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幕撕扯光甲的锐响在废墟上回荡,林泽恩的圣光法则如风中残烛。他望着天空中合围的三道身影,突然低笑出声,金色的血液顺着唇角蜿蜒:“原来如此……矿脉是饵,我是鱼,连卡伦的仇都成了你们演的戏。”
索菲亚指尖的吞噬法则顿了顿,随即笑得更艳:“戏?能让林大英雄心甘情愿当这瓮中鳖,这戏就算演得值。”她的目光扫过下方的林江偌,红眸里闪过一丝算计,“不过嘛……比起矿脉,倒是有件东西更有趣。”
黑幕突然散开,露出林泽恩布满血痕的身躯。索菲亚的吞噬法则化作锁链缠上他的手腕,权柄·空想的力量让圣光法则彻底凝固:“你说,要是把你的权柄·伪装剥下来,给小江偌当礼物怎么样?”
林泽恩的瞳孔骤然收缩:“你敢动她!”
“动她?”索菲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我疼她还来不及呢。”她忽然扬声对下方喊道,“小薇丝,带你们的人过来。”
洛尔薇丝的黑雾裹挟着脱落执事们腾空而起,十位终相神的法则之力在半空织成彩色光带。林江偌被白幻夜拽着衣袖,道域法则还在隐隐震颤——她能感觉到,索菲亚的目光始终在自己与父亲之间游移,那眼神像在打量两件待价而沽的藏品。
“看好了,林泽恩。”索菲亚突然加重了锁链的力道,林泽恩的闷哼声中,她抬手指向洛尔薇丝,“这位是你女儿的恋人,吞噬派系的第一执事,我的亲女儿。”
她的指尖划过白幻夜:“我们的这位第六执事,是小薇丝的干妹妹,是很受小江偌宠爱的女孩哦。”
柳岁岁的咒魂涅槃突然展开,扇面上的咒怨符文映出林泽恩的脸:“还有我,柳家主脉的余孽。托你的福,当年父亲战死的功勋被压着不报,我们主脉才会被赶尽杀绝。”
林泽恩的目光在十位脱落执事脸上扫过,每一道法则波动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心上。
艾琳娜的亡月劫杖轻轻晃动,暗影法则在她周身凝成黑纱:“自我介绍下,脱落者第九执事【血夜】艾琳娜,薇丝的亲姐姐,同时,也是偌偌的恋人之一。”她抬眼看向林泽恩,眼底没有恨,只有一片死寂,“对了,忘了告诉你,偌偌的起居一向是我照料。”
“够了!”林泽恩的怒吼震碎了几片云絮,圣光法则在体内疯狂冲撞,却被吞噬锁链勒得鲜血淋漓,“你们对她做了什么?!”
“做了什么?”洛尔薇丝突然上前一步,吞噬法则化作黑雾缠上林江偌的腰,红眸里的占有欲几乎要溢出来,“当然是把她变成我们的人。她的生活起居,都有着我们共同的回忆;她身上的每寸肌肤,都刻着我们的印记;就连她现在站在这里,都是因为……”
她故意停顿,看着林泽恩的脸一点点扭曲:“她爱我们。”
八岐大蛇突然嗤笑出声,混沌法则在他周身翻涌:“啧,当年还嫌这丫头把小薇丝她们勾得魂不守舍,现在看……倒也算般配。”
绯芙蕾雅的雷枪在掌心转了个圈,毁灭法则的电光映出她复杂的神色:“毕竟是能让十位脱落执事抢破头的人,比起曙光那群蠢货,确实……”话说到一半突然卡住,她看着林江偌下意识护在洛尔薇丝身前的动作,突然觉得后槽牙有点痒——这感觉怎么像自家养的狼崽子,被别家的兔子驯得服服帖帖了?
林泽恩的目光在林江偌护着洛尔薇丝的动作上凝固,金色的血液在唇角凝成冰珠。他猛地低头,圣光法则如岩浆般冲破吞噬锁链的禁锢,权柄·伪装骤然发动——本该被锁住的身躯突然化作残影,真正的拳锋带着撕裂空间的锐啸,直扑索菲亚面门。
“冥顽不灵!”索菲亚的吞噬法则瞬间暴涨,黑幕如锅盖般扣下,将林泽恩的身影死死罩在中央。权柄·空想的力量扭曲着空间,她指尖的黑雾凝成利爪,精准掐住对方后颈:“你以为现在还有资格谈条件?”
