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的莫文·里尔,大道上却是各色热闹,人潮激动,摊贩流动推销货品,买客络绎不绝,讨价声与吆喝声层层叠复,一派热闹祥和的夜市景色让泊安意想不到,这与城外的寂静截然相反。
城门的隔音效果实属夸张。
放眼望去,建筑大体四平方正,多以三层为主,居所楼房外墙多为白土色,阳台扶手上还披挂着色彩缤纷、图案抽象似图腾的壁毯,在夜灯的辉映下,颇似网络上看到的地中海沿岸风格的建筑。少部分房屋仅一两层,墙漆色调欢快明亮,一楼大门敞开,金色光照下店面里的摆件精致有品,一名服饰典雅的黑灰色半长袍男人在擦拭货架上的物品,他与自己身上与街上大众相比,衣着自不必说的豪华。
这些显然是商店,店里环顾的客人同样衣着不凡,表明不管卖的是什么,售价都是不菲。
泊安对于这一切都感到新奇,意气风发的少年对世界各个角落的探知欲总是不尽相同,可惜人无再少年,曾经对自由的追求也受到了经济物质与其他琐事的束缚,迟到错过了二十岁向往的花期,再去看花开,也不再是那朵花了。
高三时期我的女生同桌曾在一个普通的晚自习上课前,突然无来由地托着腮抒发“世界之大,千奇风情”、“有限一生,应畅意然”的一系列诗意畅想,我对她这一动态感到些许诧异,手中唰唰作答的圆头黑笔轻轻放下,我转头对她说:“你心里真浪漫。”
话音刚落,她挑眉睁大眼,轻捂嘴看了我几眼。
她叫小谷,一个与我同样安静常态的人,平时她总是低着头写字或看书,她的桌面上总摆着一个陈旧的二阶魔方,我曾偷偷观察过她,我想她应该不会玩,至少,她从未还原过。我坐在她的右手边,我平时的动作很轻,或许她也不曾留意我这么一个独来独往的怪人。我从未与她对视过,那个晚上是第一次,她花露般的眼眸似乎有些疲惫,但也是漂亮的。她似是嗤笑地回话道:“原来你不是口吃啊。”
“啊?”
“班里人都说你不怎么说话,肯定是口吃。”
“我不是。”
“我知道,不过你说的话倒是蛮让人吃惊的。”
“是我说错话了吗?”
“那倒不是。”她摆回头,眯眼微笑,浑身散发着梧桐花一样的气质。
“抱歉,我…不太会和人相处。”我左胸口莫名有一股灼热,我无措地挠着后脑。
“啊?你身边没有朋友吗?”她挑眉倒是直言。
“嗯,关系称得上朋友的…没有。”我像是酒精刺激心脏下的状态,虽有含糊,但口吐真言。
“啊…”她深出口气,没有愧疚与见怪的口气,接言道:“给你一包薯片吃。”
话落,她机灵地从抽屉中取出一包蓝色包装的薯片,递到了我面前,我愣了一愣,下意识伸出双手接过,嘴上自然答复道谢,她大方说:“人还是状态自如一些舒服。”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给我东西吃,”我刚把薯片收进抽屉,意识到话有偏颇,连忙补充:“啊…我说的不包括各种场合下的客套分享。”
她噗呲笑出声,“你人还挺逗的。”
我无措地憨笑两声,接着道:“那个,我想问一问你理想的畅意未来是什么样的呢?”
话落,我打量着她看向右边窗外那投入思考的静怡侧脸,她的眉路修长,有一种成熟的感性,不知怎么的,气氛中似有一丝难以名状的意味。
窗外琥珀色天空与婆娑摇曳的树影叠交,像一幅老时光油画。不多时,日落西山后万物俱静,一晃之间,落差像是温暖火炉边,翻开一本过往老书中发现封过期朽化的信件,当小心翼翼打开时,纸上第一句话映入眼帘:未来的我是什么样的人?
