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漫过月光海的海面时，人鱼士兵们已经在珊瑚礁上挂了整整一夜。咸涩的海风灌得他们肚子发胀，被法则锁链捆住的手腕泛着青紫，看着沙滩上渐渐亮起的火光，喉咙里只能发出委屈的呜咽——那只比山岳还大的深海巨蟹，如今只剩堆亮晶晶的壳，被艾莉拉捡去当花盆了。
安月踩着露水跑过来，小靴子在沙滩上踏出一串浅坑。她仰头看着被吊成一串的人鱼士兵，昨天那点吞噬法则的余威还缠在他们铠甲上，让鳞片都失去了光泽。“喂，”她举起手里的烤海苔，脆生生的声音像敲贝壳，“说吧，昨天为什么要抓那个莉娅姐姐？说了就给你们吃早饭。”
为首的士兵咽了口唾沫，看着那片泛着油光的海苔，肚子不争气地叫了起来。他瞥了眼不远处正和林江偌说话的莉娅，犹豫了半天，终于耷拉着脑袋开口：“是……是族长的命令。他要让莉娅去和龙族联姻，换取庇护。”
“龙族？”安月眨眨眼，嘴里的海苔差点掉下来。她突然举手，看向刚走过来的洛尔薇丝，小脸上满是好奇，“师傅，你之前不是说龙族的东方龙一脉都灭绝了吗？西方龙一脉不是都在阿斯加德吗？”她歪着头想了想，又补充道，“十师姨说过，爱住在全是水的位面的龙族，大概率是东方龙一脉，要么就是西方龙一脉的水龙。可这里哪有阿斯加德的人呀？”
洛尔薇丝刚用吞噬法则给林江偌热了杯星露茶，闻言挑了挑眉，红眸里闪过一丝复杂。她走到安月身边，指尖的法则轻轻一弹，解开了人鱼士兵身上的锁链——倒不是心软，只是觉得吊了一夜也够了。“你倒是记得清楚。”她瞥了眼瘫在沙滩上喘气的士兵，语气淡淡，“但你忘了我之前跟你讲过的——东方龙一脉的纯血龙族，早在帝族牵头，天族以及我们脱落者参与的龙族灭绝战里就被杀光了，就连东方龙一脉的龙之不朽神祖龙都被爷爷，黄天和帝战天吃的连骨头都不剩。现在所谓的‘东方龙’，都是亚龙，血脉里掺了太多杂糅的血脉，连真正的龙息都吐不出来，更别说继承东方龙一脉的龙之法则了。”
这话像块石头投进平静的海面，莉娅猛地抬起头，淡紫色的鱼尾拍打着水面，溅起的水花沾湿了裙摆：“亚龙？可族长说……说对方是真正的神龙，能呼风唤雨，还能护着我们人鱼族不受其他位面欺负……”她的声音越来越小，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被潮水淹没的星子。
“呼风唤雨？”洛尔薇丝嗤笑一声，吞噬法则在指尖凝成小小的漩涡，“怕是呼口气能吹起浪花，唤场雨得等三个月吧。”她看向那几个面露愧色的人鱼士兵，“你们族长所谓的‘龙族’，是不是住在深海沟里？鳞片是灰蓝色的，还长着鱼鳍？”
士兵们连连点头，为首的那个更是一脸震惊：“大人您怎么知道？那位‘龙君’住在万仞海沟，每次出现都带着巨大的水流，鳞片是灰蓝色的，腹下还有鳍，看着可威严了！”
“威严？”柳岁岁摇着咒魂涅槃走过来，混阎冥鸦在她肩头嘎嘎叫，“那是没见过真正的东方龙。纯血的东方龙，鳞如寒玉，爪似金钩，呼一口气能让四海冰封，摆一尾能掀翻十座岛。哪像这些亚龙，把海沟当龙宫，拿珊瑚当王冠，顶多算条长得大的泥鳅，甚至都没幽冥派系的那些骨龙威风。”
