瑶池的对峙暂歇，各方势力按捺着心思在天庭暂歇，可这么多顶尖存在聚在一处，光是膳食就成了头疼事。天庭的仙官们战战兢兢地调度着食材，却总在各方法则之力的无形威压下出错，御膳房的烟火气里都透着几分紧绷。
脱落者的临时居所内，倒是另一番景象。由于来的人太多，她们也是从瑶池边的水榭搬了出去，在一处偏殿暂住。祝紫凝正陪着安月摆弄火焰符文石，暖光在两人掌心跳跃；艾莉拉和南宫曦凑在窗边，偷偷数着外面巡逻的银甲天兵，时不时发出小声的惊叹。埃里克和凯恩坐在角落的石凳上，圣光法则刻意收敛成微弱的光晕——在这群灾厄中间，他们终究还是有些不自在，尤其是凯恩，总忍不住摩挲颈间那道早已愈合的智慧法则伤痕。
“放心吧，有我们在，曙光的人查不到这儿。”蕾娜靠在门框上，暗影法则流转。她暗红色的眼眸扫过两人，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她身后的阿莫拉斯正擦拭着腰间的骸骨长剑，伊莎贝拉则在门楣上布下层层叠叠的法则结界，鲜血法则在木头上流转，将所有探查波动都挡在外面。
埃里克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祝紫凝身上。那姑娘指尖的火焰符文温润平和，全然没有之前的暴戾，倒让他想起林羽小时候在圣殿后院偷偷养的那只橘猫，总爱蜷在圣殿最暖和的地方打盹。
而此时的天宫御膳房，正被一股截然不同的气息笼罩。
“偌偌姐姐，安月念叨了一下午想吃桂花糕，御膳房总该有现成的吧？”洛尔薇丝拉着林江偌的手，吞噬法则在指尖凝成细不可察的丝线，轻巧地挑开膳房的结界。白幻夜和柳岁岁跟在后面，一个盯着房梁上挂着的熏肉流口水，一个则用咒怨法则探查着食材的新鲜度。
林江偌没穿斗篷，星穹山河剑斜挎在腰间，星纹在廊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她本想推辞，却架不住安月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更拗不过洛尔薇丝的坚持，只好跟着来这御膳房碰碰运气。
“喏，那边蒸笼里肯定有。”罗莎莉亚眼尖，指着灶台边冒着白汽的竹笼，暴食法则让她对食物的气息格外敏感。丽华已经上前掀开笼盖，凛冬法则巧妙地避开滚烫的蒸汽，指尖勾起一块桂花糕，递到林江偌面前：“偌偌，尝一口？天庭的手艺应该不比蕾娜差多少。”
林江偌刚接过糕点，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夹杂着熟悉的法则波动——是星轨法则的清冽，烬灭法则的灼热，还有天罚法则的威严。
她的动作猛地一顿，桂花糕的甜香在鼻尖骤然变得刺鼻。
“前面怎么会有这么浓郁的法则气息？”萧云霆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爽朗，却在看到廊下的身影时戛然而止。他身边的南宫璃正把玩着发间的银饰，目光触及林江偌侧脸的瞬间，指尖的星轨法则突然失控，银饰“当啷”掉在地上。
周烬的烬灭法则最先炸开，赤金色的火焰在他掌心凝成漩涡，却又被他死死按捺住——眼前这张脸，分明是林羽，可那身未知的法则与腰间的长剑，又带着他从未见过的陌生。
“林……林羽？”南宫璃的声音发颤，发间的银饰在地上滚出清脆的响，星轨法则不受控制地在她周身织成光网，将廊下的几人牢牢罩住。她下意识地摸向心口，那里还戴着当年林羽送的星石吊坠，此刻正烫得惊人。
林江偌握着桂花糕的手指骤然收紧，糕点的碎屑从指缝漏下。她能感觉到身后洛尔薇丝拔出了终末回响，罗莎莉亚的暴食大剑已发出嗡鸣，柳岁岁已经在袖中握住了咒魂涅槃的扇骨——空气里的甜香，瞬间被剑拔弩张的法则气息冲散。
