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跟随芬里尔特训学习开始到现在已经过了一年。这一年来,我的使者形态与自身实力都有了突飞猛进的提升。使者形态从最初只能依靠本能盲目战斗,到如今能冷静分析战局、依靠战术策略精准行动;普通形态的实力也从一开始手无缚鸡之力,到现在能从容应对一两个手持武器的普通劫匪。而这一切的改变,都要归功于芬里尔近乎严苛的教导。
虽然训练的过程充满艰辛,每天天不亮就要起床进行体能训练,直到太阳落山才能休息,浑身肌肉酸痛是家常便饭,但每当看到自己实力的进步,就觉得所有的辛苦都烟消云散,一切都是值得的。
偶尔训练中会受伤,有时是被锐物划伤手臂,有时是体能透支摔倒擦伤关节。每当这时,芬里尔总会淡定的拿出药膏,一边嘲讽一边小心翼翼地帮我处理伤口;卡乌拉则会端来温热的粥和糕点,坐在我身边絮絮叨叨地叮嘱注意安全,有他们的关心与照料,难熬的日子也变得温暖起来,一点都不让人觉得苦涩。
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林间还弥漫着淡淡的雾气,我像往常一样在睡觉的树枝上为当天的训练做热身准备。先是原地高抬腿,接着是弓步压腿,最后沿着树枝往返跑,每一个项目都做得一丝不苟。就在这时,芬里尔从屋里走了出来,他双手抱在胸前,脚步轻快地走到我身边。
我停下动作,擦了擦额头的薄汗,笑着跟他打招呼:
「今天要训练什么,体能?还是战术?」
「都不是。」
他抱着臂膀,语气淡淡的,目光扫过我浑身,像是在思考什么。
「今天不训练了,我们去喝酒吧。」
我彻底停下热身动作,疑惑地看向他,眉头微微皱起:
「大早上的喝什么酒啊?怎么,你失恋了?」
听到我的玩笑话,他像往常一样,笑着抬脚轻轻踢了我一下,力度不大,更像是打闹:
「想什么呢?你去不去,不去咱就训练。」
「去去去,吃饭不积极,脑子有问题。」
我赶紧解开身上的护腕、护肘等护具将它们扔到一边,笑着说道。
「咱们去哪吃,还去王都?」
走在通往小镇的小路上时,我朝身边的芬里尔问道。王都的酒馆我们去过几次,那里的酒虽然不错,但路途有些远,来回要花不少时间。
「不,这次去附近新建的小镇上,那家刚开业,正在搞活动,刚好去尝尝他家的味道。要是味道可以的话,以后我就不用总往王都跑了。」
他说着,伸手指了指前方,透过稀疏的树林,已经能隐约看到小镇的轮廓。
「那咱们走着。」
我们俩并肩走在林间小路上,脚下的落叶被踩得“沙沙”作响,像是在为我们伴奏。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点点金斑,落在地上,也落在我们身上,暖洋洋的。时不时有一阵凉风吹过,带着林间草木的清香,拂过脸颊,让人觉得格外惬意。
「说起来已经入秋了啊。」
我扯了扯身上的衬衫,这件衬衫虽然买了没多久,但因为每天训练时都会穿着,反复磨损加上清洗次数太多,布料已经变得很薄,风一吹就能感觉到凉意。
凉风透过衬衫吹在身上,带来一阵凉丝丝的感觉,我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是啊,时间真快啊,去年你也是这时候来的。」
芬里尔舒了一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眼神望向远方,像是在回忆去年的场景。
「你也又老了一岁啊,马上就要变成老东西了。」
我笑着跟他开玩笑,脚步也轻快了几分。
「到这个世界后活了一百多年了呢,确实是个老东西了。」
芬里尔呵呵笑了起来,伸手拍了拍我的后背。不知不觉间,我们已经穿过了丛林,来到了开阔地带,脚下的土路也渐渐变成了被过往行人与马车反复碾压的硬土路,走起来平稳了许多。
再往前走几分钟,一个崭新的小镇赫然出现在我们眼前。这个小镇刚建好没多久,房屋大多是新盖的,墙壁刷得雪白,屋顶的瓦片整齐排列。镇里主要都是商户和旅馆,因为这个小镇本就是为了给过往的商队提供整顿与补给而建造的。不过附近的一些村民也会来这里开店摆摊,卖些自家种的蔬菜、手工制作的小玩意,所以镇上的人慢慢也就多了起来,显得很热闹。