人会长大,衰老,时间却永远年轻,富足,只是我们永远追不上它。
“周游世界吧,如果可以的话。”
片刻后耳边传来了她的回答声。
“世界确实挺漂亮的。”我一手扶着下颌,自然接话。
龚叔年轻时有几年的自由旅行经历,房间的墙面上挂有许多深有纪念意义的摄影照片,山川自然、大漠风情、洞窟觅探、街头人情。他也曾是个意气风发的男人。
直至上课,我们一句搭一句地聊,随着周围逐渐满座,周遭疑惑打量我们的目光如盏盏聚光灯,我们突出得像一对异类。
我不在意,吃惊的是,她也是。
那个夜晚,风与叶推搡,月与灯交互,我未眠。
忆事失神漫步的泊安一个踉跄瞬间回过神,面前撞倒了一个背对着自己推销的街头小贩女孩。
“啊疼…”
“抱歉抱歉,我刚刚失神不小心撞上了你。”泊安连忙俯身拉起女孩。
娇柔的女孩扶着腰,借着泊安手掌撑起身子,吃痛着小声埋怨,但当抬起头看到泊安脸庞时,整个人呆愣住数秒,面前这个冒失但识礼数的英俊男人扮相上像是名冒险者。
“算了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女孩摆摆手。
泊安执意让女孩从钱袋中自由收取赔偿,女孩推让再三但还是拗不过他,最后取走了一枚钱币,泊安再次诚恳道歉后二人分开。
生命的本质应该是享受似在旷野上奔腾的闲暇,在成长中体会苦行中的美好得之不易,也甚至因人而异有更多的答案。小谷心底里是一个热爱自由的灵魂,泊安或许也是。
对于这个魔法与血肉交织的世界,目前泊安的认知力还相当有限,这紧关系到最基本的生存。
打破桎梏的方法往往是先打破信息茧房。泊安看了一眼街上的标识牌“福泽大道”,右拐走进了一家深嵌角落,规模小巧的复古酒馆。
柜台待客的年轻女服务员,清秀面容,帽檐下露出她靓丽的卷曲棕发,她一定很受欢迎。
“您好,请问可以点杯喝的吗?”泊安微笑示人。
他俊朗犀利的长相与身上的冒险者打扮让面前的女服务员看得发愣了几秒。
“啊!有的有的!”服务员嘴轴回答,弯腰从柜台后取出一份菜单交给泊安。
“好的,我来一杯这个可麦酒即可。”泊安进店开始就观察了大部分顾客杯中都是颜色各异,造型不一的饮品,短暂思考后点了菜单上照片最朴素的单品。
“好的,您稍等!”
泊安抽出柜台下的高凳坐下。他并不知道的是,在莫文·里尔王国,从业冒险者的帅气白皙男人可是极其少见,以致于周围开始凝聚起不少女性的目光,有老有少,有诧异不解也有品头论足。
而泊安此时只觉得晚上不用加班,曾经上司一通电话就要立刻赶回公司处理事务的担忧焦虑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可以随意泡吧放松喝一杯的感觉实在惬意,简直像被社会职场鞭打后的极简享乐者,他全然没注意周围的各样视线。
“顾客您久等了,这是您的可麦酒,我是服务员妮可,有需要请叫我!”服务员微笑鞠躬。
“谢谢你妮可,请问需要收费多少呢?”泊安第一步需要了解的便是这个国家甚至是这个大陆的货币体系。在他点单时,就发现了菜单上没有标价属实奇怪,泊安第一反应这莫非是一家黑店?
“酒饮、服务费及税费一共收您2比朗。”
“请问我这些钱足够吗?”说着,泊安凑近打开了钱袋的开口。
其实泊安心中也多少忐忑。
“够了够了,您这太多了,估计都有30多比朗了。”妮可小声凑近,余光瞥了瞥周围。
“我明白了。”说完,泊安取出了两枚钱币交付。
在城外时,泊安有数过钱币数量,一共是38枚。
泊安小口品鉴着面前的酒,是一杯橘色的气泡型酒,绵密清爽,适合搭配夏天的酣畅。几口下肚,泊安神清气爽,打量起这间虽小但氛围热闹的小酒馆,大多数人都是冒险者的糙相装扮,其中也有部分平民打扮一般的中年男女。
“妮可,”泊安叫道刚结束忙碌的服务员妮可,“我好奇问问店里菜单上怎么没有标示价格呢?”
