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曜石城堡的晨光刚漫过回廊的石雕,薇薇安的身影就出现在广场尽头。她手里捏着包没拆封的辣条,白色的长发用玄色发带束在脑后,步伐轻快得像踩着风——昨天听说卡伦复活的消息时,她正带着附属位面的军队清点战利品,手里的战利品清单差点没捏碎。
“姐姐!姐夫!”她在回廊里就扬声喊起来,红眸扫过敞开的宴会厅门,“你们俩该不会刚重逢就躲起来……”
话音在踏入宴会厅的瞬间卡住。索菲亚正靠在卡伦肩头,两人面前的长桌上摆着堆辣条包装袋,卡伦银灰色的长发垂落在她发间,正低头说着什么,逗得索菲亚红眸弯成月牙。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照进来,将两人交握的手镀上层金边,温馨得让薇薇安都不忍打断。
“咳咳。”她故意清了清嗓子,晃了晃手里的辣条,“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索菲亚猛地抬头,红眸里的笑意还没散去:“你怎么来了?附属位面的事处理完了?”
“再忙也得来看看我那死而复生的姐夫啊。”薇薇安几步走到长桌旁,将辣条往卡伦面前一推,挑眉打量着他,“别说,重生后的气色不错,比当年被我姐追着抢辣条时精神多了。”
卡伦的耳尖微微泛红,刚想开口,就被索菲亚用手肘轻轻撞了下腰。她红眸瞪向薇薇安:“胡说什么呢。”
“我哪胡说了?”薇薇安在他们对面坐下,自顾自拆开辣条包装袋,“当年某人被追得差点跳进矿脉岩浆池,是谁哭着喊着说‘索菲亚公主饶命’的?”
卡伦的咳嗽声突然变得剧烈,银灰色的长发遮住了泛红的脸颊。索菲亚又气又笑,伸手给他递过水杯:“别听她的,当年是我……”
“是你仗着吞噬法则比他厉害,硬抢人家的零食。”薇薇安抢过话头,辣得吸了口冷气,“说起来,卡伦你这次能回来,还得谢谢小江偌她们找到的彼岸,那原初神器可真神了……”
她的话没说完,就被走廊里传来的喧哗声打断。八岐大蛇的硫磺味混着绯芙蕾雅的电光率先飘来,紧接着是瑟琳娜熔岩酒的醇香,最后是依赛芙锁链拖动的魂鸣,另外四位脱落者的前统领竟一前一后出现在宴会厅门口。
“哟,都在呢。”八岐大蛇化为人形,青黑色的长发里还缠着火山灰,蛇瞳扫过卡伦时亮了亮,“看来传言是真的,你小子还真活过来了。”
绯芙蕾雅抱着雷枪走进来,龙角上的电光劈啪作响:“卡伦,恭喜了。”她金色的竖瞳在卡伦身上转了圈,又扫向索菲亚,“不过我们可不是来道贺的,主要是……”
“主要是来喝闷酒的。”瑟琳娜晃了晃手里的熔岩酒壶,暗红的酒液在壶中荡出漩涡,“正好,借你们这地方用用。”
依赛芙没说话,只是往墙角一站,兜帽下的灰眸幽幽地望着天花板,锁链在地面拖出细碎的响,活像个讨债的幽魂。
索菲亚挑眉:“怎么了这是?谁又惹你们四个大怨种了?”
“还能有谁?”八岐大蛇重重哼了声,自顾自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硫磺味混着酒气弥漫开来,“还不是那个叫林江偌的黄毛丫头!”
这话让卡伦和索菲亚都愣住了。薇薇安嚼着辣条,好奇地眨了眨眼:“她又怎么了?”
“怎么了?”瑟琳娜将酒壶往桌上一顿,酒液溅出几滴在桌面,“那丫头把我们看着长大的白菜,全拱了!”
绯芙蕾雅的雷枪在地面砸出闷响,金色的竖瞳里毁灭法则窜动:“昨天才听说,应瞳、罗莎莉亚、芙蕾妮塔、奥菲利……连这四个丫头都被她得手了!合着我们脱落者十位脱落执事,没一个能逃过她的手掌心?”