我们俩穿过吆喝叫卖的摊贩,摊贩们的声音此起彼伏,有卖面包干粮的、卖水果的,还有卖农具的,充满了生活气息。我们径直走向一家挂着崭新招牌的小酒馆,招牌是用木头做的,上面刻着酒馆的名字,还刷了一层清漆,看起来很精致。
我们俩站在酒馆门口,抬头看着上方的木招牌,上面写着「温风酒馆」四个字符。
「温风酒馆,名字起的还挺不错,希望菜品的味道也能跟名字一样不错。」
我笑着吐槽道,伸手推开了酒馆的木门。
「进去尝尝不就知道了。」
芬里尔跟在我身后走了进去。酒馆里并没有想象中的嘈杂声,只有零零散散的几个客人,看起来像是商队的成员,正坐在桌子旁吃饭、聊天,声音不大,氛围很安静。
不过想想也正常,毕竟现在还没到中午饭点,看外面的太阳,估计也就十点左右,大多数人还没到吃饭的时候。
「两桶气泡酒!再来两大份果木熏烤牛腿肉!」
我们找了个靠角落的位置坐下,这个位置比较安静,还能看到窗外的街景。芬里尔举起手,朝着吧台后的阿姨喊道,声音洪亮。
「好嘞,您稍等,这就来!」
吧台后的阿姨笑着应道,她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穿着干净的围裙,动作麻利地从库房里抱了两桶气泡酒过来,放在我们桌上。酒桶是木制的,上面还刻着酒馆的标签。
「二位先尝尝咱家的酒,烤肉要稍等一会儿,还在炉子里烤着呢。」
阿姨说完,又转身回到吧台后忙碌起来。我取下酒桶上配套的木杯,打开酒桶的开关,淡黄色的酒液缓缓流入杯中,还带着细密的气泡,看起来很爽口。我倒了两杯酒,一杯递给芬里尔,一杯放在自己面前。
芬里尔摘下面具的下颚,拿起酒杯,喝了一大口,闭上眼睛品了品,嘴巴露出一副滑稽的样子:
「哦哟,这酒还真不错啊,气泡足,味道也好,带着淡淡的果香,口感也不怎么苦涩,比王都的那些苍蝇馆好多了。」
他语气里满是赞叹,又喝了一口。
「是吗?我也尝尝。」
我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酒液滑入喉咙,带着恰到好处的气泡感,果香在口中散开,后味没有丝毫苦涩,反而很清爽,的确是上好的精酿。
「你别说,还真是不错。」
我忍不住又多喝了几口,刚好解了早上锻炼带来的口渴。
「就是价格有点贵,一桶就要一艾里,不过这味道,这个价格也值了。」
芬里尔一边说着,一边把木杯放在酒桶开关下,又接了一杯酒,一口气干完后,愉悦地发出「哈~」的满足声,脸上带着享受的表情。
「我说,今天怎么舍得请我喝这么好的酒了啊,不会又没憋什么好屁吧。我可先说好,不经过我同意接的委托,我一律不干,上次那个运牛粪的委托,干完后我身上跟腌入味了似的,臭了好几天,卡乌拉都不让我进屋子。」
我抱着胳膊,倚在椅子的靠背上,眼神紧紧盯着他,试图揣摩出他又在打什么主意。
「哈哈哈,你还记得啊。」
他把木杯放在桌上,一边继续接酒,一边笑着说道:
「不是委托的事,是关于你的事。」
「我?我最近不是好好的吗,也没出门惹事,一直在家训练,难道是我训练不认真被你发现了?」
我有些疑惑,坐直了身子,手指摩挲着下巴思考。
芬里尔接完酒,又喝了一口,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也不是训练的事,怎么说呢……」
他似乎在组织语言,话语顿了顿。
就在这时,酒馆的老板娘端着两大盘烤肉走了过来,烤肉还冒着热气,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让人食欲大开。她把烤肉放在我们俩面前,笑着说道:
「尝尝我们家的烤肉,都是新鲜的牛腿肉,用果木熏烤的,保证肉嫩多汁还新鲜!」
「好,谢谢。」
芬里尔拿起刀,切了一块烤肉,用叉子叉起,放进嘴里慢慢咀嚼起来,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