白幻夜抱着星语幻笛站在林江偌身边，小声补充：“六位陛下说过，当年龙族被灭时，帝族联合了几大势力，把东方龙一脉的龙蛋都搜出来碾碎了。西方龙一脉因为早早跟着尼德霍格投靠了阿斯加德，才留了点血脉。这些亚龙，应该是当年侥幸逃脱的杂血龙后裔，躲在这种低等位面苟活，连自己的来历都未必清楚。”
安月听得眼睛发亮，小手拉着林江偌的衣角：“师娘，那他们算不算骗子呀？假装是真正的龙族骗婚，好讨厌！”
林江偌摸了摸她的头，道域法则泛起柔和的光，扫过远处的万仞海沟方向——那里确实有股微弱的气息，混杂着大量的水之法则，纯粹得像滩浅水，连最低等的西方龙都比不上。“算不算骗子不好说，”她轻声道，“但至少，不是莉娅小姐想的那种‘神龙’。
人鱼士兵们听到这话，突然“哇”地一声哭了出来，眼泪混着海水淌在沙滩上，晕开一小片咸涩的水渍。为首的士兵抹着眼泪，铠甲上的鳞片都在发抖：“我们……我们哪知道这些啊！我们人鱼族连水月位面都没出过！族长说那位‘龙君’是中位神级别的大人物，只要和他联姻，人鱼族就能搭上不朽神势力的线，以后再也不用怕被其他位面的人欺负了……”
另一个士兵抽抽噎噎地接话：“我们还以为……还以为这是天大的好事，能让族群飞黄腾达……谁知道……谁知道连龙族都成了老黄历，那位‘龙君’居然只是条大泥鳅……”他越说越委屈，想起自己昨天还对着安月耀武扬威，现在只想找个珊瑚礁钻进去。
“我们错了……真的错了……”士兵们纷纷磕头，鳞片撞在礁石上发出“砰砰”的响，“求各位大人放我们回人鱼族吧！我们要去告诉族长真相，不能让族长被那假龙骗了！”
安月看着他们哭得可怜，小手拉了拉洛尔薇丝的衣角，又拽了拽林江偌的袖子，大眼睛里闪着期待：“师傅，师娘，我们去人鱼族看看好不好？我还没见过人鱼住的地方呢，是不是像珊瑚礁搭的城堡？而且莉娅姐姐的家说不定很漂亮，我们去看看嘛～”
洛尔薇丝挑眉，红眸扫过月光海。她指尖的吞噬法则轻轻弹了弹，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想去也行，正好让你见识见识低等位面的族群是怎么生活的。”
林江偌自然明白她的意思。寻找裂空确实不宜用神识大范围探查，以免惊动这把原初神器的警觉，别到时候又跑了。有熟悉海洋的人鱼引路再好不过。她笑着揉了揉安月的头发：“好啊，不过到了人鱼族要懂规矩，不能随便用火烤人家的宠物。”
“我才不会呢！”安月立刻挺胸，随即又小声补充，“除非他们又送上门来……”
“去人鱼族！去人鱼族！”小七突然从林江偌的识海里蹦出来，数据流在半空组成条摇尾巴的小鱼，“说不定人鱼族的宝库藏着找到裂空姐姐的线索呢！我还能扫描他们的珊瑚礁结构，看看有没有空间法则的痕迹！”它绕着安月飞了两圈，电子眼亮得惊人，“听说人鱼族有会唱歌的珍珠，能自动记录声音，我要收集一百颗！”
洛尔薇丝捏住她，嫌弃的戳了戳，“亏你还是那位王打造的全知系统呢，怎么想的不是玩就是吃……”
莉娅见状，连忙擦干眼泪，鱼尾轻轻拍了拍水面：“如果各位不嫌弃，我可以带路。我们人鱼族住在琉璃海湾的珊瑚城，离这里不算远，顺着洋流走半个时辰就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