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看不清前路,只能徘徊在过去。”
但这些人中也包括我自己。
她这样想着,将笔放了下来。
抬起头,阴云蔽日。
但即使前路清晰,人们也总是回首眺望,毕竟说到底,那是“我因以为我”的一切。
但终究止步不前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站起身来,从一旁的书架上将前两天的交流大略又拿出来看了看。
“所以我应该怎么做呢,而且,之前的话说对了没有,之前的事做对了没有?”
皱眉自语着又。想了很久
然后夹回书内走下楼去。
楼下,鸢尾和白玫正聚在一起,不知道在聊什么,听到脚步白玫抬起头来:“我把你的消息传出去了。”
“但是连我都注意到了,莱茵的士兵们有异动。”鸢尾没抬头,只是对着手上纸涂抹着。
“刚刚我们已经梳理清楚了吧?理论上应该不是我的问题。”白玫转回头,敲敲桌子。
“只能说最少不是你的行为以及举动反差导致的问题。”鸢尾耸肩。
两个人的话显得有些不明就里,她走近两人,然后望着白玫:“所以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具体信息就是刚才说的那两条,主要是士兵们出现了不正常的异动,我怀疑可能是某些环节出现了泄密。”
“那如何确定消息真的送出去了?”她皱着眉。
白玫摇摇头:“丁香死后,和外界通讯的网络是被我接手的,而我已经启动了手上所有的一切,如果最后还是没有被传递出去……”
“所以不太可能——至少最初目的达成了。那么如何确定是因为那些消息导致的?”她又问。
“排除法——虽然理论上剑兰和艾茵过来兴师问罪应该是最直接的证据,但是目前其他人的行动实际上也做不到让整个莱茵军队集体戒严,甚至放松了对于其他区的管理——而这一切都是突然的变故,所以显然不会是你的举动导致的,而其他人最近也没什么异常……”
“与其说排除法,对你不如是证明题,别在事后给自己找补证据。”鸢尾在一旁插嘴。
“……但是,萨兰科病作为罕见病不可能没有原因和来源,而且丁香的死也是……本来最值得怀疑的就是这个对外的联络网——环节太多,以至于哪怕没人背叛,也容易出问题。所以现在也无非是验证了问题果然出在这里罢了,”白玫没有否认鸢尾的说法,只是顿了顿,“在确认后,现在充其量,唯一不确定的也就是到底问题是出在‘里面’,还是‘外面’,比如和我们接触的白玫瑰内部就有莱茵的内应什么的……”
然后白玫转过身望着她:
“你不用担心,这是我的行动,所以哪怕出问题,也由我来——”
“不对。”她打断了白玫。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的她停顿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接着补充。
“不对,你应该推给我。”她皱着眉,“是我请求你把消息传出去的,既然是我的意愿,那么也应该由我来承担一切问题的首要责任,更何况,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暴露了,如果莱茵开始追溯过来你想怎么样?自杀吗?”
“我不会——”白玫皱着眉。
“而且,你当时问我,这个举动会让我冒风险,我是否还是要这么做?我是同意了的,我愿意承担这么做的代价,然后你特意把我撇开?”她摇摇头。
白玫没有回应,只是垂下脑袋,而另一侧的鸢尾望着对面的白玫则微微的摇了摇头。
“你在事前提醒她这个风险了吗?没有吧?”鸢尾问着。
“我问你,你在那个时候在想什么?”
而就在这个时候,门被敲响了。
“大概是剑兰”,鸢尾如此说着,然后站起身,在离开前瞥了一眼白玫:
“我必须要评价一句,我认为你的心态很不对,白玫。”
白玫攥着拳头,微微咬牙:
“丁香是自杀,至少名义上是自杀——月翎,你认为我为什么帮你?因为我的私心,说到底,我是所有人中私心最重的。在你提出请求后,我就想到用这个来钓鱼的想法。”
“你只不知道你们在玩火?”艾茵的声音从远处撞了过来。
她转头望过去的时候,艾茵已经跨入门内,气势汹汹地朝着她迫近,而他身后,是刚关上门的剑兰与鸢尾。
“白玫你要找死你不如现在就自杀好了,不用搞这些东西连累其他人。”艾茵从她身旁掠过,像是将她视为空气,径直走到白玫面前。
“单纯一条消息,他们能查到什么?在这之前,整个通信网我也只在接手的那时候做了确认。”
“丁香才死了多久,更何况你做得不多,那之前呢?你知不知道现在所有卫兵开始分批进行审查了?”
“高层军官好像也进行了一次内部自我审查。”剑兰在一旁补充,“早上,我跟着王以及青竹殿下出席了茶会——听说克莱因-紫叶苜蓿大区会有人前来。”
白玫笑了起来。
“那看来那就没问题了——我一定会把害死丁香的凶手抓出来。”说到最后,白玫似乎咬着牙齿在说。
“够了!你是在玩火,你会把所有人都烧死的。你付得起什么责任,你担得起吗?”艾茵也咬着牙,又跨了几步,迫到白玫面前,然后她伸出手臂挡住了艾茵脚步,侧过身挤入了两人之间。
她望着艾茵:
“你应该来找我,是我让白玫这么干的。”
艾茵宛若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般瞬间炸起。
“我说的就是你!”艾茵抓起她的衣领,对着她怒目而视。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艾茵面色带着愤怒的狰狞。
“我知道。”
“你不知道!你压根不知道你所作所为到底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那么就什么都不做吗?这才是不负责任。”
“你这家伙——”艾茵脸上的表情闪了几下,然后变回愤怒的颜色,接着将她丢向了远处,“用‘她’的脸,竟然能说出这种话来——”
“艾茵!”剑兰扬声。
而艾茵仍然望着她,咬牙切齿:“令人作呕。”
然后艾茵指着其他人:“还有你们,你们也是——令人作呕。”
艾茵正欲转身离去,又回头狠狠的望着几个人:
“我最后再说一句,你们是在玩火,而这火随时可能会把整个一切全都烧尽。而且,白玫你的性格也不适合接手丁香的事情——这是‘她’早就说过的,也是你自己承认过的。”
“那么,‘她’的仇你不打算报吗?”白玫话语幽幽,“‘她’的病肯定与这个人相关,你不打算报仇吗?”
艾茵身形顿了顿:
“……仇,会由我来报的。”
“言不由衷。艾茵你才是最令人作呕的。”
“够了!”鸢尾拍了桌子,“‘她’的嘱托听到哪去了?现在的团结在哪里?一个又一个满是私心——好好想想被关在这里其他人,好好想想还在外面经历着战争的所有人,你们就不羞愧吗?”
说着说着,鸢尾摇了摇头:“这些话本来不需要我来提醒,毕竟我自己也是一样的,而且这些话所有人都明白,但是为什么还要我来提醒?”
艾茵撇了撇嘴,开门离开。
“抱歉,我没拉住他。但说到底,现在这里就是这个情况,看不见未来的希望,所有人也只能执着在过去之中。等待着她什么时候再站出来,等待着再次——”剑兰耸了耸肩。
“为什么还在等什么人来拯救自己呢,等待什么人或者什么事的让自己得到改变什么的,只不过是幻想罢了。”她摇摇头,撇着嘴。
说到底,期待是期待不来任何人的,而改变——
自己对着内心的那个自己嗤笑了一声。
“……你说的对,但是这就是我的看法。”剑兰在一旁如此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