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市与先前的城镇无甚不同,只是规模更大些。
当浑身燃烧着烈焰的黄铜战马出现时,城内的人们纷纷投来惊恐的目光。
这是魔法的造物!是巫术!毫无疑问!
人群根本没有胆识直面魔法的造物,只是慌乱地四散奔逃。
黄铜战马没有理会城市里的恐惧,笔直地朝着山上的法师塔行去。
“引起了不小的骚乱呢。”维斯塔看着窗外一切,轻飘飘道。
“不会有人真的受伤,更何况……”莉雅的视线看向窗外,“……如果要拜访一位魔法师,我们需要表现出足够的礼节。”
艾米的半个脑袋探出窗户,好奇地打量着城市的一切。
这个来自乡下的小女孩第一次切身感受到“城市”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事物。
好奇的目光扫过一切,最终停止于路的尽头,随后化作迟疑与犹豫。
“怎么了,艾米莉亚?”
少女转过头,看着那个小小的炼金术师,脸上带着某种拘谨的神色。
“不知道那位魔法师会是个什么样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其他魔法师。”
“霍勒威小姐就是魔法师。”
“对,但是……”莉雅的话语让少女的言语陷入了某种迟滞,以至于她不得不努力思考如何表述自己的想法,“……但是她不是那种‘正统的魔法师’,她一直在假装普通人。”
“艾米莉亚。”
“是!”
“所有人都是普通人。”莉雅端起杯子,轻抿一口。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额……”
莉雅轻叹一口气,“艾米莉亚,你在担心什么?”
“书里的魔法师都是些喜怒异常的人,而且很容易生气。”
“魔法师就是一群普通人,与你我并我不同。你觉得我喜怒无常很容易生气吗?”
“什么?当然不!莉雅是最温柔的!”
“谢谢。”
说话间,马车穿过城市,来到了塔下。
令艾米感到意外的是,魔法师的塔下居然有士兵。
士兵们并没有阻拦他们,而是默默拉开塔下大门。
得到默许后,马车缓缓驶入塔内。艾米有些敬畏地看着士兵们,好在她所担心的攻击并未出现。
她的注意力也从士兵转移到了高塔本身。
高塔内部与那些耸人听闻的怪诞魔法故事截然不同,既不惊悚也不阴森,反而装潢华贵,如同城堡。
黄铜战马停下了脚步,嘶叫一声,随后莉雅打开了车门。
没有贵族们的侍从,也没有骑士和士兵,只有一个异常年轻、清秀的男人站在那。
艾米莉亚半是畏惧半是好奇地窥视着那个略显冷漠的男人,却怎么都无法将他与传说中的【魔法师】联系到一起。
莉雅领着艾米下车,刚站至地面,周围的景色陡然一变,化作了某间大厅的模样,身后的马车则是在一瞬间随着原来景象一并消失不见。
这一切都是瞬间完成的,艾米惊呼一声,而莉雅则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希帕波利亚家的李维,向你致意。”
“霍勒威。”魔法师的语言相当简洁,“何事?”
他眯起眼睛,打量着来人。
一个魔法在他双眼深处旋转,让魔法师能从访客的表象之中,窥探出真实。
在他眼中,眼前一切并非物质,而是魔力的流动。
金属构筑的战马,内里有魔力流淌,维持着它的思考与行动。
而马车一侧,一个小小的身影体内有魔力跳动,幅度极小,如同沉睡一般。
而另一边……
明亮的魔力如太阳般耀眼夺目,将周遭的一切笼罩于光芒之下。
魔法师不得不眯起眼睛,以免双目被这魔力的光芒灼伤。
“我们是为了……”
“为了你们为何而来,”魔法师打断道,“先到我的书房去,这里不安全。”
艾米环顾四周,面露困惑之色,“这里看起来没有什么危险。”
“我是指你们在这里,对我不安全。”
年轻的魔法学徒还想追问,但炼金术师制止了她。
莉雅点头,脸上没有半分不耐:“当然,阁下。”
三人移步,不知是否错觉,艾米总觉得眼前人在提防莉雅。
“为什么?”魔法学徒暗自不解,看向一旁那张堪称稚嫩的脸庞,“莉雅明明看起来很友善。”
霍勒威并没有理会少女的小动作,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一旁这个魔力澎湃的家伙身上。
除了确信对方很矮之外,他根本看不出来这家伙长什么样,只能看见魔力流动。
三人来到了一面满是浮雕、异常奢靡的金色巨门之前。
霍勒威手指轻轻划过墙面,随后金门发出一声轰鸣。
某种类似管弦乐般的威严声响在屋内回荡,随后门上浮雕仿若活了过来。
那些栩栩如生的天使浮雕扇动着翅膀,沿着墙面上雕刻的道路一路向下,直至抵达合页处,仿若真正用力般,将房门拉开。
巨门之后,是一间真正的魔法师的工坊。
各类瓶瓶罐罐、各种奇形怪相的器具放在大大小小的桌子上,散发出某种让艾米本能感觉不对劲的气息。
那些炼金台只占了一个小小的角落,开阔的空间往外延伸,外围是毫无阻挡的架空,可以快速出逃。
靠墙角落里是一排排书架组成的墙面,向上无限延伸,一眼看不见尽头。
“哇……”
年轻的魔法学徒发自内心地感慨了一声。
她转头,小声地朝一旁的维斯塔问道:“维娜,莉雅也有法师塔吗?”
维斯塔伸手,葱白指节在少女头上轻轻一点,将她那完全不加掩饰的兴奋压了下去。
“有,”魔女说,“比这更大,更奢华。”
“比这里,还要大?”
“比这座城市还要大。”
莉雅暂时没有理会身后少女的惊叹声,她现在还有正事要做。
霍勒威也未曾在意那个小小的魔法学徒,只是注视着炼金术师的胸膛。
“说明来意之前,请先告诉我,你怀里是什么?”
“回**。”
霍勒威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随后走到了一个炼金台前。
“我并不长于炼金,事实上,我根本不会配置药水,更别说了解那些那些配方。但即便再无知,一些知名的药剂配方的原材料我还是听说过的,”他说着,拿起桌上一个圆球,“我知道回**是用什么做的。”
外围景色瞬间一百年,从郁郁葱葱的山林变作一片沸腾灼热的岩浆。
房间瞬间倾斜,屋内东西相互碰撞着,发出叮叮当当的动静,向着岩浆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