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城堡的地基在吞噬法则与空间法则的双重作用下，裂开蛛网般的缝隙。索菲亚指尖的黑雾凝成巨铲，每一次落下都带起数吨重的黑曜石碎块，永寂冰封的寒气则顺着裂缝蔓延，冻住可能坍塌的岩层。白幻夜握着裂空短刃在半空划出淡蓝色光轨，空间法则精准地将碎石传送到城堡外的空地，却仍挡不住头顶传来的吱呀声——宴会厅的水晶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摇晃。
“索菲亚大人！再往下挖三米，城堡的承重柱就要断了！”白幻夜的声音带着急颤，空间法则突然在她脚下炸开，将一块崩飞的尖石弹开，“姐姐大人她们在上面用法则之力加固，可您这力道……”
索菲亚充耳不闻，吞噬法则凝成的巨铲再次砸向地面，震得整座城堡都晃了晃。她红眸死死盯着探测符文闪烁的方向，那里的法则之力波动越来越清晰。“塌了再修。”她的声音裹着黑雾，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今天就算把城堡掀了，我也要把那东西挖出来。”
林江偌站在坑洞边缘，道域法则在掌心织成光网，将摇摇欲坠的岩壁兜住。她看着下方深达百米的坑道，罗莎莉亚的暴食法则正化作漩涡清理碎石，柳岁岁肩头的混阎冥鸦正叼着咒魂涅槃，用咒怨符文标记着安全区域，艾琳娜的暗影法则在坑底铺开，照亮那片泛着血色光晕的土壤——彼岸的气息，正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差不多了。”林江偌的道域法则突然往下一沉，光网触及坑底时泛起涟漪，“再用蛮力会伤到它的根系。”
索菲亚的动作猛地顿住，吞噬法则巨铲缓缓消散。她跃入坑底，指尖的黑雾轻轻拂过血色土壤，那里的泥土正随着呼吸起伏，像有生命般蠕动。当黑雾掀开表层土壤的刹那，整座坑道突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一株丈许高的血色曼陀罗正静静伫立在坑底，花瓣层层叠叠，每一片都流淌着生与死的法则光晕。花瓣中央悬浮着无数细碎的魂片，折射出斑斓的光，花根则如蛛网般蔓延，扎入黑曜石岩层深处，渗出金色的液滴，落地便化作微型的生死法则漩涡。
“这就是……彼岸？”丽华的永寂冰封掉在地上，刀刃的寒光映出她眼底的震撼。
就在这时，曼陀罗最顶端的花瓣突然轻轻颤动，一道黑衣身影从花蕊中缓缓浮现。那是个看起来十六七岁的少女，墨色长发用血色发带束在脑后，眼眸是纯粹的黑，像凝满了星辰的夜空。她穿着剪裁利落的短衫长裤，手里正捧着包撕开的辣条，看到涌来的众人，非但没受惊，反而往花瓣里缩了缩，抓着辣条往嘴里塞得更快了。
“咔嚓——”
清脆的咀嚼声在寂静的坑道里格外清晰。少女咽下嘴里的辣条，黑眸扫过索菲亚激动的脸，又看了看罗莎莉亚瞬间瞪大的眼睛，突然举起手里的包装袋晃了晃：“这个叫辣条的东西，比星兽肉干刺激多了。”
罗莎莉亚的暴食法则“啪”地炸开，她指着少女手里的辣条，声音都在发颤：“那、那是我藏在床板夹层里的珍藏！你怎么……”
少女眨了眨眼，指尖轻轻一点，曼陀罗的花瓣突然掀起，露出藏在花蕊里的零食山——星穹果干、花蜜糕、还有几包没拆的辣条，全是罗莎莉亚这些年攒下的宝贝。“前段时间感觉到有好吃的埋在土里，顺手就收了。”她理所当然地说着，又拿起一根辣条，“这个晨炎辣椒做的，够劲。”
“顺手？！”罗莎莉亚差点当场暴走，暴食法则漩涡在掌心疯狂旋转，“那是我攒了五年的存货！你这小偷……”
“她是彼岸的器灵。”林江偌按住她的肩膀，道域法则与曼陀罗的光晕相触，传来温和的共鸣，“和裂空、小七一样，都是王的造物。”
这话让罗莎莉亚的怒气瞬间噎在喉咙里。她看着少女周身缠绕的生死法则，那气息与裂空同源，却更添了几分灵动，显然也是活了万载的存在。
索菲亚上前一步，红眸里的急切几乎要溢出来：“你能……凝聚残魂？重塑肉身？”
少女正叼着辣条点头，黑眸里闪过一丝狡黠：“能啊。不过得用好吃的换。”
这话让众人都愣住了。奥菲利看着少女怀里的辣条，又看看白幻夜手里泛着蓝光的裂空——刃身里的冰蓝色身影正打着手势要零食，再想想总爱偷藏点心的小七，突然和芙蕾妮塔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写满了不可思议。
“所以……”奥菲利的归墟法球在掌心转得飞快，语气里带着难以置信，“王的造物全是一群吃货？！”
白幻夜忍不住笑出声，裂空的冰蓝色身影在刃内晃了晃，声音在众人识海里响起：“当年王总说，爱吃的家伙才懂生活。”
小七的数据流从林江偌肩头蹦出来，电子眼亮得惊人：“彼岸姐姐！我知道哪里有更好吃的！芙蕾妮塔藏的幽冥蜜饯，洛尔薇丝私酿的星酒，还有……”
“闭嘴！”洛尔薇丝和芙蕾妮塔异口同声地喝止，红眸与星眸里都泛着警告。
黑衣少女却听得眼睛发亮，黑眸扫过坑洞边缘的众人，像在评估谁的零食储备最丰厚。曼陀罗的花瓣轻轻蹭了蹭她的后背，仿佛也在期待。
索菲亚看着这荒唐又温暖的一幕，红眸里的悲伤渐渐被笑意取代。她抬手揉了揉黑衣少女的头发，吞噬法则化作黑雾，小心翼翼地护住曼陀罗的根系：“先跟我们上去。想要多少辣条，我让罗莎莉亚给你做。”
罗莎莉亚刚想反驳，就被柳岁岁用咒魂涅槃扇戳了戳后背，混阎冥鸦在她耳边嘀咕：“罗莎莉亚大人，您想想卡伦大人……十包辣条换索菲亚大人一个人情，血赚。”
黑衣少女立刻欢呼一声，曼陀罗突然缩小成掌心大小，被她别在腰间。她抓起最后一根辣条塞进嘴里，黑眸弯成月牙：“成交！对了，我叫彼岸，以后请多指教。”
当众人终于爬出坑道时，朝阳正透过城堡的裂缝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白幻夜用空间法则修补着地基，洛尔薇丝的吞噬法则加固着摇摇欲坠的穹顶，而彼岸则跟在罗莎莉亚身后，好奇地打量着城堡的回廊，时不时问一句“那个发光的果子能吃吗”。
林江偌看着这幕，道域法则轻轻荡开，修复着城堡的裂痕。她能感觉到，彼岸的生死法则与裂空的空间法则、小七的数据流正在产生奇妙的共鸣，像久别重逢的伙伴。
或许王当年创造她们时，就没打算让这些神器活得太严肃。林江偌忍不住想，目光落在远处索菲亚与彼岸交谈的背影上——红眸里的光亮，比任何时候都要耀眼。
地底的坑洞已被法则填平，唯有那片土壤深处，还残留着生死法则的余温，像在预示着，某个沉睡千年的约定，终将在零食与笑声中，重新苏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