“南宫璃小姐怕是认错人了。”洛尔薇丝上前一步，黑雾般的吞噬法则将林江偌半护在身后，红眸里的笑意带着冰冷的锋芒，“这位是我们家偌偌姐姐，脱落者预备统领【夜羽】，我们的爱人。她可比你们曙光那位‘已故’的圣光骑士好看多了。”
周烬掌心的赤金火焰骤然暴涨，烬灭法则的灼热几乎要将廊下的青石烤裂。他死死盯着林江偌的侧脸，喉结滚动着，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不可能……你的圣光结晶明明供奉在圣殿，连被请来的洛基都确认过你的死亡……”
“洛基前辈的诡计法则，骗骗你们这些蠢货倒是正好。”柳岁岁的咒怨之书突然在袖中展开，泛黄的书页无风自动，“当年若不是他收了我们的好处，哪会帮着演那出戏？”她这话半真半假，却精准地戳中了三人最痛的地方——连阿斯加德的诡计之神都佐证的死亡，竟可能是场精心策划的骗局。
南宫璃的星轨法则光网骤然收紧，银辉在林江偌颈间织成细密的网纹，几乎要划破皮肤：“你骗了我们！”她的声音里淬着泪意，发间的银饰在地上转了最后一圈，停在林江偌脚边，“你知不知道……知不知道我们在你的衣冠冢前守了多久？！”
星穹山河剑突然嗡鸣出鞘，道域法则在剑身上流转成河，精准地斩在光网节点上。林江偌握着剑柄的手微微颤抖，星轨法则的碎片划破她的手背，渗出血珠：“南宫璃，别逼我动手。”
“动手？”萧云霆的天罚法则终于炸开，淡金色的雷光在他指尖凝成锁链，“你还有脸说动手？林羽，你可知这段时间曙光因你‘死’讯动荡成什么样？支柱家族趁机夺权，埃里克老师被排挤，和凯恩一起被智慧派系列为叛徒追杀——你现在穿着灾厄的衣裳站在这里，对得起谁？！”
“对得起谁？”洛尔薇丝突然笑出声，吞噬法则在她周身织成黑雾，将林江偌完全护在身后，“至少对得起她自己。本小姐还就告诉你们，是我们设计的偌偌姐姐的假死，有本事，来打本小姐啊～只要你们不怕，被母上，小姨，八岐大人和绯芙蕾雅大人他们撕碎的话～”
“打就打！”周烬的怒吼撕破廊下的凝滞，烬灭法则的赤金火焰如狂潮般涌向洛尔薇丝，“真以为有几个半步不朽神撑腰，就能肆意欺辱曙光？！”
南宫璃的星轨法则光网骤然收紧，银辉交织的纹路在林江偌腕间勒出红痕。她望着地上那枚滚到脚边的星石吊坠，泪水混着星轨法则的寒光滴落：“林羽，今天你要么跟我们走，要么……”
话音未落，一道淡蓝色的空间涟漪突然横亘在众人之间。白幻夜不知何时已站到最前面，星语幻笛被她随手扔给柳岁岁，手里握着的裂空正泛着细碎的蓝光——那光芒看似柔和，却让南宫璃的星轨法则瞬间紊乱，光网边缘竟开始寸寸碎裂。
“打架就打架，别总揪着偌偌姐姐不放呀。”白幻夜歪头笑了笑，裂空在她掌心轻轻震颤，空间法则突然暴涨，将周烬的赤金火焰硬生生折向旁边的廊柱。青石柱应声炸裂，碎石飞溅中，她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欺近南宫璃，“听说你是偌偌姐姐以前的未婚妻？那更该让你看看，现在，谁才有资格站在她身边。”裂空感受到主人的怒意，器灵瞬间接管了她的身体——原本略显生涩的步伐变得沉稳凌厉，指尖的空间法则如活物般翻滚，每一次挥动都带着撕裂天地的威压。
南宫璃的星轨法则光网刚要收紧，就被裂空划出的蓝光精准切开。她只觉手腕一阵剧痛，星轨法则如断线的银链般崩碎，整个人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掀飞出去，重重撞在廊柱上。发间的银饰彻底散落，其中一枚滚到林江偌脚边，正是当年她亲手为林羽编发时用的那支。
“南宫璃！”萧云霆的天罚锁链带着雷光劈来，却在触及蓝光的瞬间被扭曲成麻花。白幻夜侧身避开，挥出的空间斩击擦着他的铠甲划过，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烬灭法则的火焰刚要灼烧伤口，就被裂隙吸成了虚无。
