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大陆,耀倾城。这里是人类位于修真界最南端的势力范围。
在偌大的修真界之中,人类虽是势力范围最为庞大,人口最多,被公认为是万物之灵的种族,但这并不代表修真界没有其他种族统治的地域。
就像是北大陆最北端存在着鬼王统治的北邙山。东西南三大大陆也分别存在着,妖,精,魇三个较为庞大的种族。
平时,四个种族与人族大体是维持着表面上的友好关系。但暗地里,互相之间的小摩擦从来不曾中断过。
其中,又要数位于南大陆的妖族与人族之间的关系最为紧张。
究其原因,毫无疑问是出于二者之间不可调和的根本矛盾之上。即为,吞噬人族修士,可以打打增进妖族的修为。而妖族的身上,也同样会产出各种天材地宝。
耀倾城便是在这样的背景下建立的防线城池。
它是位于人妖两族之间唯一的坚固防线。
在南大陆一直以来都有一个说法,叫作“南陆可乱,耀倾当安。”无论南大陆各国之间如何勾心斗角,战火连连,便是各国关系最为紧张的时候,耀倾城都是绝对不可进犯的领土。
由此不难看出,耀倾城是一个极特殊的地方。一般而言,这样一个地方都很适合一个词,叫作暗流涌动。
在任何一个充满意外与戏剧性的故事里,像是这种地方都一定会被反派当做邪恶计划的苗床。
事实上,某位代号为影奴的少年和他的金发同伴,就在这座无比特殊,又无比重要的城池之中。
但是有趣的是,两人来此的目的,其实并非是要在这里执行什么邪恶的计划。而仅仅只是来找一个人。
自打两人在水泽村给露挖了一个大坑后,为了躲避对方的探查,一路向南,远渡重洋来到南大陆已经有近一个月的时间。
在这一个月里,露那边没有对他们这里采取任何的行动。很明显,对方并没能察觉到他们现在所处的位置。这让影奴心中安心了不少。
露的实力如何,早在收徒大会那时他就已经见识过了。身为组织中最擅长隐蔽和远距离传送的干部,影奴一直以来都对自己的反侦察能力十分自信。然而在与露的博弈中,他被发现的毫无预兆。感觉就好像对方打一开始就发现了自己,只是在看着自己蹦哒,将自己视作跳梁小丑。
如果不是魔神大人给予他的信物自己回来了。他就失去继续当干部的资格了。
这件事使得影奴对露生出了极为庞大的怨恨,同时也让他产生了无与伦比的恐惧。
这就是他愿意跟着金发女子一路向南,甚至最后还被对方耍去了妖族地盘的原因。要知道,他当时真的跑出去特别远,一路就冲到了妖族地盘中心地带。还在那里沾沾自喜地等了半个月。结果怎么也没等到对方追过来。这才意识到不对,又一路原路返回,追了回来。
因为此事,影奴直到现在还在生气。
他真的搞不明白,为何自己的这位同伴性格会如此古怪,大家同样都是魔神大人的信徒,是效忠于魔神大人最忠诚的仆从。结果对方却完全将自己当作白痴。
当时他赶回来的时候,对方脸上那是没有一丝歉意,一脸无所谓地坐在茶馆里面喝茶,一头漂亮的金发吸引无数人的视线,却一副全然不在乎的模样。让人想要问一句她更换行头的意义在哪里。
但是他又知道对方性格古怪,脑子里莫名其妙比别人多出一堆毫无依据又精准无误的情报,却从不愿意与人多说。所以他什么也没问,就这么与对方一同在茶馆里干等。
枯坐半月,此时此刻,影奴的耐心已经彻底走到了尽头。尽管早已看出对方等在这里有自己的目的,但是他已经不想继续奉陪了。
他一拍桌子,站起身,眯着眼睛瞪了一眼悠悠哉哉坐在桌前喝茶的金发女子。见对方压根没有理会自己的意思,不爽的啧了个舌。随后气冲冲地便离开了茶馆。
待到影奴走后,金发女子只是微微斜了一眼茶馆门口的反向,轻笑一声。随后也站起了身,缓缓走到前台,找到掌柜。给自己升了个二楼雅座。
还请不要误会,她这么做真心没有不想让影奴同自己一起享受二楼更优渥条件的意思。只是单纯地把影奴当成了一个会影响自己接下来行动的,咋咋呼呼地累赘。
紧接着,金发女子拒绝了掌柜给她叫一个小二推荐座位的提议,自顾自地走上二楼。
随后,她似是早有目标般,径直走向角落里一个醉汉。
茶馆一般而言是不售卖酒水的,便是出售,一般也是一些在酿酒技术尚不发达的古代,仍算得上低度数的薄酒。
能够喝这种酒将自己喝到烂醉如泥,首先就能肯定,对方绝对不是一名修仙者。而修真界,除了修仙者,便就只有平平无奇的凡人了。
金发女子在醉汉对面的位置坐下。冲着对方露出一个礼貌地微笑。随后叫来小二,为自己这一桌上了两杯茶水。
“这位朋友,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喝闷酒?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吗?”