林泽恩的圣光法则在黑幕中疯狂炸响,却连一丝光屑都透不出来。他能感觉到颈间的力道越来越重,属于半步不朽神的威压如巨石压顶,连骨骼都在发出哀鸣:“你们……休想动我女儿……”
“动她?我们可舍不得,不然的话小薇丝她们会和我们闹别扭的。”索菲亚轻笑一声,突然抬手扯开他的衣领。在圣光法则与血肉交织的胸口,一枚菱形的金色晶体正微微搏动,法则波动纯净得令人心悸——那是被权柄·伪装掩盖了千年的权柄之星。
“找到了。”她指尖的吞噬法则化作细针,精准刺入晶体边缘。林泽恩的惨叫震碎黑幕,金色的血珠混着法则碎片飞溅,那枚凝结了他毕生修为的权柄之星,竟被硬生生从体内剥离出来。
“不——!”林泽恩的身躯骤然萎靡,圣光法则如退潮般消散,黝黑的皮肤迅速失去光泽。他望着索菲亚掌心悬浮的权柄之星,眼底的坚硬化作绝望,“那是……”
“权柄·伪装的本源。”索菲亚掂了掂手中的晶体,吞噬法则在表面轻轻舔舐,“有了它,以后连不朽神都别想再用伪装术骗我。”她突然将权柄之星抛向林江偌,“拿着,就当是……礼物。”
金色晶体在空中划出弧线,林江偌下意识伸手接住,指尖传来灼热的触感。
金色晶体在掌心灼烧的触感尚未褪去,索菲亚冰冷的声音已如淬毒的冰锥刺入耳膜:“林泽恩,你该庆幸自己还有个好女儿。”
她掐着林泽恩后颈的手指微微用力,吞噬法则的黑雾顺着对方脊椎蔓延,将残存的圣光法则寸寸绞碎:“刚才那一拳,不仅是打我,更是打在所有灾厄的脸上。你该明白——对我们动手,意味着这个位面,彻底站在了脱落者的对立面。”
林泽恩的喉间发出嗬嗬的哀鸣,失去权柄之星的身躯迅速干瘪下去,黝黑的皮肤皱缩如枯树皮。他望着下方被道域光罩护住的妻女,浑浊的眼底滚下两行金色的泪——那是法则溃散时,最后的情感流露。
“肃清。”索菲亚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仿佛在谈论天气。
洛尔薇丝的红眸瞬间暗沉,吞噬法则在她身后掀起滔天黑雾。十位脱落执事中,唯有绯洛米奈按兵不动——毁灭派系本就无需低等灾厄作为战力,她的焚天灭世之种在掌心微微发烫,毁灭法则已锁定整座城池的地脉。
其余九道身影同时抬手,九种灾厄法则在半空交织成紫黑色的漩涡。
“灾厄之门,开启!”
九位脱落执事,法则之力同时绽放光芒,虚幻的女神虚影,在空中做祈祷状。
下一刻,夹杂血肉和钢铁的恐怖大门,凭空凝聚。
层层叠叠的能量波动,涟漪般绽放。全位面被法则之力无情封锁,整个蓝溪位面都被黑暗笼罩,困在一片独立的空间之中。
紫黑色的灾厄之门在半空缓缓转动,门扉缝隙中渗出的法则之力让空气都开始扭曲。艾莉拉反应极快地捂住安月的眼睛,南宫曦的星轨法则化作柔软的光带缠上小丫头的耳朵,将那即将爆发的惨嚎隔绝在外。阿莫拉斯翻身下马,骸骨战马化作光点消散,他与蕾娜、伊莎贝拉一同护着林江偌的母亲和林萌上前,圣光符文在母亲掌心忽明忽灭,却被蕾娜悄悄用暗影法则压了下去。
“别看。”洛尔薇丝的掌心贴着林江偌的后颈,吞噬法则化作微凉的黑雾蒙住她的眼睛,红眸里翻涌的情绪比灾厄之门的漩涡更复杂,“偌偌姐姐,就当是场噩梦,很快……就结束了。”
道域法则在林江偌周身轻轻震颤,她能感觉到空气中陡然浓郁的血腥味,能听到镇民们惊恐的尖叫被某种力量硬生生掐断。母亲抱着林萌的手在发抖,小丫头的哭声被死死憋在喉咙里,像只受惊的幼兽。
“索菲亚大人!”林江偌的声音隔着黑雾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
“放心,小江偌,我会放过你的血亲。”索菲亚掐着林泽恩的脖子,将他干瘪的身躯拎到半空,吞噬法则的黑雾顺着对方的七窍往里钻,“可这些人,是你父亲用权柄·伪装守护的‘安宁’。”她突然嗤笑一声,黑幕中探出无数触须,“既然他选择用谎言堆砌这片乐土,那我就帮他撕碎给你看——看看低等位面的和平,在灾厄面前有多脆弱。”