依赛芙的锁链突然绷紧,声音像风刮过骨殖:“应瞳可是我幽冥派系最省心的孩子,当年连半步不朽神都敢硬碰,现在倒好,被那丫头哄得连死亡骑士枪都扔到一边,乖乖去帮忙暖床了。”
“还有罗莎莉亚!”八岐灌下一杯酒,硫磺味里带着郁气,“我当年喂她岩浆蛋糕都得哄半天,现在倒好,主动把星穹果往林江偌嘴里塞,说什么‘偌偌姐姐吃这个补法则之力’,合着我那蛋糕是喂狗了?”
瑟琳娜冷笑一声,给自己倒满酒:“芙蕾妮塔更气人。那丫头的孽毒法则连我都得忌惮三分,结果呢?被林江偌几句好话哄得,连珍藏的蜜饯都掏出来了,还说‘偌偌喜欢甜的’,我看她是被道域法则糊了脑子!”
绯芙蕾雅的雷枪又在地面砸了下:“奥菲利也是!归墟法球从不离手,现在倒好,整天往林江偌怀里钻,说什么‘偌偌姐姐的法则比什么都暖和’,我看她是忘了当年是谁教她怎么锻造本命神器的!”
四位高层执事你一言我一语,把熔岩酒喝得像白开水,句句都离不开对林江偌的“控诉”。薇薇安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辣条都忘了嚼,卡伦和索菲亚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所以你们四个,是来我们这儿集体诉苦的?”索菲亚忍着笑,给他们续上酒,“说起来,你们上次在腐化派系塔楼里,不就为这事儿吵过一次吗?”
“那能一样吗?”八岐的蛇瞳瞪得溜圆,“上次才拐走六个,现在是十个!整整十个!我们看着长大的十颗白菜,全被一头来自曙光的猪给拱了!”
“就是!”瑟琳娜的腐化法则让酒壶自动填满,“想当年她们刚进脱落者的时候,一个个怯生生的,见了我们就躲。现在倒好,胳膊肘全往外拐,林江偌说东,她们绝不往西,连我们这些看着她们长大的长辈都成了外人!”
依赛芙的锁链缠上酒杯,幽蓝的鬼火在酒液里打转:“昨天我让小丫头们来幽冥派系帮忙整理魂典,结果应瞳说‘偌偌今天要我们帮忙收拾屋子’,直接把人全带走了。好歹她还是幽冥派系的!合着她自己派系的事,还没林江偌那丫头一句话重要?”
绯芙蕾雅的雷枪差点劈在桌上:“更气人的是白幻夜和绯洛米奈!我不过想请林江偌来毁灭派系喝杯茶,白幻夜那丫头直接用空间法则把人传送走了,绯洛米奈还说什么‘偌偌姐姐累了要休息’,她们怎么不想想我们这些长辈也累了?”
宴会厅里的气氛越来越郁闷,四位高层执事你一杯我一杯地灌着酒,混沌法则、毁灭法则、腐化法则和幽冥法则混在一起,竟生出种荒诞的和谐。
薇薇安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我说你们啊,活了几千几万年的人了,跟个小姑娘置什么气?小江偌对她们好,她们自然向着她,这不是好事吗?”
“好什么好!”八岐重重拍桌,“她是从曙光来的人!我再重申一次,曙光和我们脱落者是什么关系,你不清楚吗?万一哪天她翻脸了,把这十个丫头全拐去曙光阵营,我们哭都来不及!”