我却急得不行,看着他慢悠悠的样子,忍不住催促:
「到底是什么事啊,你倒是说啊,你平时可不这么墨迹。」
看我催得紧,他这才放下刀叉,擦了擦嘴,把事情说了出来:
「我其实是想跟你商量商量你的去留。」
「我在这呆的好好的,你要赶我走啊。」
我听到这话,并没有觉得多么惊讶,毕竟从一开始跟着他训练的时候,我就知道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去独自面对外面的世界,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是赶你走,是给你的建议。」
他又切了一块烤肉,放进嘴里,不紧不慢地说道:
「你跟我学习也已经一年了,关于这个世界的魔法体系,从基础的辅助魔法到高阶的组合魔法;还有实战的战术策略,如何根据敌人的弱点制定计划,如何在团队作战中配合;技能搭配思路,怎样让魔法和物理攻击发挥最大威力;以及关于你使者形态的开发,如何更好地掌控魔力,如何在战斗中快速切换形态……这些,我都已经没什么能教你的了。即使你愿意继续跟着我,也不过是日复一日地重复训练,很难再有大的进步。」
「『庭院里养不出千里马,温室里长不出万年松』,这个道理我是知道的,也早就做好了这一天到来的准备。只不过……」
我坐直身子,拿起刀叉,认真地切割着盘中的烤肉,烤肉的油脂顺着刀叉流下,香气扑鼻,可我却没什么胃口。
「只不过真到这一天了,心情还真有些难以割舍啊。」
「毕竟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朝夕相处下来,有情绪波动也很正常。」
芬里尔倒是显得很平静,脸上没有太多不舍的表情,只是一味地埋头吃肉,仿佛盘中的烤肉有多美味。
「你就一点都没有舍不得我的感觉?」
我放下刀叉,半开玩笑地追问道,眼神里却带着一丝认真。
「拉倒吧,我巴不得你赶紧走呢。」
芬里尔停下刀叉,抬起头,笑了一声,眼神里却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和。
「自从你来了之后,我要一个人顾着三个人的嘴,每天要接更多的委托才能维持生计,你还特别能吃,一顿能顶我两顿。我可算知道什么叫『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了。」
「那我训练累得要死,消耗量本来就大,能吃怎么了?再说你那么厉害,赚钱还不是轻轻松松的事?」
我笑着反驳,我们俩相视一笑,都知道对方是在互相调侃,并没有真的抱怨。
「不过说实话,你要是真走了,我说不定偶尔还是会想你的。」
芬里尔收起笑容,有些认真地说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
「是吗?那我可不走了啊,继续吃你的、喝你的,让你养我一辈子。」
我故意逗他,我们俩又都笑了起来,酒馆里充满了我们的笑声。
「对了,既然是我的饯别餐,你怎么不喊上卡乌拉啊?或者我们打包带回去,跟她一起吃也行啊。」
我突然想起还独自在家的卡乌拉,她要是知道我们出来吃好吃的却不喊她,肯定会撅着嘴抱怨,便开口问道。
「卡乌拉受不了离别的场面,她心思细,感情又丰富,当面分别的话,她肯定会哭的稀里哗啦,连着好几天都停不下来。等你走了之后,我再慢慢告诉她,还能让她好接受一点。」
芬里尔解释道,语气里带着对卡乌拉的宠溺。
「哈哈,看来我在卡乌拉心里的地位还是蛮重的嘛,这样的话,要是当面分别,说不定我会哭的比她还狠呢。」
我笑着说道,想象着卡乌拉哭鼻子的样子,心里有些温暖。
芬里尔抬起头,一本正经地看着我:
「这倒是像你能干出来的事。」
「哈哈。对了,话说我这出来得急,什么东西都没带,一会儿不还是要回去一趟吗?要不你替我去拿?」
我突然意识到自己两手空空,连件换洗衣物都没带,便看着芬里尔说道。
芬里尔摆了摆手,喝了一大口气泡酒,然后说道:
「不用,我都给你准备好了。」
