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的烛火摇曳,将众人的影子投在青石墙上,忽明忽暗。安月睡得正沉,呼吸均匀,脸颊上还带着淡淡的红晕。林江偌坐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星穹山河剑的剑柄,窗外巡逻天兵的甲胄摩擦声隐约传来,衬得殿内愈发安静。
“偌偌姐姐,在想什么呢?”洛尔薇丝凑过来,红眸在烛光下泛着狡黠的光,吞噬法则化作一缕黑雾,轻轻缠上林江偌的手腕,“从御膳房回来就魂不守舍的,还在惦记曙光那几个家伙?”
林江偌摇摇头,目光转向殿外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瑶池:“我在想南极仙翁的死。凶手既然能在瑶池动手,还留下那么明显的仙道法则痕迹,分明是有恃无恐。可他到底在忌惮什么?为什么要藏着掖着?”
“管他忌惮什么。”洛尔薇丝嗤笑一声,往石桌上一靠,指尖的黑雾漫过桌面,在烛光下凝成各种形状,“藏头露尾的家伙最讨厌了。依我看,不如咱们玩票大的,把那层窗户纸捅破算了。”
白幻夜正把玩着裂空短刃,闻言眼睛一亮:“姐姐大人想怎么玩?”
洛尔薇丝的红眸骤然亮起,吞噬法则在她周身翻涌成漩涡:“瑶池底下有原初神器的事,你们忘了?南极仙翁的死八成和这有关,凶手肯定是想独吞。咱们不如把消息散出去,就说镇巫鼎就在池底,是王留下的原初神器。你说,奥林匹斯山的几个神祇、阿斯加德那帮家伙、天族的人,还有曙光那群伪君子,能坐得住?”
柳岁岁的咒魂涅槃扇“唰”地展开,扇面上的咒怨符文兴奋地跳动:“这主意不错!原初神器的诱惑力,就算是半步不朽神也扛不住。到时候各方势力都往瑶池底下钻,凶手就算想动手脚,也得掂量掂量能不能应付这么多双眼睛。”
“可镇巫鼎里还有祖巫残魂……”祝紫凝犹豫着开口,指尖的火焰符文微微闪烁,想起那鼎内狰狞的肢体和怨毒的嘶吼,仍心有余悸,“要是被不相干的人碰了,说不定会出事。”
“出事才好呢。”洛尔薇丝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吞噬法则在她掌心凝成黑球,“谁先摸到池底,谁倒霉。那祖巫残魂可不是好惹的,正好让它给咱们当个免费的‘门神’,先给那些贪心的家伙一个教训。”
林江偌沉默片刻,道域法则在她掌心流转成河。她想起南极仙翁死前留下的隐晦暗示,想起丹炉药渣里那丝镇巫鼎的气息,又想起凶手留在现场的、带着仙道法则的齿痕——这背后藏着的,绝不仅仅是一件原初神器那么简单。
“可以试试。”林江偌抬眸,星纹在眼底亮起,“但不能明着说。得用‘无意间泄露’的方式,让消息慢慢传开。最好让天庭的人也知道——他们最在乎瑶池的控制权,绝不会容忍其他势力在自家地盘上争夺神器。”
“还是偌偌姐姐想得周到。”洛尔薇丝伸手揽住她的腰,红眸里满是赞赏,“姐姐的暗影法则最适合干这个,让她把消息‘不小心’透露给阿斯加德的眼线,洛基那老狐狸肯定会立刻捅给所有人知道。”
艾琳娜靠在墙角,亡月劫杖在她掌心转了个圈:“没问题。暗影法则的波动,就算是不朽神也未必能察觉是我放出去的。不过……”她看向祝紫凝,“那祖巫残魂对巫族气息敏感,你最好别靠近瑶池,免得被它感应到。”
祝紫凝点点头,指尖的火焰符文渐渐平息:“我明白。”
绯洛米奈的焚天灭世之种在掌心燃烧,毁灭法则的波动带着兴奋:“到时候场面肯定很热闹。我倒要看看,天庭的仙官们怎么应付一群抢着往池底钻的疯子。”
“还有曙光的人。”罗莎莉亚扛着暴食大剑,瓮声瓮气地说,“洛朗那家伙要是知道池底有原初神器,就算明知有诈,也得派手下去探探。正好让他们和天庭的人狗咬狗。”
