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程煜是被窗外的光晃醒的。
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窗户——窗帘没拉，阳光直愣愣地照进来，白花花的一片。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了几秒，然后认命地坐起来。
头发乱得跟鸡窝似的，嘴角还沾着一点干掉的什么东西。他用手指蹭了蹭，没蹭掉，懒得管了。
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早上七点。还行，不算太晚。
他坐在床边清醒了一会儿，脑子里过了一下今天要干的事：返校，A班今天考完，他们B班的假期也就结束了。
算了，先起来再说。
他光脚踩在地上，推开卧室门。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旁边那间卧室的门关着，里面没有任何声响。特蕾娜大概还在睡。他没去敲门，径直走向浴室。
洗衣机已经停了。他打开盖子，把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特蕾娜那套被水泡得不成样子的衣服，还有那条浴巾。都洗好了，也甩干了，但皱得厉害，晾干了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程煜把它们抖了抖，一件一件挂在阳台的晾衣架上。阳光透过衣服的缝隙照过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片细碎的光斑。他挂完最后一件，站在阳台上看了一眼外面的街道——人不多，偶尔有一两个晨跑的路人经过，远处有早餐铺子的蒸汽升起来，白蒙蒙的。
肚子叫了一声。
他转身回屋，拿了钥匙和手机，下楼买早饭。
小区外面就有一家早餐店，门面不大，蒸笼摞得老高，白花花的蒸汽从笼屉缝隙里往外冒。老板是个中年女人，正在给一个老头打包豆浆，看到程煜走过来，头也没抬地问了句“吃什么”。
程煜看了一眼蒸笼里的东西。包子，馒头，花卷，还有几种他叫不出名字的当地面点。他指了指包子，又比了个“二”的手势。老板利索地夹了四个包子——不是两个，是四个——又拿了两杯豆浆，装进袋子里递给他。
程煜想说“我只要两个”，但看了一眼老板那张“别废话”的脸，还是掏了钱。
算了，多出来的就当午饭。
他拎着早饭往回走，到家的时候，特蕾娜那间卧室的门还是关着的。他把早饭放在茶几上，去厨房拿了两个杯子——一个倒豆浆，一个空着放旁边——然后坐在沙发上，开始吃包子。
包子是肉馅的，皮厚馅小，但味道还行，至少是热的。他吃了两个，喝了大半杯豆浆，觉得胃里舒服了不少。剩下的两个包子和一杯豆浆他放在茶几上，没动。
吃完之后，他把自己的杯子和袋子收拾了，去洗手间洗了把脸，把头发按了按，然后站在客厅中间环顾了一圈。
房子还是那样——空荡荡的客厅，白墙，简陋的家具。阳台上挂着特蕾娜的衣服，还在滴水，在阳光下投出一小片湿漉漉的影子。旁边那间卧室的门关着，安安静静的，像里面没有人一样。
程煜看了那扇门一眼，然后收回目光。
他倒不是真的担心她偷东西跑路。说实话，整个房子里最值钱的东西就是那块平板——用了不知道多久的旧款，屏幕上有两道细划痕，二手市场扔过去人家都懒得收。厨房里连口锅都没有，冰箱里除了牛奶就是过期的火腿片。小偷来了都得扔两块硬币再走，不然自己都觉得亏得慌。
所以，偷东西？不存在的事。
程煜站在客厅里，把钥匙揣进口袋，最后看了一眼阳台上的衣服。
滴着水，在阳光下一晃一晃的。
他转身，拉开大门，走了出去。
传送场里人不多，工作人员靠在柜台后面打哈欠。他走到一台传送装置前面，把左臂贴在感应区上。
芯片读取。身份验证。区域选择。
他选了学校，确认。
眩晕感如期而至。
闭上眼睛等了几秒，再睁开的时候，传送场的穹顶已经换了一个——更小，更旧，灯光也没那么亮。学校这边的传送场，他太熟悉了，闭着眼都能走出去。
程煜从舱里出来，往外走。
阳光照在脸上，暖暖的。学校的方向能看到几栋教学楼的屋顶，还有远处训练场的大棚。空气里有一股熟悉的、属于校园的味道——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知道到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把手插进口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