那醉汉听见对方的声音,抬起头,有些错愕地撇了金发女子一眼。像是在好奇像她这样一个相貌出众,鹤立鸡群的人,怎么会找上自己这个随处可见的醉汉。
不过,仅仅是短暂的疑惑过后,他便收回了视线,继续闷头喝着手中的酒。
他管那些做什么呢?他在乎那些做什么呢?他不是什么与众不同的人,仅仅只是一个醉汉。他也不是什么爱思考的人,仅仅只是一个醉汉。别的什么都不用想,只管举起酒杯,一饮而下,这就是醉汉该做的事情。
遭到无视的金发女子并不生气。她只是继续笑着,等待小二将她的茶水端上来。
待到茶水上桌,芳香怡人,她将其中一杯茶水推到了醉汉面前。好心地说道。
“朋友你不必如此戒备,我只不过是身为你远渡重洋的同乡,为你献上一份微不足道的关心而已。看见你这样毫无节制地饮酒,觉得这对身体不太好。这杯茶送你,用来解酒。”
醉汉闻言,手上的动作一顿。再次向金发女子投去了视线。然而这次,他的双目直挺挺地盯着对方,没有再移动分毫。
那双漆黑的眸子犹如某种野兽,正在看着一只冲莽无知的羔羊。仿佛在诉说着自己随时有能力了结对方的性命。
金发女子对上这样的视线,依然无惧无畏地与其对视,脸上始终挂着那最初的笑意。像是要表达自己真的毫无恶意。
醉汉见状,眉头皱了皱。把酒杯放在桌上,看了眼身旁的淡茶。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茶不解酒,反而伤身。”随后将酒水推了回去。
见对方终于给予了自己回应。金发女子很高兴。轻轻拍手,为对方献上赞扬。
“不愧是身为原大魔导师的弗索若斯·凯奥先生。您当真是博学。”
“呵,没想到,已经过去十一年了,事到如今居然还有人记得我这个失败者。”
醉汉自嘲着,脸上确实没有半点因为对方认出自己而感到错愕的神情。早在对方认出自己是魔法界的人时,他便清楚,人家正好清楚自己的身份和底细。
专攻置换魔法领域的天才魔法师,原七位大魔导师之一,嫉妒法师,弗索若斯·凯奥。这并不是一个仅仅因为一次失败就能够被人遗忘的名字。
哪怕他已经消失在了人们的视野中足足十一年的时间,他仍有着在魔法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自信。
因为大魔导师这一身份的含金量实在是太高了。历史上的每一位大魔导师都在史书上留下过浓墨重彩的记载。他们的名字传遍千载万载,无论时代如何更迭,都绝不会有任何一个名字被人遗忘。
想要获得这个身份,在所有的魔法领域同时拥有远超常人的造诣,这是基本中的基本。除此之外,还必须在某一领域拥有远超自身其他领域的天赋与才能,创造出惊世成就。如此,才可以取得这个崇高的称号。
那是一个多么美妙的名词啊。曾经,他也被这般荣耀加诸于身,是光荣的大魔导师中的一员。
然而现在……
醉汉又一次露出了笑容,只是相比起之前的自嘲,多了一抹凄惨。
那个女人,露·格拉图·米勒,轻易就摧毁了他所有的骄傲,夺走了他所有的荣耀。将他的颜面丢在地上,无情的践踏。
“凯奥先生说笑了。您的大名其实在魔法界那边还是非常有份量的。虽然因为您这些年行踪不明,提起您的人变少了。魔法师之塔也将您在大魔导师之列除名。但这并不能否认民在魔法方面顶尖的造诣。所有人都认可您的才华,这一点仍是毋……”
“胡说八道!我的才华被所有人认可?那你告诉我!我为什么会从大魔导师的位置上被人扯下来!那些质疑声是哪里来的?泥马的皮炎里崩出来的吗?”