周烬的赤金火焰如潮水般涌来，却在距白幻夜三尺处诡异地停滞。白幻夜轻抬手指，那些足以伤到终相神的火焰竟倒卷而回，将周烬的半边衣袍烧得焦黑。他踉跄后退，看着自己引以为傲的烬灭法则被如此轻易化解，眼底写满了惊骇。
“怎么可能……”周烬的声音发颤，“你的空间法则怎么会……”
“我的力量，不是你们这些小家伙能理解的。”裂空的声音带着不属于白幻夜的清冷，指尖的蓝光突然暴涨。南宫璃刚从地上爬起，就被空间法则死死钉在墙上，星轨法则在她体内乱窜，疼得她几乎晕厥。萧云霆的天罚锁链被蓝光绞成齑粉，雷光反噬让他嘴角溢血。
林江偌看着被压制的三人，星穹山河剑的剑柄在掌心沁出冷汗。她认得裂空此刻的眼神——那是属于原初神器的本能，跟随王征战时练就的对“敌人”的绝对碾压。
“够了！”林江偌突然开口，道域法则如温润的水流淌过战场，将裂空的蓝光轻轻推开，“幻夜，停手。”
白幻夜瞥了她一眼，体内裂空的意识缩回本体。白幻夜周身的蓝光渐渐收敛，重新变回那个歪头浅笑的少女模样。她揉了揉手腕，裂空在掌心转了个圈：“哎呀，好像有点用力过猛了～”
洛尔薇丝走上前，精神法则的丝线如蛛网般缠向三人。她看着南宫璃苍白的脸，红眸里闪过一丝讥讽：“现在知道差距了？就凭你们三个半步终相神，也配在我们面前叫嚣？”
精神丝线刺入三人眉心的瞬间，南宫璃突然挣扎起来，目光死死锁着林江偌：“林羽！你告诉我！当年曙光圣殿后院的橘猫是不是你养的？你说过要娶我！你说过……”
她的话没能说完，就被精神法则彻底掐断。萧云霆和周烬也相继软倒，眼底的挣扎迅速被茫然取代。洛尔薇丝收回法则，拍了拍手：“搞定。省得这些家伙整天惦记着不属于自己的人。”
林江偌弯腰捡起那支银饰，星纹在指尖流转，将上面的裂痕轻轻抚平。她看着昏迷的三人，喉结滚动着，最终只是将银饰塞进南宫璃的衣襟。
“找几个仙官，把他们送回曙光营地吧。”林江偌的声音很轻，“别让他们在这里碍事。”
白幻夜的空间法则托起三人，身影瞬间消失在廊下。柳岁岁踢了踢地上的桂花糕碎屑，咒怨之书在她掌心翻页：“真是晦气，好好的点心全糟蹋了。”
丽华望着林江偌紧握银饰的手指，凛冬法则悄然敛去寒意：“回去吧，安月该等急了。”
林江偌点点头，转身时余光瞥见御膳房的窗纸上，映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是埃里克。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圣光法则在指间明灭，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悄然隐入阴影。
偏殿内，安月正举着桂花糕喂祝紫凝，看到林江偌回来，立刻举着糕点跑过来：“师娘！你看我做的！”
林江偌接过糕点，甜香在舌尖化开，却驱不散心底的涩意。她望着窗外巡逻的天兵，突然想起很多年前，黎明四骑士并肩站在曙光的圣殿广场时的模样——那时的他们，眼里只有圣光与荣耀，还不知道未来会被命运拆解得如此彻底。
洛尔薇丝从身后轻轻抱住她，吞噬法则如温暖的黑雾将她包裹：“别想了。他们现在这样，未必不是好事。”
林江偌靠在她肩上，星纹在两人交叠的皮肤上轻轻跳动：“我知道。只是……”
只是她终究还是食言了。当年说好要一起守护曙光的誓言，终究抵不过后来的风雨飘摇。
远处的凌霄宝殿传来钟声，三清与玉帝的气息再次弥漫开来。林江偌抬头望向那片金光，道域法则在掌心悄然展开——瑶池的血案，道域的秘密，还有这些剪不断的过往，看来都要在这天庭之上，做个了断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