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刚泛起鱼肚白我就醒了,昨晚睡得实在不怎么好。几百米的高度悬在半空,周围连块遮挡都没有,夜风跟带着冰碴似的往骨头缝里钻。
我伸了个懒腰,胳膊肘撞到身后的树干,『咚』的一声闷响,疼得我吸了一口凉气。刚想活动活动脖颈,一个喷嚏突然炸开,震得枝头几片枯叶簌簌往下掉。为了压下那股悬在嗓子眼的恐高感,也为了让冻得发僵的身子暖和起来,我扶着树干凸起的纹路,做起了烂熟于心的广播体操。伸展到第三节时,手心终于冒汗,后背泛起薄热,总算驱散了些寒意。
刚做完最后一节,就听见脚下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卡乌拉踩着枝干上的苔藓走来,金属义肢与潮湿青苔摩擦,发出『沙沙』轻响。
「百旻大哥,该吃早饭啦。」
她仰脸喊我,蜜茶色麻花辫垂在胸前,发尾红绳结随动作轻晃。我跟在她身后往下走,目光总忍不住瞟向她胳膊——蜿蜒的疤痕在晨光里泛着淡粉,像被踩碎的蛛网。心里虽好奇,却没敢问,看这模样,八成是段悲惨的往事。
钻进树屋时,芬里尔却不在。
「芬里尔去哪了?」
我往树干桌子旁一坐,桌面年轮上的毛刺硌得手心发痒,对厨房里忙碌的卡乌拉问道。
正把煎蛋往木盘里盛的卡乌拉头也不回地应道:
「大叔出去打猎了,说这样能避开村里人。这会估计快回来了。」
话刚落地,『吱呀』一声,伪装成树皮的木门被推开。芬里尔扛着只壮硕的水猪站在门口,那獠牙跟匕首似的外翘,少说三百来斤。换作是我,怕是三两下就得被拱进沟里。
芬里尔把水猪往门边上一扔,『咚』的一声。他拍了拍手上的泥,披风下摆扫过地面,带起几片枯叶。
「起得还挺早,我还以为你得睡到大中午呢。」
芬里尔的声音透过骷髅面具传来,听着有几分满意。
「那是自然,以前这时候我早去公会抢委托了。」
我梗着脖子说,顺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
这时卡乌拉端着木盘从厨房出来,一瞧见地上的水猪,眼睛瞬间亮得像两颗星子。
「这么大一只,接下来这段时间都不用愁吃的了。」
她把木盘往桌上一放,盘子边缘还留着没打磨光滑的木刺。
「牛奶在灶台上热着呢,你们自己去拿吧。」
我赶紧起身,冲芬里尔摆手。
「你坐着,我去拿。」
钻进厨房的瞬间,眼睛一下定住了。这根本不像这世界该有的厨房——石头灶台方方正正;旁边立着个石头柜子,瞅着像台冰柜;靠墙的木橱柜装着铜合页,开关时『咔哒』作响。
灶台上没搁柴火,锅架中间嵌着颗拳头大的圆石头,石心处跟有岩浆在晃似的,丝丝热气往上冒,看着像某种魔物的核心。我又打开石头柜子——上层盖着厚木板,外头裹着棉被,掀开一看,几块肋排跟腿肉被冰块裹得严实。这冰指定是魔法冻的,不然在暖烘烘的树屋里早化成水了。木橱柜里塞得满满当当,面粉袋、陶罐调料,还有几个贴着手写标签的玻璃瓶,字迹娟秀,八成是卡乌拉写的。
「找到牛奶了吗?就在灶台上呢!」
卡乌拉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我赶紧抓起灶台上三只粗陶杯子回去,里头牛奶还冒着热气,表面浮着层薄奶皮。
坐回桌子旁,瞅着盘里的早餐直咽口水。煎蛋边缘焦得金黄,培根卷成小卷,香肠表皮泛着油光,还有几片烤得酥脆的面包。分量不算多,但当个早餐刚刚好。
芬里尔抬手把骷髅面具的下颚摘下来,露出一截线条硬朗的下巴,皮肤在晨光里透着冷白。他拿起刀叉,动作斯文,不像个整天在树上待着的人。
原来只摘掉下颚啊,还以为终于能看到他长啥样了呢。我心里嘀咕着,也拿起刀叉叉了块煎蛋。
蛋黄刚碰到舌尖就破了,温热的蛋液混着粗盐粒在嘴里散开,跟小时候妈妈煎的一个味儿。培根嚼着比以前吃过的更有劲儿,估计是这世界的水猪肉更紧实。切了块香肠塞进嘴,肉汁『啵』地爆开,咸甜里带着点黑胡椒的辣,正合我胃口。
端起杯子喝了口牛奶,嘴唇刚碰到温热的液体就震惊了,竟然是鲜牛奶!