这话让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下来。瑟琳娜的酒壶停在半空,绯芙蕾雅的毁灭法则渐渐熄灭,依赛芙的鬼火也弱了下去。
卡伦轻轻叹了口气,开口道:“我倒觉得,不必担心。”他看向四位情绪低落的同僚,“小江偌虽然来自曙光,但她在灾厄焉域待的时间不短了,对小薇丝她们的心意,不是假的。”
“是啊。”索菲亚点头附和,红眸里带着了然,“你们啊,就是操心太多。孩子们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我们做长辈的,该学会放手了。”
“放手?”瑟琳娜哼了声,“等她们被那丫头卖了,估计还得帮着数钱呢。”
“那也是她们愿意。”薇薇安晃了晃手里的辣条包装袋,“再说了,真要是小江偌对她们不好,别说你们,我第一个不答应。小江偌那丫头,我看着还行,至少比某些只会抢辣条的家伙靠谱。”
卡伦的耳尖又红了,索菲亚瞪了薇薇安一眼,却没反驳。
八岐看着面前空了的酒壶,突然叹了口气:“其实我们也不是真讨厌她……就是心里不舒服。看着从小看到大的丫头们,一个个被别人哄得开开心心,总觉得……有点舍不得。”
这话像是解开了什么开关,瑟琳娜的腐化法则柔和了许多:“是啊,想当年柳岁岁刚带混阎冥鸦来的时候,那破鸟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还是我给它喂了半年的星兽肉,才养得那么精神。现在倒好,那鸟只往林江偌肩头落,见了我理都不理。”
绯芙蕾雅的龙角耷拉下来:“绯洛米奈第一次吃我做的熔岩烤肉时,辣得哭鼻子,还是我给她倒的解辣的饮料。现在倒好,她做的烤肉只给林江偌吃,连我这师傅都没份。”
依赛芙的声音软了些:“应瞳刚来时,连死亡法则都凝聚不起来,是我手把手教她勾魂术的。现在她的锁链耍得比我还好,却只护着林江偌一个人。”
四位活了千百年的脱落者前统领,此刻倒像群被抢了糖的孩子,对着空酒杯唉声叹气,那模样看得索菲亚和卡伦又心疼又好笑。
“行了。”索菲亚站起身,给他们重新倒上酒,“别喝闷酒了。晚上让小薇丝她们带林江偌来,一起吃个饭。你们有什么想法,当面跟她说清楚,总比在这儿唉声叹气强。”
八岐大蛇的蛇瞳亮了亮:“真的?”
“当然。”卡伦点头,“正好我也想好好谢谢她,毕竟……我能站在这儿,多亏了她找到彼岸。”
瑟琳娜的酒壶又开始自动斟酒,嘴角勾起抹意味深长的笑:“行啊,正好我也想‘好好’跟她聊聊,问问她打算怎么对我们这十个丫头负责。”
绯芙蕾雅的雷枪上闪过丝电光:“我也有很多‘问题’想请教她。”
依赛芙的锁链发出兴奋的摩擦声,幽蓝的鬼火重新明亮起来:“幽冥派系新做了几套锁链,正好让她‘试试’。”
看着瞬间又精神起来的四位同僚,卡伦无奈地摇了摇头。索菲亚红眸里笑意加深,端起酒杯:“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不醉不归。”
“不醉不归!”
碰杯声在宴会厅里响起,法则之力再次交织,这一次,却少了几分郁闷,多了几分期待——或许是期待着,能真正接纳那个拐走了十颗白菜的“外来者”。
走廊尽头,林江偌正被洛尔薇丝她们围着,听柳岁岁绘声绘色地描述刚才宴会厅里的动静。
“……然后八岐大人就拍桌子了,说偌偌你是拱了十颗白菜的猪!”柳岁岁的混阎冥鸦在她肩头点头,像是在作证。
林江偌听得哭笑不得,道域法则在掌心泛着无奈的光:“看来,晚上有场硬仗要打了。”
洛尔薇丝的吞噬法则紧紧抱住她的胳膊,红眸里满是维护:“偌偌姐姐别怕,有我们呢!他们要是敢欺负你,我就用吞噬法则咬他们!”
白幻夜的空间法则光带缠上她的手腕:“我帮你传送走!”
罗莎莉亚拍着胸脯:“我把他们的酒全喝光,让他们没力气说话!”
看着身边叽叽喳喳维护自己的十个身影,林江偌突然觉得,就算晚上要面对四位长辈的“拷问”,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阳光透过回廊的窗棂照进来,将她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像一串紧紧依偎的影子,温暖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