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主将慈悲的权分与三人。「皇帝」为统治世界者。「教皇」为普及福音者。「沙皇」为征御沙场者。——《沙皇福音》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是适合蹲战壕的天气。在一人半米的壕沟内，不顾身旁刚刚被魔爆扬起的灰尘，一名男人正摆弄着手中的箭头。
不过这里的战斗已经结束，胜负嘛，估计是两败俱伤。对于即将加入的佣兵来说无疑是最好的消息。
一阵脚步声从壕沟中传来，金属的碰撞声打破空气中的宁静。
他从地上站起，在墙上的箭袋中取出一支箭。随手一扔，箭的木杆精确落在皮鞋上，他将箭踢起到手上，又引着转了几圈。
“菈丝忒怎么还没好？睡着了？”
没有回应，菈丝忒反正是靠不住了，他轻叹一口气，握紧手上唯一的武器。
迎面是三个全身身着板甲的骑士，可能是舒适度的问题，他们都没有佩戴脖颈部的护具。
他们是这场战斗的最终获利的人，一群人看着捡拾战场上的残余维持自己苟且的骑士生活。
对于这三名骑士，他们真是走大运了。这个男人唾手可得。他，一名弓箭手，也没有配刀或剑，业余中的业余，不得被他们这些业余的骑士吊起来打？
那男人没有看见他们似的，转身就往壕沟另一侧走去。
“老大，会不会有诈？”其中一人发问。
“妈的，怕什么，上就完了。”
“诶不对，这里……”
没等这惊恐的叫喊完成，第三名骑士就已捂着正涓涓流血的脖颈，痛苦得在地上抽搐。身旁，是那个一头脏乱的黑发，身上披着几层不同外套的男人，手上的箭微微散发光芒。
“他是魔导师，快近身！”带头的骑士无畏地向男人发起冲锋。
“魔导师”有些不解的看着带头的骑士。
“现在神圣联邦的标准这么低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骑士的一侧，随手将手中的箭甩向另一个骑士，那把箭如同有思想般精确命中心脏。接着一个扫腿把尘土扫起，顺带一闪，躲过领头骑士的一劈。顷刻间，人数优势不复存在。
“现在是一对一，投降吗？”
骑士被眼前的场景吓傻了，他看不到那名男人的具体位置，也猜不到自己会被怎样的方式杀死。
“妈的，你这个佣兵，去死吧！”
骑士举起手中的长剑，向着前方奋力冲击。他想死命呐喊，让自己的惨死变得似乎更有一点壮烈的意味，却没有能发出声音……
“『纵向风旋』”一个女声突兀地响起。
他陡然想起，当以太不存在时，声音无法传播。魔导师不是那个男人。他只是一个诱饵罢了。
在无风且黄沙遍布的原野上，短暂的寂静后是一次音爆。黄沙形成了一个纵向的龙卷，中心的沙土已经融化为液体，层层战壕已被劈成两半。即使在黄沙落下后仍然有声音回荡于战壕中。
“喂喂，我可没叫你用吟唱魔法来对付一个新手。”男人无奈地对一名有着雪白头发和血红色瞳孔的少女说，此时后者正理着齐肩的头发从劈开的战壕中走出。
在黄沙的映衬下，银白的细丝反出阳光的淡黄，猩红的瞳孔中却无丝毫暖意。
“我已经用了简易版的了……如果不行的话，下次一定努力让弗洛德受伤。”
“真是暴力啊，连灰都和沙混在一起了。”
吐槽间隔，弗洛德把地图窝起来塞在随身的口袋中，拿起挂在墙边的箭袋，清点箭袋中剩余的箭支数量。
只有7支了，谁知道露西里亚的交通这么烂，补给都运不上来。他很想骂一骂这个地方的建设者，建出了一片烂地。
菈丝忒在一旁安静地摆弄手上的棒状物，以太在末端的蓝水晶旁缓缓显出淡蓝又褪色。
“附近再也没有其他敌人了。”
“「沙皇」马上就要到了，我们得赶紧撤。”
“弗洛德不回收吗？箭。”
“来不及了，只要补给到达就有的是。”
“刚刚用的那支可是我亲手附魔的……”
“那也只能口头抱歉了，菈丝忒你肯定没有见识过她的威力。”
“什？”菈丝忒刚想再问，猛然发现在远处的沙丘上，一人正在张望，以太聚集于他的身旁，以波状在曾经的战场上扩散。
“那是谁？”有着白发的少女指着远处，问道。
“来不及解释了，快离开这！”有着黑发的男人牵起她的手爬出战壕。
没有再试图询问，少女随着男人跑到附近的山丘上。
远处的铁道上，原本万里的晴天被扬尘笼罩，依稀能看见其中正在疾驰的巨型列车，或者说是一座宫殿，一座由数百匹马同时拉动，在铁轨上不停行驶的巨型宫殿。
“那就是「沙皇」阿列克谢·尼古拉耶芙娜·罗曼诺娃的冬宫。”
“好浪费的感觉……”
“的确是，据说光建造铁路就熬死了三代沙皇。”
“那他们为什么要修这个奇观？”
“菈丝忒，”弗洛德忽然慈祥地望着身旁身着标准巫师服的少女“马上你就知道了。”
菈丝忒刚想开口问问这段谜语的出处，就感到一股以太的紊乱。如果这是另一名同样可以操纵以太的法师所引起的话……保守估计，如果对方真的有杀心，连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活下去，弗洛德怎么办？
当宫殿中走下一名身着靛青色军礼服的优雅少女时，菈丝忒可以确定她就是那股紊乱的最终来源。她有一头已经可以散在地上的长发，一双深邃的淡蓝色瞳孔，只需出现就能让任何一名略懂魔法之人感到恐惧。那就是弗洛德都会害怕的「沙皇」吗？
「沙皇」时不时恼怒的跺跺脚来让缠在腿上的头发散开，完全就是一个只有可爱属性的少女嘛。为什么偏偏这种萌物有比她更强的实力，还有阿列克谢这男人的名字，完完全全的反差萌！
“看起来你挺喜欢她的，等会可别害羞到不敢说话。”
“等等，弗洛德…”菈丝忒的脸霎时变得绯红。”
“没关系的，我支持你。”弗洛德一副懂了的表情让菈丝忒的脸更烫了。
“根本不是你想的那个…”
以太场再次变动，原本已经紊乱的以太运动彻底从菈丝忒手中失控，她能感觉到，这是「沙皇」正在咏唱。
“她这是准备咏唱多大型的魔法？”
“看她心情。”身旁的男人平静地说。
“什么？”
炙热的焚风扑向之前的战场，在黄沙中盘旋，在无树木之地生起火焰。方圆几公里的战壕只留下些许滚雷声，最终无法阻止被夷平，只剩火在沙子上凭空燃烧。如果双方实力悬殊，这些废土原本代表的战壕足够支撑一周而不被占领。平静的荒原刹那间变为人间地狱，若有人在其中的话，一定会体验到死亡的真实感。火舌甚至舔到菈丝忒的脚边，烧灼着的沙土的焦味唤起她小时的恐惧。
“「沙皇」向敌人摆正天平，丧钟宣判死亡。”
“「沙皇」向异端倾泻怒火，战争灼烧大地。”
“「沙皇」向天主高举长剑，地狱降临人间。”
教堂中的祷告，沙皇称号的由来。
白发的少女，并不比象征死亡的巨兽可爱多少。
……
就在这时，背后响起浑厚的男声
“两位，跟我走一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