那股顺滑的奶香直往嗓子眼里钻,恍惚间好像又回到小时候被妈妈追着喂奶那会儿。这世界的人大多吃乳制品或发酵后的酸奶,鲜牛奶搁不了多久就坏,几乎喝不到这么新鲜的。
我跟渴极了似的猛灌大半杯,放下杯子时嘴唇上沾了圈白胡子,卡乌拉正背过身偷偷笑,肩膀一耸一耸的。
吃完早餐,卡乌拉收拾盘子时抬头问我:
「吃得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跟家里做的一个味儿。」
我摸着肚子满足地说。
「那就好,这些都是按大叔的口味做的,还怕你吃不惯呢。」
卡乌拉端着盘子往外走,要去门外的蓄水池清洗。那蓄水池跟莱斯特大哥家的差不多,是个大木桶,桶口往外扩成漏斗样,专用来接雨水,底部装着木阀门调水流。
「百旻。」
芬里尔喊了我一声,把面具下颚重新扣好,站起身示意我跟上。
我跟着他往外走,卡乌拉正蹲在蓄水池边擦盘子,金属义肢碰到陶杯,发出叮叮当当的响。
「卡乌拉,我带他出去一趟,那头水猪等我回来处理。」
「知道啦。」
芬里尔带着我顺着树干往下爬,树皮粗糙得磨手心,偶尔有晨露从枝头滴下来,砸在脖子上凉飕飕的。
他说想先问问我对这世界的了解,便问道:
「你对这世界的基本情况了解多少?比如职业、魔法体系之类的。」
我琢磨半天,摇了摇头:
「就知道点皮毛。比如魔法共有十阶,可我却没见过超三阶的。还有不管是不是冒险者都有职业,例如盗贼、猎人,甚至厨师。」
芬里尔抬手按了按额头,听着像叹了口气:
「这让我从哪儿开始教……」
他抬起头,骷髅面具的眼窝对着我:
「你这相当于连新手教程都没通关啊。」
「没事,我平时也爱打冒险类游戏,机制应该大差不差,你大概讲讲就行。」
「那可不行。」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既然答应教你,就得对你的生命负责。现在可不是游戏,死了就真死了。」
我挠了挠脸,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那个……我其实是不死之身……」
「嗯?永生者吗?就算是永生者,灵魂受太重创伤也可能死,或者昏迷得跟死了一样。」
他的声音透着点疑惑。我赶紧解释:
「不……其实我就是单纯死不了……」
「什么?」
见他还是不明白,我咬了咬牙,决定说实话:
「咱们都是穿越者,我也不瞒你了。为了让你信任我,我把我的情况跟你说说。」
芬里尔点了点头。
我把使者形态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变身时身体的变化,还有安德丽尔跟我说的那些世界规则。不过关于至高天造物真主的事没敢提,万一那是啥不能碰的秘密,告诉他反而害了他。
讲完之后,他摸着下巴琢磨半天,说:
「第二形态?不死之身?有点意思。要不咱们测试一下?」
我挠着头问:
「怎么测试?」
「我想试试你到底死不死得了。」
芬里尔的声音听着挺严肃。
「真要试啊?万一我真死了咋办?」
我吓得往后缩了缩,手心直冒冷汗。
他想了想,抬手在空中划拉几下,像是在点什么东西。
「稍等,我调下游戏菜单。虽然大部分功能不能用了,但背包和图鉴还能点开。让我找个道具……找到了。」