一听到金发女子说自己的才能为世所认可,醉汉就和应激了一样,开始如同疯子般吼叫,宣泄着心中的怒火。
他的声音很大,足以响彻整个茶馆,但是奇怪的是周围并没有任何一个人看过来。因为早在这场谈话开始的时候,金发女子就已经料到了会有这一幕,她早已提前使用了干扰认知的魔法。
她是故意激怒对方的。目的,就是为了接下来的话。
“是啊。凯奥先生现在在民间更多的是被称作无能者,小丑,废物之类的呢。”
金发女子的话刚说完,面前的桌子就划拉一声掀起直朝着她的面门袭来。酒水,茶水,混杂着桌上一口没动的饭菜泼洒向空中。
金发女子面对这般突然的发难,不慌不忙地继续优雅品茶。手臂上青蓝色的光芒一闪,面前的桌子随之静止在了空中,紧接着便听见醉汉歇斯底里的咆哮声传来。
“是啊!我就是一个废物!被一个乳臭未干的五岁小鬼当成路边的野狗一脚踹死了!没错!是我!可你们根本不明白!那根本不是一个普通的小鬼头,那家伙!那家伙!”
醉汉宣泄着怒火,想要将心中的不甘全部通过呐喊的方式告诉世人,但最后却哑然失语。
良久之后,他忽而自己冷静了下来。有气无力地笑着。
“呵,魔法师之塔根本不该让那家伙成为什么大魔导师,他们应该给她单独划分出一条新的等级。那根本不是魔法师应该达到的高度。”
说着,醉汉重新瘫坐在身后的椅子上。金发女子见状,将操控着漂浮在空中的桌椅,重新落回地面之上,四平八稳,其上的吃食饮品也是完好无损地回到了它们原本应该存在的位置。
这一幕使得醉汉脸上的苦笑更甚。他给自己用了一道用以解酒的魔法。整个人清醒了不少。随后撸起袖子,指着自己胳膊上的一条条蓝色纹路,像是在控诉。
“能够发明出人为修改这玩应的方法的人,怎么可能只有大魔导师那种程度?我真的很讨厌那家伙,但是……他娘的她发明的东西却该死的好用。”
醉汉的说法获得了金发女子的强烈认同。那的确不是区区一个大魔导师能够想出来的东西。
“是啊,凯奥先生说的对。所以我一真的觉得,您并非没有资格身兼大魔导师一职,您只是太过于倒霉,刚刚好遭到了那位尖塔魔女的挑战而已。”
尖塔魔女?听到这个名词,名唤弗索若斯的醉汉那是更加想笑了。听听看这个名字,明明大家都公认那个小鬼是站在顶点的存在。结果最后他却要落得这样的下场。
“凯奥先生,我想,您一定非常嫉妒那位站在塔顶的女士吧?同时您大概也很憎恨她吧?”
弗索若斯皱了皱眉。“你在说什么屁话?嫉妒她?笑死我了,这世上会存在不嫉妒那个家伙的人吗?不可能的吧?难道你不嫉妒她?至于憎恨……我很想的确,但……我没那个勇气。倒不如说我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就是没有打一开始就认同她成为大魔导师,提议新开一个位置,非要按照流程接受她的挑战。”
毫无疑问,这个可怜的酒鬼早就已经彻底丧失了攀比与憎恨的勇气。在面对露时,又或者说仅仅是在思绪飘到这个名字上的时候,他都会打从心底里升起一阵浓浓的恐惧。
而这个状况,恰恰正和金发女子的心意。也是她打从一开始就选择来到这里找到弗索若斯的原因。
因为丧失反抗勇气的人拾起能够保证他成功反抗的武器时,一切恐惧都将转换成复仇的执念。
所以……
“那么,凯奥先生。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能够给予您对那位尖塔魔女绝对性的克制,让您拥有可以毫无悬念地战胜对方的能力。您打算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