林泽恩的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哀鸣,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灾厄之门的光芒越来越盛,九位脱落执事的法则之力交织成网,将整个位面的轮廓一点点拖入黑暗。
“母上大人。”洛尔薇丝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恳求,蒙住林江偌眼睛的黑雾又厚了几分,“差不多了。”
索菲亚指尖的动作顿了顿,她瞥向被黑雾包裹的林江偌,又看了眼怀中气息奄奄的林泽恩,最终缓缓收回吞噬触须。灾厄之门的转动渐渐放缓,门后传来的咀嚼声和碎裂声却愈发清晰,像是有无数看不见的嘴在瓜分这片土地。
“林泽恩,你记住。”索菲亚捏着他后颈的手微微用力,指节泛白,“允许你,还有你的妻子、小女儿活下去,全是看在你们是小江偌的血亲。”她突然松手,林泽恩的身躯像断线的木偶般坠向地面,被阿莫拉斯伸手接住。
黑雾散去时,林江偌猛地睁开眼。镇子的轮廓已消失大半,原本热闹的街区变成了一片蠕动的紫黑色沼泽,偶尔有半截手臂或破碎的衣物浮出水面,又被法则之力的漩涡瞬间卷走。母亲捂着脸不敢再看,林萌的小脸埋在她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为什么……”林江偌的指尖在颤抖,道域法则不受控制地涌向那片沼泽,却被洛尔薇丝死死按住。
“别用你的法则碰那里。”洛尔薇丝的声音发紧,吞噬法则在两人之间织成屏障,“那是灾厄法则的混合体,会污染法则之力。”
艾琳娜的亡月劫杖突然轻颤,暗影法则在她身后凝成虚影:“大姨,矿脉入口已找到。”她抬眼看向林江偌,眼底的死寂里难得有了丝波动,“需要我们……清理干净?”
“不用。”索菲亚的吞噬法则化作长鞭,猛地抽向地面。龟裂的大地之下,幽蓝色的光芒如岩浆般喷涌而出,魔晶矿的能量波动瞬间压过了灾厄之门的余威。
洛尔薇丝突然拽了拽林江偌的衣袖,红眸往母亲和林萌那边偏了偏。林江偌会意,道域法则化作柔和的光带缠上两人,声音放得极轻:“妈,萌萌,我带你们去个安全的地方。”
母亲没有反抗,只是抱着林萌的手更紧了。经过林泽恩身边时,她突然停下脚步,弯腰将丈夫干瘪的手贴在自己脸颊上,一滴清泪落在那金色的血渍里:“泽恩,你说过要教萌萌做木鸢的……”
林泽恩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却终究没能抬起。
灾厄之门彻底闭合的瞬间,绯洛米奈的焚天灭世之种突然亮起。毁灭法则如潮水般涌向矿脉,将那些暴露在外的魔晶层层包裹:“索菲亚大人,需要立刻开采吗?”
索菲亚望着那片幽蓝的光芒,又看了眼被洛尔薇丝护着远去的林江偌,突然轻笑一声:“不急。”她指尖的吞噬法则凝成漆黑的茧,将整座矿脉牢牢锁住,“先让小江偌……好好消化这场噩梦。”
黑雾再次弥漫开来,将矿脉与废墟一同笼罩。林江偌的道域光带在前方引路,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来自索菲亚的目光。母亲怀里的林萌突然小声问:“姐姐,槐树下的凉粉摊……还会开吗?”
林江偌的脚步顿了顿,道域法则的光带轻轻晃了晃:“会的。等睡醒了,就开了。”
洛尔薇丝悄悄握住她的手,吞噬法则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带着某种笨拙的安抚。远处的灾厄之门彻底消失,只留下一片被法则之力污染的焦土,在蓝溪位面的阳光下泛着诡异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