话音刚落,他手里凭空出现个金色小雕像,也就手掌那么大,小人双手交叉在胸前,看着挺精致。
「虽然有快捷背包,但平时用不到的东西我都塞系统背包里了。」
他把金雕像递给我。
我接过来掂量下,沉甸甸的,表面光溜得能反光,边缘还镶着红宝石,跟血滴似的。
「这是啥?」
我好奇地问。
「神铸级道具『复生鎏金圣俑』,氪重金买的超珍贵道具。能立刻无条件复活一次,就是冷却时间要一个月。每个玩家身上最多可携带三个,我穿越过来后给卡乌拉用了一个,现在就还剩俩了。」
「这么金贵的东西,你真要拿来做实验?」
我捧着雕像的手都有点抖。
「用一个还承受得起。再说了,万一你死不了,不就用不上了?」
他说得挺坚决。我咽了口唾沫,点了点头——看来他是铁了心要试试我死不死得了。
「行吧,你打算咋杀我?」
「为了让你少受点罪,我会用个能一下秒了你的超高伤害技能。准备好了就去那边站着。」
他指了指不远处一片空地,那儿就几丛矮灌木。
「好。」
我揣着金雕像,哆哆嗦嗦地走到空地中央,转过身深吸一口气,冲他喊:
「来吧!我准备好了!」
芬里尔点了点头,身子微微一沉。
「『绝对界域』。」
天空中骤然浮现一道半透明的巨型结界,边缘流转着淡银色微光,像一块被无形之手托举的巨大琉璃,无声地掠过头顶。它的轮廓在晨光中若隐若现,覆盖范围足有方圆百米,结界表面的魔法纹路如活物般游走,却在呼吸间淡化成几乎不可见的薄纱,最终彻底消融在空气里,仿佛从未出现过。
我正纳闷这是啥,就见芬里尔抬手对着我,像是要放大招。
「『神陨』。」
话音刚落,天上突然裂了道口子,一道白光跟闪电似的朝我劈下来。那光亮得睁不开眼,砸到地上的瞬间,我好像听见时间『咔哒』停了——
『轰——!!!!!』
紧接着的爆炸声跟雷在耳边炸开似的,震得我一下就失聪了。冲击波把周围的树要么连根拔起,要么拦腰折断,泥土碎石飞得满天都是。
等我回过神来睁开眼,发现自己光溜溜的躺在个大坑底,坑壁焦黑一片,还烫得很
怀里的金雕像好好的,看来我确实没死。
芬里尔从坑边跳下来,把雕像收回去,扶着我站起来,语气里满是不敢信:
「第十阶单体魔法都没秒了你,看来你是真死不了。」
我瞅着周围一片狼藉,虚弱地问:
「搞这么大动静,不怕被人发现啊?」
他却笑了:
「放心,效果快过了。」
我抬头一看,天上那层透明罩子正慢慢淡下去,周围被炸毁的树啊、土地啊,都在往回长,包括身上已经变成灰烬的衣服,跟倒放的电影似的,没多久就恢复原样了。
「这……这咋回事?」
我惊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芬里尔解释道:
「超位魔法『绝对界域』,能复制个一模一样的独立空间,但有时限。和现实空间互不干扰,并且释放者在里面是无敌的。以前主要是PVP单挑关键时刻决胜的。」
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问他接下来干啥,他挑眉道:
「咋,你玩上瘾了?我的超位魔法每隔12小时只能用一次,今天就到此为止吧。」
「那咱们接下来去干嘛?」
「出去玩呗。」
