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希德妮尔的声音,菲雅的大脑瞬间陷入宕机。
不可能,我的室友竟然是希德妮尔。
或许是因为菲雅对希德妮尔的崇拜,亦或是自己身为异族的自卑,现在的她根本不敢出现在希德妮尔面前。
听到门外传来的响动,菲雅直接一头扎进水里,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祈祷不要被希德妮尔发现。
“这里就是学生的校舍吗?看起来是用卫兵的营房改造的,原来撒勒学院其实是这么小家子气的地方。”
小家子气?菲雅在水底感到一阵震惊,她家境得有多好,这么大的房间还不满意。
不过说来也是,听同学们说雷吉斯可是个疯狂的姓氏,我也听说过联合王国的不少“可汗”好像都姓雷吉斯。
如果她是我的室友,我该如何跟她交流呢?菲雅的思绪乱成一团,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开,猛地呛进一口水。视野里顿时浮现出一串气泡。
不行了,温热的洗澡水挤压着胸腔,窒息的痛苦从胸腔中传来。
菲雅在水中闭气已经到了极限,身体本能地向上挣扎。
她再也支撑不住,猛地从水中仰起头,头颅破开水面,带起一片水花。
她大口大口地吞咽着空气,发出剧烈的喘息声。
“对不起,我是不小心打开的,我不用洗澡来着,我这就离开。”
菲雅喘着气,抬眼看了一眼希德妮尔,自己刚刚在搞什么啊,明明大家都是女孩子。
菲雅努力整顿了下自己错乱的思绪,“没事的,我已经洗好了,你可以来洗了。”
菲雅离开热水后,整个浴室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尴尬。
希德妮尔在一旁准备洗澡,菲雅则准备更衣。明明处在同一个空间,两人却都沉默着,没有一句交流。
在这片令人不适的寂静中,菲雅忍不住朝希德妮尔瞥了一眼,结果却意外发现一件令人震惊的事实。
怎么身为贵族的希德妮尔连热水也不会打。
…
浴室中再次升腾起蒸汽,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的浴盆里是两个少女的身体。
菲雅在希德妮尔身后帮忙擦拭,手上拿着据希德妮尔说叫“香皂”的方形物体。
摸起来滑溜溜的,菲雅将香皂在希德妮尔身上搓出泡沫,看着上面精致的雕花,心想这估计又是某种奢侈品。
菲雅的手指滑过希德妮尔光滑的背脊,带着温热水流和细腻泡沫。
香皂的芬芳在蒸汽中弥漫,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独属于少女肌肤的清新气息。
希德妮尔那头耀眼的金发此刻被热水浸透,湿漉漉地贴在她的颈侧。
“抱歉,菲雅阁下,”希德妮尔的声音在水汽中显得有些闷,“以前洗澡都由家仆服侍,我还不习惯自己动手。”
“啊,这没什么。”菲雅应道,努力让声音听起来平稳。
她看着希德妮尔被水汽蒸腾得微微泛红的肌肤。身形是有些“单薄,”但这丝毫不影响她的美丽。
看着这被精心呵护的身体,一个疑问不受控制地在她心中出现,这样一位连生活琐事都无需自己操持的尊贵王女。
为何要离开舒适华美的宫殿,来到这她口中的“小家子气”学院?
“希德妮尔,你也知道我是来自北境的贝尔盖人,对学院了解不多。我很好奇,像您这样的人为什么会选择来这里求学呢?”
短暂的沉默。只留下水流声和两人细微的呼吸声。
希德妮尔沉思了一会儿,清了清嗓子,语气带着自信:“老实说,我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
她微微侧过身子,抬起双脚,颇为随性地翘起了二郎腿,水波随着她的动作荡起涟漪。
“因为我现在太弱了,”她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刻意为之的漫不经心。
“学院的院长那位被称为‘人类最强’的大贤者,我想成为那样的人,所以我来这里学习技艺。总有一天,我会继承王位,然后……”
话音未落,一声短促的惊叫骤然响起,“呀啊啊!”
希德妮尔猛地用手捂住了自己那略显贫瘠的胸脯,脸颊瞬间浮现两抹绯红,像是被热水烫到了一般。
那副模样,活像菲雅刚才无意中搓洗前身的力道,给这具娇生惯养的身体造成了某种不可言说的“重创”。
菲雅的手指僵在半空,肥皂泡正顺着指尖滑落。
弄疼她了? 她心里咯噔一下,有些无措地看着对方泛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嘴唇。
“抱歉,我刚刚弄疼你了吗?”
可希德妮尔脆弱的状态仅仅持续了不到一个呼吸的功夫。
她像是突然想起了自己刚刚立下的豪言壮语,飞快地放下手,挺直了那细白的身板。
努力摆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连带着刚刚那点羞涩的红晕也强行压下,恢复了之前那副“谈论国家大事”般的正经模样。
“我知道了!”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在给自己打气。
“现在的我,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下去了!” 她转过头,用一种近乎“英勇就义”的眼神看向菲雅,声音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意味。
“现在的我要勇敢迈出第一步!如果跟室友都不能搞好关系,那整么能管理好王国,尽情来吧,菲雅!”
菲雅:“……”
这一刻,菲雅终于清晰地认识到,眼前这位身份尊贵的王女殿下。其本质似乎并非她想象中高不可攀的冰山,而更像是一个……嗯,一个有点笨拙又格外认真的孩子。
那点因为身份差距而产生的紧张感,忽然就像浴室里那被戳破的肥皂泡,噗嗤一下彻底消散了。
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悄悄爬上菲雅的嘴角。笨蛋本质暴露了呢,不过,倒也不讨厌。
“你说的,”菲雅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轻松,“让我尽情来。”
话音落下,她不再犹豫,手臂从希德妮尔光滑的脊背两侧向前环抱过去。
温热的水流和细腻的泡沫瞬间将两人贴合的肌肤包裹。
希德妮尔浑然未觉菲雅的贴近,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自顾自地说道:“这将会是实现我理想的第一步……啊~”
一声娇嗔突然在浴室里响起。
这是第一声,但绝不会是最后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