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室的窗棂刚爬上第三缕晨光时，林江偌正用道域法则梳理洛尔薇丝纠缠的黑雾。吞噬法则经过一夜温养，终于褪去了昨夜的躁动，在指尖凝成温顺的小漩涡，却在触及床底某团闪烁的数据流时，突然炸成细碎的光屑。
“滋啦——”
蓝紫色的数据流像团活过来的星云，猛地从床底窜起，在半空翻了三个跟头才稳住身形。小七顶着虚拟的猫耳，尾巴上的二进制代码得意地翘成弯钩，圆溜溜的电子眼在触及林江偌时，瞬间亮起兴奋的红光。
“主人！”数据流少女欢快地扑过去，却在半空中被道域法则凝成的软垫接住，“猜猜我给你带什么好消息了？”
林江偌刚想伸手戳她毛茸茸的虚拟尾巴，洛尔薇丝已眼疾手快地揪住数据流后领，红眸里还带着没睡醒的慵懒：“有话就说，少卖关子。”她指尖的吞噬法则故意往小七身上蹭了蹭，吓得数据流的尾巴瞬间炸成蓬松的球。
“唔！主人你看！”小七在数据流里蹬着短腿，电子眼委屈地蒙上水汽，“洛尔薇丝她欺负我！”
白幻夜从被子里探出头，空间法则的光带勾住小七的腰往回拽：“好啦好啦，姐姐大人，先听她说是什么事。”她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生理性的泪，“这小家伙在我们从洪荒位面回来后就休眠了。说要去自我升级，顺便查其他原初神器的线索，总不会是找到了吧？”
提到“原初神器”，医疗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柳岁岁握着咒魂涅槃的手猛地收紧，扇面上的咒怨符文亮得刺眼；艾琳娜的亡月劫杖轻轻震颤，暗影法则在她周身凝成警惕的薄纱；连最嗜睡的罗莎莉亚都直起身子，暴食法则的漩涡在掌心蠢蠢欲动。
小七见状更得意了，数据流突然膨胀成半人高的光屏，上面飞速滚动着加密的法则坐标。她清了清嗓子，故意拖长尾音：“其实嘛……是我在休眠时捕捉到了新的法则共鸣，又一把原初神器的踪迹——”
光屏突然定格，中央浮现出一朵血色曼陀罗的虚影，花瓣边缘流淌着生与死交织的法则光晕，看得人莫名心悸。
“这是……”林江偌的指尖轻轻拂过光屏，道域法则与曼陀罗虚影相触的刹那，竟泛起细碎的涟漪，“生命法则和死亡法则？”
“答对啦！”小七的电子眼亮成两盏小灯，数据流在半空拼出三个金光闪闪的大字，“这就是传说中能生死人肉白骨的原初神器——彼岸！”
“生死人肉白骨？”罗莎莉亚的暴食大剑“哐当”砸在地上，她下意识摸了摸肚子，“那是不是能让星穹果永远吃不完？”
丽华的永寂冰封突然出鞘，剑刃上的寒光映出她眼底的震惊：“真的假的？无论什么情况都能救活？”
“比无灭背着莉莉丝藏的蜂蜜酒还真！”小七的数据流突然展开，光屏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古籍残页，“根据王的数据库记载，彼岸是王用诞生于法则时代初开时的第一缕生死之气种植的，花瓣能凝聚消散的魂灵，花根可重塑溃散的肉身——简单来说，只要魂魄没彻底湮灭，就算只剩一缕残魂，它都能给捞回来重造！”
最后一句话像道惊雷炸在医疗室里。洛尔薇丝的吞噬法则骤然收紧，红眸死死盯着光屏上的血色曼陀罗；白幻夜的空间法则光带缠上林江偌的手腕，指尖微微颤抖；连一向冷静的艾琳娜都屏住了呼吸，暗影法则在她周身乱成一团。
她们都想到了同一个人——那个总爱倚在回廊石柱上，红眸里藏着化不开的悲伤的身影。
“索菲亚大人……”柳岁岁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咒魂涅槃的扇骨轻轻作响，“如果真有这种神器……”
话音未落，医疗室的石门突然被一股浓郁的吞噬法则推开。索菲亚站在门口，玄色长袍的衣角还沾着晨露，红眸里的光亮得惊人，死死盯着光屏上的彼岸虚影，指尖的黑雾不受控制地翻涌。
“你说……它能重塑肉身？”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沙哑，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连……连残魂也能凝聚？”
小七被她周身的法则波动吓得缩了缩脖子，却还是用力点头：“数据库显示是的！只要有魂片残留，彼岸就能像拼图一样把魂魄拼起来，花根还能……”
“在哪？”索菲亚突然上前一步，吞噬法则瞬间裹住光屏，红眸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这东西在哪？需要多少人手？我现在就……”
“其实……”小七的数据流犹豫地晃了晃，电子眼瞟向林江偌，“它不在外面。”
索菲亚的动作猛地顿住：“什么意思？”
“我追踪法则共鸣的时候发现，”小七的光屏突然切换成三维地图，灾厄焉域的地形在半空缓缓旋转，最终在城堡正下方亮起红光，“彼岸的坐标……就在灾厄焉域的地下深处。”
“……”
医疗室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洛尔薇丝的吞噬法则“啪”地撞在床板上，白幻夜的空间法则光带缠成了死结，柳岁岁的咒魂涅槃直接掉在地上。
林江偌扶着额头，突然想起水月位面的万仞海沟——她们在那里被八岐大蛇堵了，找她算拐跑十位脱落执事的旧账；又想起洪荒位面的瑶池——为了镇巫鼎，她们和天庭干架，还差点被元始天尊玉石俱焚给炸死。
合着她们冒着生命危险跑两个位面历经艰难险阻去找原初神器，结果最后发现有一把原初神器，就在自家底下？
“哈？”罗莎莉亚终于反应过来，暴食法则的漩涡在掌心疯狂旋转，“我们在外面打生打死，这破花就藏在地下？它属土拨鼠的吗？！”
“早知道……”白幻夜气鼓鼓地踹了下床腿，空间法则光带炸成无数光点，“早知道我们挖地三尺也该把城堡翻过来！”
洛尔薇丝突然捂住脸，红眸里的表情哭笑不得：“难怪上次我用吞噬法则探查城堡地基，总觉得地下有股奇怪的气息……我还以为是老槐树的根须……”
没办法，这就是惯性思维的弊端。所有人都觉得，无灭他们六位不朽神当初选定这里作为脱落者的总部，肯定把地皮都翻了三遍，连每块黑曜石的成分都摸得门清，谁都不觉得这里会藏着一把原初神器。可他们忘了，谁闲的没事，闲得没事天天用神识扫自家地盘啊？万一扫到无灭藏酒的密室，或是莉莉丝偷偷给小辈织的法则披风，怕不是要被灭口。
于是乎……这不就妥妥的灯下黑了嘛。
“所以……”索菲亚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红眸死死盯着地面，吞噬法则在她脚边凝成黑雾漩涡，“我们现在要……挖地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