他解释说自己为了隐藏身份,除了卡乌拉,跟谁都没说过几句话,见了陌生人还得装神秘,这些年憋坏了。想带我去王都喝几杯,好好吐吐苦水。
我纳闷地问:
「你不跟卡乌拉诉苦吗?」
他解释道:
「卡乌拉只知道我从很远的地方来,以为我是个游侠,三年前救了她才在这儿定居。但其实我老友去世后没几年就住这儿了,关于穿越的事也一句没跟她说过。」
「我懂你。那走吧,我陪你喝几杯去。」
我们俩在王都找了家偏僻的小酒馆,门口挂着面破酒旗,画着个歪歪扭扭的杯子。小菜不咋地,盐烤野猪肉柴得很,腌黄瓜齁咸,但气泡酒正搞活动,五十铜两杯,性价比非常高。
我们俩从早上喝到傍晚,桌子底下堆了十几个空杯子。他跟我抱怨天天憋着话不能说,哪怕是卡乌拉也不能放开交流;我就跟他吐槽当底层冒险者太苦,琐碎事多,不仅累,钱还少。
气泡酒一杯接一杯地灌,我俩舌头都打卷了,太阳快下山时才互相搀扶着走出酒馆。
「咱、咱回吧?嗝!」
我脚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路都走不直。
「走!回、回去!嗝!」
芬里尔脑袋一点一点的,跟小鸡啄米似的。
「好嘞大哥!走~」
我们俩摇摇晃晃地往亚里亚纳走,没几步我就晕得厉害,扶着墙滑坐在地上,说走不动了,找家旅馆歇着吧。
「不用!你、你带我找个没人的地儿!」
他含糊不清地说。我也不知道他想干啥,挣扎着扶他到个僻静的小巷,周围堆着些烂箱子,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拍了拍他,说:
「咱们到了。」
他晕乎乎的抬起头:
「啊?哦,『传送』!」
『唰』的一下,眼前的景象突然变了——我们俩站在了那棵巨树下。
我去,这技能也太方便了!我以前赶路动不动就走几天,那都过得什么苦逼日子。
可瞅着这几百米高的树,再看看我俩这醉醺醺的样,别说爬了,站都站不稳。我问他:
「怎、怎么不直接传回家啊?」
他赶紧捂住我的嘴,嘘了一声:
「不行,现在回去准挨骂。」
我忍不住笑了:
「哈哈,你、你还怕卡乌拉啊?嗝!」
「你是没见过她生气的样。」
他打了个酒嗝,语气有点委屈。我更好奇了:
「啥样啊?」
「一句话都不理,还往饭里死命加盐。」
我被卡乌拉这生气的样子可爱到了,噗呲一声笑出来。
「那、那咱现在咋办?就睡地上?」
我揉着肚子,指了指树下的腐叶。
「那也不行。」
他晕乎乎地拍了拍脑袋,好像在使劲让自己清醒。
「还是得回去,『传送』。」
眼前又是一花,我俩已经站在树屋里了。卡乌拉正坐在角落雕木头,手里的刻刀在木头上划来划去,木屑跟雪花似的落在她裙子上。
她抬头看见我们,眼神有点不开心:
「怎么回来这么晚。」
她转过头,瞅见我们俩晕乎乎的样,一身酒气混着烤肉味,明显是生气了。可脸上还挂着笑,就是那笑看着有点僵。
「我、我们……」
我跟芬里尔支支吾吾的,半天说不出句整话。
「明天不给你们做饭了,自己想办法!」
她气鼓鼓地站起来,裙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走到卧室门口,又回头对芬里尔说:
「对了,赶紧把那头水猪处理了,要是变质了你就等着喝西北风吧!」
「好,知道了。」
