痣潜在无害的酒窝里
温提索抬腕，在克里斯汀受缚的手背上盈浅一吻：
‘啾’
“识趣，我中意的女孩~”
‘戏子...’
“哼，我能猜到你说了什么，小、木、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