说着,他从腰间的皮包里取出一个看起来很精致的小包,或者说锦囊,递到我面前。
我伸手接过来,仔细查看了一番。这个锦囊是用暗红色的绒面布料做的,上面缝着密密麻麻的复杂金丝花纹,花纹看起来像是某种魔法阵,做工很精细。锦囊很轻,几乎没什么分量,拿在手里感觉很柔软。
「这是我当初花了小半个月工资买的氪金道具,名叫『丝绣锦囊』,它的作用相当于一个快捷背包,可以省去打开背包翻找物品的时间,想要拿什么,只要心里一想,东西就能直接出来。这一款的容量很大,有几十格空间,我已经把你的行李,还有我和斯安里斯坦身上剩下的绝大多数道具都放进去了,都是些平时和实战时用得上的好东西。」
芬里尔耐心地解释道,眼神里带着一丝欣慰。
听到他的介绍后,我惊讶地睁大了眼睛,连忙说道:
「这我可不能收,你把你们的道具都交给我了,那你们怎么办?遇到危险了怎么办?」
说着,我就把锦囊递了回去,心里很过意不去,这可是他花了那么多钱买的道具,还装了这么多好东西。
他却一把将锦囊推了回来,语气坚定:
「我说了,只是绝大多数,我怎么可能不留后手。斯安里斯坦的盔甲、武器,还有一些保命用的关键道具,我都留着呢。至于给你的那些,大部分都是作战时才能用得到的道具,我平时很少用到,留着也基本没什么用,给你正好能派上用场。」
「那你没了这个快捷背包,多不方便啊?」
我还是有些犹豫,毕竟这个锦囊看起来就很珍贵。
「放心吧,在买这个氪金款之前,我还有一个通过肝活动得到的缩水版快捷背包,虽然只能放十来个物品,空间小了点,但对我来说已经足够用了。再说,我还有系统自带的背包可以用来储存东西,完全不用担心。」
芬里尔笑着说道,语气轻松,让我不用再担心他。
听他这么说,我才放下心来,不再推辞,双手捧着锦囊,真诚地谢道:
「那我可就不客气地收下了,谢谢老师。」
「噫~别这么喊我,听得我都起鸡皮疙瘩了。」
芬里尔嫌弃地摆了摆手,脸上却带着笑意。
我笑了笑,打算把锦囊放进衣服口袋里,却被芬里尔拦住了,他提醒道:
「别直接放兜里,这东西很重要,丢了可就完蛋了。我建议你把它幻化成戒指或者项链戴在身上,这样既方便,又不容易丢失,还能随时取用里面的东西。」
「还能这样玩?」
我看着手里的锦囊,一脸疑惑,试着在心里默念“变成戒指”。随着我的念头落下,锦囊突然散发出一阵淡淡的蓝色光芒,光芒飘散后,它真的变成了一枚金色的戒指,静静地躺在我的手心。戒指上还保留着锦囊上的金丝花纹,看起来很精致。
「不然你以为它为什么那么贵,这可是它的核心功能之一。」
芬里尔笑着说道,眼神里带着“就知道你会惊讶”的表情。
我把戒指戴在左手中指上,刚好和从卡薇尔那里讨来的那枚戒指挨在一起,两枚戒指一金一银,很是搭配。我活动了一下手指,感觉很舒服,没有丝毫不适。
芬里尔又从皮包里摸出一本使用痕迹很重的厚笔记本,笔记的封面是用皮革做的,已经被磨得发亮,边角也有些磨损,能看出来经常被翻阅。
「这是我这一年里,抽空手抄的系统图鉴,里面包含了目前我的图鉴内已经解锁的所有事物,有各种魔物的习性、弱点,各种魔法的咒语、使用技巧,还有各种道具的功能、用法。你没事的时候多看看,这会对你以后的战斗以及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有很大的帮助。」
芬里尔将笔记递到我手上,指尖划过磨损的封面,像是在传递一件珍贵的宝物。
我接过笔记,入手有些沉。皮革封面被常年的触摸磨得光滑,边缘的纸张已经泛黄卷曲,甚至有些地方因为反复翻阅,纸页都微微起了毛边。随手翻开几页,里面是秀气却工整的字迹,密密麻麻地挤在纸上,几乎没有一点空隙,遇到复杂的魔法阵或者魔物特征,还画了一些手绘图解,只不过线条有些抽象,要是不结合旁边的文字介绍,根本猜不出画的是什么——想来是他抄录时太过匆忙,没来得及细细描绘。
「行了,该交给你的都交给你了。好好享受我们的最后时刻吧,以后的路,你就要自己走了。」
芬里尔拿起酒杯,轻轻碰了碰我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