芬里尔的声音都有点虚。
『嘭』的一声,卡乌拉把门关上了,震得桌上的杯子都抖了抖。
之后,芬里尔扶着我往外走,脚步还打晃呢。
「咱、咱去哪?」
我脑袋晕得像装了浆糊。
「带你去睡觉。」
他说话舌头打卷,脚步虚浮地领着我,没一会儿就到了我睡的草席边,含糊着让我躺下。
「大哥,我这德行,你还让我睡这儿?不怕我一翻身掉下去啊?」
我拽着他的腿不放,手胡乱划着,指尖撞到他披风下的铠甲,冰凉的触感让我打了个激灵,却更攥紧了些。
「家里就两张床,一张我的,一张卡乌拉的。你不睡这睡哪?」
他想掰开我的手,指尖碰到我手腕时带着酒气的凉意,语气里裹着点无奈,力道却松松垮垮。
「咱俩挤挤呗~」
我耍起赖,死拽着他的裤腿,酒精把脑子泡得发涨,平日里的拘谨早跟着酒气飘没影了。
「想啥呢?我可是正经人!再说了,这点苦都受不了,还想当勇者?」
他费了点劲才挣开我的手,往后踉跄半步,单肩披风的一角扫过草席,带起几片碎草,差点站不稳。
「我……」
我还想嘟囔,他却抬手摆了摆,骨节在月光下泛着冷白,手腕晃悠着没个准头。
「行了,好好歇着。明天教你学技能,还有技能加点,我回去睡觉了。」
说完,他转身就走,脚步深一脚浅一脚,单肩披风在身后划出歪歪扭扭的弧线,把我一人扔在这几百米高的枝桠上。
我盯着他的背影晃了晃,才慢吞吞躺回稻草上。
唉,还真应了梦里斯安里斯坦那句「前路难走」啊。
我自嘲地笑了笑,脑袋晕得像灌了铅,眼前的树影都在打转,耳边的虫鸣变成叠在一起的嗡嗡声。眼皮沉得像粘了胶水,没一会儿就迷迷糊糊栽进梦里。
半梦半醒间,感觉有人往我身上盖了件东西——粗麻布的糙劲蹭着脖子,我想睁眼,眼皮却重得掀不动,只闻到一股淡淡的草木味,跟着就彻底沉了下去。
再次睁眼时,天早亮透了。阳光透过枝叶缝洒在脸上,暖得人发懒。身上的麻布毯还盖着,粗糙的纤维蹭着脖颈,倒也舒服。坐起身,发现草席边放着个陶罐,里面盛着清水,罐口还搁着块烤得焦黄的麦饼,芝麻粒嵌在表面,香味顺着风往鼻子里钻。
我晃过神,看着这些东西轻笑一下,抱起陶罐猛灌一通,随后抓起麦饼咬了一大口,麦香混着点芝麻的焦香在嘴里散开。
远处树屋里传来卡乌拉的声音,清亮得像风铃:
「大叔,你昨晚是不是偷偷给他送毯子了?我就说那麻布毯怎么不见了。」
她戏谑地看着芬里尔,明知故问道。
芬里尔的声音闷闷的,听着有点不自在:
「小孩家家管那么多干啥,赶紧搭把手把水猪处理了。」
「知道啦。」
卡乌拉拖长了调子,语气里藏着笑。
「不过说真的,你能跟他敞开了喝酒,我还挺高兴的。」
「我还以为你会一直生气下去呢。」
「怎么可能,不过昨晚我确实挺生气的,那么晚回来害我一直担心。但想到以前你跟谁都不说心里话,憋得跟闷葫芦似的,现在终于能找到一个敞开心扉的朋友,我的气就已经消了一大半了。」
芬里尔沉默了一会说道:
「……手给我,这刀太快,别伤着。」
芬里尔的声音软了些,从卡乌拉的手中拿过小刀,熟练地分割水猪。
「嘻嘻,就知道你最好了。」
我拍了拍屁股上的草屑站起来,风顺着枝桠吹过来,带着森林里的草木气。
新的一天开始了,特训,也该正式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