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聚集的草地上,围观的新生们因刚刚发生的事陷入死寂,眼前的情形更令他们不敢多说一句。
菲雅撞到的女孩身着黑红色军装,黑色外套镶着金色边缘。
肩章凌厉,猩红色蝴蝶结点缀在衬衫领口,而红黑丝带则缠绕于金发间。
左肩斜披的猩红披风,随风轻扬。
看着眼前的少女和周围死寂的环境,菲雅知道自己可能又遇上了什么大人物。
心里哀叹道:祭司大人快来救我,联合王国这里好可怕。
少女见菲雅那欲哭无泪的表情和周围的尴尬气氛,淡然一笑,“失礼了,希德妮尔·雷吉斯·德·弗拉维亚,向你致歉。”
“雷吉斯!”人群中响起低语,“这片大陆上……只有那个显赫的家族才敢用这个姓氏!是哪里的王公贵族吗?”
“笨蛋,”有人低声斥道,“她后面不都报了弗拉维亚,是弗拉维亚大公的后裔。”
听到希德妮尔的名字,议论声开始蔓延。菲雅却感到一阵感动,因为希德妮尔主动道歉解围,化解了这场危机。
她心想:希德妮尔可比那两人好太多了,真是,联合王国里果然也有好人。
“好了,这里可不是给贵族镀金的地方。”狮鹫背上的骑士厉声喝止了议论。
“我以后会是你们的骑术教官,不管你们是谁,我都会一视同仁。”
菲雅回到人群后,便不时地向希德妮尔投去目光,毕竟这是她来到联合王国后遇到的唯一一个对自己好的人。
希德妮尔似乎注意到了菲雅的目光,也微笑着回礼。
不过刚对上视线,菲雅就立刻偏过头去,这样一直看着人家确实不太礼貌。
“现在,我带你们前往学生宿舍,请跟我来。”狮鹫骑士领着众人向宿舍区移动。
“这里是餐厅,这里是……”菲雅看着这些建筑,听着骑士的介绍,还有路上那豪华的绿化和喷泉,不由得感慨道。
“不愧是大陆上最强的教育机构,绿化就像是宫殿内的花园一般。”
听到这话,一旁的希德妮尔上前问道:“同学,难道你不知道吗?”
“我是贝尔盖人……”菲雅的声音很小。
不过希德妮尔并未在意她的身份,“因为这里原本就是宫殿啊。我先祖的罪业,疯王七罪——雷吉斯夏宫。”
希德妮尔一提到这件事就开始说个没完,“疯王之前的所作所为,对我们的子民都是不可容忍的,就算是现在弗拉维亚的雷吉斯家族的所作所为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不过我向你们保证,我作为第八王女……”
希德妮尔还在自说自话,就发现新生大部队已经走远,“唉,人呢?”
“果然是这样吗?希德妮尔,你还有很多事要做。”希德妮尔在原地握了握拳头。
另一边,骑士已经领着新生来到了学生宿舍。
希德妮尔刚刚发言那么投入,我实在不忍心打断她, 不过她应该很快就能跟上来吧,菲雅这么想道。
“这以后就是你们的寝室了,每个房间分配两个人。跟你们住在一起的室友,也是你们今后互相帮助的伙伴。”
菲雅从骑士那里接过带有编号的宿舍钥匙,便向宿舍内部走去。今后的日子就要在这里生活了。
听希德妮尔说,这里曾经是宫殿,学生宿舍的门房看起来布局也和营房很相似,估计就是以前的卫兵营房改造的。
不过其建筑风格和布局与周边建筑并无不同,应该是兼顾了安全性和隐蔽性。
菲雅拉开大门走进玄关,发现这个房间好宽敞。如果说这里是由宫殿的卫兵营房改造的,那未免也太大了。
看来以前在这里的每个卫兵都有很宽敞的私人空间。
菲雅摸了摸宿舍内的床,好软。毕竟贝尔盖人向来生活在荒地的营帐中,这样的生活条件还真没见过。
以后要睡在床这种东西上面吗?不知道会不会习惯,毕竟营帐里一般地面铺一层就可以入睡了。
菲雅还需要适应这个文明的世界。
她发现床头柜上摆放着几页信纸、几瓶密封的蜡油,还有一些她不认识的金属印章工具。她注意到只有第一张纸上写了字。
纸上的内容不多:大多是欢迎各位新生入学,另外提到校服已经放在衣柜里了。
还有就是如果需要写信,可以用桌上的信纸和印章,学院的蜡封会确保信件送达目的地。
是这样吗?意思是能给贝尔盖的大家和祭司写信?菲雅这么想着,不过我好像不会用蜡封。
菲雅抬起印章看了一眼,凝视着上面的徽记陷入沉思 这工艺不知比我们的好多少倍。
这个徽记大概是学院独有的,用处大概跟部落里的族长信物相同。
纸上说只要按上这个“信物”学院保证送达,她想到刚才那么多来自各地的新生。如果按部落里的传统来看,那学院到底拥有多么巨大的权力啊?
想到这,菲雅不由得生出一丝后怕。
毕竟刚进入学院,她就见过了联合王国的贵族、正教圣女、狮鹫骑士……这一切对于一个来自北境荒地的游牧民族而言,冲击还是相当巨大的。
菲雅继续读着纸上的内容,突然两眼放光,原来后续写着:为了给新生接风洗尘,热水已经准备好了。
想到自己这几日舟车劳顿还未洗澡,她立刻前往浴室。
菲雅边发呆边泡在热水中,脑子里全是今天发生的事。
那个骑着狮鹫的教官说过,每个房间分配两个人,我的室友会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想着,余光瞥见放在一侧的衣服上那个鹿骨面具,一些不快的回忆便涌上心头。
总之别是尤娜和希娜那样的家伙就好,不过她们似乎不是跟我同一期的学生。跟我一个寝室的,应该是跟我同期的新生吧。
菲雅脑海里闪过今天遇见的希德妮尔的身影,如果是她就好了。
菲雅在浴室里胡思乱想了许久,直到感觉快要泡晕了,才意识到该起身。
就在她支起身体,用力站起时,外面突然传来了锁芯转动的声音。
菲雅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一惊,又跌坐回热水中。
只听浴室门外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疯王的罪业竟如此深重,就连我也会在此地迷路,不得不感慨,雷吉斯这个姓氏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