「我是要走了,又不是要死了,也不是以后不回来了,怎么还突然煽情上了呢?」
我笑着举起酒杯,和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酒,试图冲淡空气中那丝淡淡的离别愁绪。
「气氛到这了,总不能干坐着吧。」
他也喝了一口酒,嘴角带着笑意,又拿起刀叉,切了一大块烤肉放进嘴里。
「去你丫的吧。」
我笑着骂了一句,也拿起刀叉,开始认真品尝盘中的烤肉。果木熏烤的香气渗透进每一丝肉里,肉质鲜嫩,一咬就流出汁水,味道确实很不错,可我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或许是因为知道这是和芬里尔一起吃的最后一顿饭,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我们两人就这样在互相打趣、闲聊中度过了这顿午餐时光。一会儿聊起过去一年训练时的趣事,比如我第一次尝试使者形态时,因为控制不好魔力,把院子里的菜畦搞得一塌糊涂,被芬里尔罚着重新翻地;一会儿又聊起镇上的新鲜事,比如哪家摊贩的水果最甜,哪家的铁匠手艺最好。聊着聊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下午,桌上的两桶气泡酒见了底,两大份烤肉也吃得干干净净,我甚至都没太注意到烤肉的味道有多美味,只记得和他聊天时的轻松与惬意。
吃完饭,我们俩站起身,走出酒馆。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上的人比上午多了不少,摊贩的吆喝声也更热闹了。我们站在酒馆门口,做最后的告别。
「要是以后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事情,或者想找人聊聊天,可以写信寄到这个酒馆,我已经付给老板娘一笔保管费,要是有你的来信,她会及时提醒我的。」
芬里尔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酒馆的地址,递给我,语气很认真。
「好的,我知道了,以后有空一定给你写信,跟你说说外面的趣事。」
我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像是握住了一份沉甸甸的约定。
他伸出手,拍了拍我的肩膀,力道比平时重了几分,像是在给我鼓劲,只是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我微微鞠了个躬,腰弯得很低,以此来表达我对他这一年以来教导与照顾的感谢——要是没有他,我现在或许还是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更别说掌握使者形态、拥有自保的能力了。鞠躬过后,我直起身,转身朝着小镇外走去。
「记得,不要太依赖于自身以外的力量。」
芬里尔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郑重,像是在给我最后的叮嘱。
「好好好,我记住啦,你就放心吧!」
我故作轻松地摆了摆手,没有回头,生怕一回头,看到他的表情会忍不住哭出来。
我一步一步地往前走,没有丝毫犹豫。身后小镇的喧嚣声渐渐远去,林间的风声又重新响了起来,像是在为我送行。从这一刻起,又要独自面对前方的路,会遇到未知的危险,会经历难以想象的挑战,但我并不害怕。左手中指上的戒指微微发亮,像是在提醒我,身后还有人在默默支持着我。
走出很远之后,我忍不住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小镇的方向,虽然只能看到酒馆模糊的影子,但我仿佛能看到芬里尔还站在那里,望着我的背影。我笑了笑,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