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跑，坏东西追。
人跳上坦克，掀开盖子钻了进去，差点摔一跤。
坏东西们敲打着坦克装甲，嘴里估计满是对食物跑走的哀嚎。
…
有只虫子“嗡嗡”飞到林夏的脸上，爬了好几下才被回过神的林夏赶走。
她在想要不要去救那个有着完整人形，且大概不会一见面就要把她吃掉的同胞。
看着几十道密密麻麻围住坦克的身影，林夏知道不好救，几个反对救人的念头便冒了出来。
就算营救成功，那个人会不会心存感激？食物够不够养活两张嘴……越来越多的理由让林夏把身子缩了回去。
但缩着缩着，林夏又顿住。
一周的磨难也许有点短，还不足以磨灭林夏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善心。
她想象着被围在铁皮里慢慢等死的局面，似乎有些绝望。
林夏又朝那投去目光，估摸着，近百米的距离似乎不太遥远，林夏甚至觉得刚刚那人逃跑时往她这看了好几眼。
她回忆一下，应该是有的。
顺带回忆起一些细节。
那是个女孩，脸不错，至少比她养护得好。
身子再往前凑凑，林夏认真估量起周围的环境，在脑中规划出救人计划和路线。
林夏清楚自己的选择有些不理智。
但在她的回忆里，那个身材极好的姑娘在坦克上差点摔一跤时，她的臀部像是卷起了浪。
……
人与人之间，沟通与互相理解是很重要的。
林夏不免怀念起电话来，要是她手里刚好有台手机，还刚好有坦克姑娘的联系方式，林夏就可以先跟她聊个几句，顺带问下晚上吃什么。可惜想要满足这些前置条件过于苛刻。
挥舞着从五金店里摸出来的电话线，林夏笑笑。
似乎在两人之间拉个电话线与要姑娘的联系方式相比，前者更简单些。
电话线的一头绑着个塞鼓鼓的塑料袋，里面是一些不轻不重的杂物。
林夏打算把电话线的一头抛到坦克里面。她脚踩住一头，闭上一只眼睛，瞄准坦克使出全力就扔了出去。
第一次不出所料的失败了，离坦克那还有大半段，塑料袋砸在地板上好大一声，林夏慢慢把它拖了回来。
“一定是力气不够。”
第二次砸到个往坦克靠的身影的脑袋上，要是社会秩序仍然存在，估计得判她高空抛物加蓄意伤人。
拖回来，把滴着红黄的破塑料袋扔掉换个新的。
三次，四次……
最好的一次也只是砸到车前大概十米甚至，因为视角的原因可能还不止。
林夏觉得有些高估自己的臂力。
活动着发酸的右手，林夏吸着气，塑料袋在多次的尝试中不断更换，只剩下最后一个且破损严重，里面的重物露出大半。
这估计是最后一次机会了。
就在林夏想着该如何跨越这最后的鸿沟之时，她的目光瞥到了那沾满血浆的旧袋子，她看向了那头被她砸倒后，仍缓慢向坦克爬行而去的身影。
林夏有办法了。
奥莉薇娅绝望了。
她呼吸紊乱，用牙齿咬住手枪枪管，右手往前一推枪身，卡在弹仓的子弹跳出，在钢板上一蹦一蹦。
她挪动身子想去捡起手枪子弹，却碰到了左臂的伤口。
再次撕裂的疼痛如钢针扎透脑壳，奥莉薇娅忍不住叫出声来，暗红色的血液在衣袖上缓慢染开。
坦克外的感染者似乎因为几声闷哼越发活跃，她不敢叫了，只能狠狠咬住牙齿，汗珠夹杂着眼泪顺一滴滴落下去。血锈味蔓延，为数不多的激素在催促着奥莉薇娅。
将最后一发子弹捡起重新上膛，奥莉薇娅看着手枪，视线模糊眼皮发沉。
荒郊野岭联系中断，她没指望得到救援，现在唯一要思考的，便是把这最后一发子弹射向感染者，亦或留给自己。
漆黑的枪口像是个深渊，奥莉薇娅呜咽两声，慢慢把枪口对准自己的脑袋。
她不想死，她还年轻，若不是这次任务失败，她完全可以在安全区里潇洒一生，最后插着输氧管老死在病床上。
但没有如果，比起被感染者一口口咬下血肉生吞活剥，她显然想选择痛快些的死法。
深呼吸着，奥莉薇娅不断说服自己，只要轻叩扳机，所有的疼痛都会马上飞走。
“砰！”
“不是！又来……”奥莉薇娅骂道，手中的枪因为颤抖过度掉在地上。
好在这款手枪的保险在扳机上，没有因此走火。
不知什么重物砸在地上的巨响已经打断她数次，包括这次，好不容易下定的决心又被这外因干扰。
两手都打着颤，奥莉薇娅看了眼手枪，又看了眼还开着的舱门，刚刚垂死之际，她脑海里莫名想起父亲小时候唱给她的歌。
嘴中胡乱哼哼跑掉的童谣，奥莉薇娅早已记不清童年回忆中稀碎的歌词，但她爬起身子，打算过去先把盖子关上。
她还记得歌词大意，要拼尽全力相信奇迹降临什么的……真是扯淡的编曲，童话故事也不过如此。
‘待会先把衣服撕个条止住伤口流血。’但奥莉薇娅还是燃起些许求生的欲望，她努力想着安全区里的快活日子，逼着自己行动起来。
而真正的绝望，恰喜欢折磨心怀希望之人。
就在奥莉薇娅探出头，抓住舱门的一刹那，她看到了一个感染者，脑袋上被砸了个坑的感染者。
与她眼对眼，几乎脸对脸的感染者。
…
让时间推回一点，在倒数第二声“砰”，同时也是打断奥莉薇娅开枪的那巨响之前。
“嗯…”林夏瞄着一个物体，屏息着。
孤注一掷。
“好，中了！”林夏一喜，激动小跳两步。
不少直立的身影被她前几次的动静吸引，离开坦克向她这靠来。
但先前那个被塑料袋砸到，脑袋凹下去大半只能开始爬行的家伙不同。
林夏似乎在它身上看到了一丝坚定。她有预感，它定会爬到达坦克那去。
所以，林夏瞄准它的身子，赌了一把。
杂乱的塑料袋和木块坠向它的上半身，运气不错，几根残破的肋骨似乎卡住了塑料袋。
电话线被慢慢拉直，林夏抓紧另一头，现在只需要祈祷肋骨和碎木片的蜜月期足够长久，能够撑到坦克边上。
它爬着，很快爬近了坦克。林夏欣喜，希望它爬的越近越好。
但她的笑容很快凝固，因为林夏眼睁睁看着它逐渐爬上坦克，而舱里，坦克姑娘正探出身子去拉坦克舱盖。
那是一个视野盲区，她一时看不到那个感染者。
林夏急得一时忘记了隐藏自己，她站直了身子，挥舞手臂的同时大喊着“小心身后”。
坦克姑娘还是被吓了个措手不及，带着电话线的爬行者往她人一扑，两道身影一同滚入坦克内，舱盖也顺势关上。
“当心…啊。”林夏愣住了。
直到坦克里传来最后一声“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