林江偌看向窗外,夜色已深,瑶池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像铺了一层碎银。她能感觉到,平静的水面下,无数暗流正在涌动——南极仙翁的血,原初神器的诱惑,祖巫残魂的诅咒,还有隐藏在仙道法则光环下的阴谋。
“动手吧。”林江偌轻声道,道域法则在她周身织成光网,“让消息在明早天亮前传开。我们只需要等着看好戏。”
洛尔薇丝笑着打了个响指,吞噬法则化作无数细丝,悄无声息地渗入偏殿的缝隙。艾琳娜的暗影法则紧随其后,与那些黑丝缠绕在一起,顺着风的轨迹,飘向瑶池岸边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线。
烛火突然“噼啪”一声爆响,映得众人脸上都泛起兴奋的红光。偏殿外,巡逻的天兵打了个哈欠,丝毫没察觉,一道关于原初神器的消息,正像病毒般,在瑶池的夜色里迅速蔓延。
而此时的凌霄宝殿深处,一道身披紫金袍的身影正站在丹陛之上,指尖捏着一块沾着暗红血迹的碎骨。他掌心的仙道法则剧烈翻涌,将碎骨上的齿痕反复摩挲,眼底的金光里,藏着与那祖巫残魂如出一辙的、贪婪而疯狂的光芒。
“镇巫鼎……”他低声呢喃,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只要得到它,吸收了里面的残魂之力,就算是除了天尊外的其他三清,也得让我三分……”
话音未落,殿外突然传来仙官的急报:“启禀陛下,瑶池岸边发现多股不明法则波动,似有势力在探查水底!”
紫金袍身影猛地转身,眼底的疯狂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查!给朕查清楚是谁在放肆!”
仙官领命退下后,他重新握紧那块碎骨,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齿痕边缘的仙道法则与他掌心的气息完美融合,仿佛那啃食骨肉的凶徒,本就是他自身的一部分。
“看来,想分一杯羹的人,比想象中来得更早啊。”他冷笑一声,指尖的金光骤然暴涨,将碎骨彻底碾成粉末,“也好,就让这些外来者,替朕把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都引出来。而且天尊……还在池底呢!”
夜色中的瑶池,水面突然泛起一圈圈涟漪。洛基的诡计法则如游蛇般探向池底,赫拉克勒斯的战斗法则在岸边凝成光晕,天族的紫云六翼划破云层,洛朗的智慧法则则像细密的蛛网,悄悄笼罩了整个水域。
各方势力的法则之力在夜色里交织碰撞,像一场无声的竞价,而那沉在池底的镇巫鼎,便是他们争夺的标的。
偏殿内,柳岁岁的咒魂涅槃扇突然轻颤,扇面上的符文映出岸边涌动的法则:“来了。洛基那家伙果然没让人失望,消息已经传遍了。”
林江偌望着窗外渐起的风涛,指尖的星纹轻轻跳动:“好戏,开始了。”
洛尔薇丝凑到她耳边,吞噬法则的热气拂过耳廓:“偌偌姐姐,要不要赌一把?猜猜第一个下水的会是谁?我赌阿斯加德那群疯子。”
林江偌摇头轻笑,目光掠过远处云层中那道熟悉的紫金光芒:“我赌……天庭自己人。”
话音刚落,瑶池岸边突然爆发出璀璨的金光,一道强横的仙道法则如利剑般刺入水底,激起冲天的水花。紧接着,无数银甲天兵的身影出现在岸边,竟像是……在为那道金光护法。
洛尔薇丝挑了挑眉,红眸里闪过一丝玩味:“哟,还真让你猜中了。这是……迫不及待要动手了?”
林江偌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星穹山河剑。她能感觉到,那道入水的仙道法则,与南极仙翁碎骨上残留的气息,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