妮可或许已经猜到对方会提问此,凑前小声道:“小哥你是外地人吧?”
泊安点头。
“白天的菜单是有价格标示的,只是晚上的没有,因为……”妮可更为警惕地放轻了音量,“黑贵族。”
“黑贵族?那难道还有白贵族吗?”泊安口快地开了句玩笑,但还是紧接着道了歉。
“你会不解也正常,”妮可叹口气后继续道,“我们民众俗话将各种明暗面上黑色做派的贵族统叫黑贵族;而守法遵道、政务公正的贵族则统称白贵族。”
泊安表情更加严肃。
“看你也是个正直的人,今日一见也是缘分一场,我就心底话告诉你吧。”妮可眉眼中皱起一股埋藏心底的悲愤,拿起旁边的空杯子倒了满满的一杯,海量一口闷下。
“莫文·里尔这个国家……这几年来对商贸税收的要求过于严格了,高等贵族只出策,也不管下级贵族如何执行,只要财政水平上升的结果。于是不少礼爵就在税务处理上,要求国家人流大的路段上的店铺额外交付百分之三十五的税金,于是商品售价就只能被迫提高,导致很多平民根本难以消费,普通商人的经济条件也就愈发拮据。像我们酒馆,对于周围民众来说,平时省吃俭用攒下的钱也就只能消费几杯饮品,图得短暂的欢愉,有脑子的人都知道是相当不值当的,因此我们也就少了很多生意收入。”
“所以你们晚上用没有标价的菜单招客,实际是暗地里降低价格来稳固老顾客以及吸引新顾客。”泊安说。
“对,一般黑贵族或其手下只会在白天来店里喝几杯或者找店长有事,就算晚上有来,我们通常也认得出来,会照白天的收费经营标准给他们,若是眼拙弄错被质疑,我们也可以说些好话溜须拍马搪塞过去,毕竟他们大多数时候都喝得连几根手指都数不清。大多数平民或普通冒险者都是忙碌完一天,只图晚上简单喝几杯放松,我们把生意做好,同时也不愧对为人。”
“令我敬佩。”泊安对妮可竖起大拇指。
“哈哈,谢谢您赞誉,但这手势是……?”妮可歪头疑惑。
“与话同义。”
妮可眯眼微笑,提裙回礼,泊安与妮可碰杯。
酒馆内各桌畅意,有数落着丈夫工作一天回家就啪嗒啪嗒光着臭脚转而又笑述其憨夯卖力顾家的发福妇女;有开怀笑诉今日妻子准备的晚饭食材萝卜刚清洗完就被家里幼童偷咬上一大口的中年冒险者……真实平淡的生活中从不缺乏真心与幸福。
没有炫目的科技灯光、浓妆重味互相勾搭的男女、惹人巴不得耳愚的驻唱魔音……上一世的他从未在一处酒馆内体会过心静,泊安十分享受当下氛围。
可这只不过暴风雨来临前的少时宁静。
半个多小时后,泊安已经是续上了第三杯新饮品。
一个醉哄哄的大胡子糙汉踉跄着走进店,咿呀着口齿:“厕所……我……厕所……”
他一个没站稳,重重倒向柜台,泊安立刻撑住了醉汉,这才没有使柜台被撞坏。
“噢…不好意思,喝多了,隔……厕所…我要用厕所……隔……”醉汉满满的酒气扑面,还持续打着酒隔,或许只有酒桌当事人才知道他喝了多少。
“这位先生,厕所在右边直走。”对方的身份妮可十分清楚,不过只是借用厕所而已,妮可倒是松了口气,保持礼仪指路回答。
醉汉在泊安搀扶下才摇摇摆摆地站起,就在过程中,此人看到了泊安腰间别着的剔骨炎刃,眼中瞬间恢复了些许清醒神色。
“我想起来刚好有事,下次…下次一定请你喝一杯……”醉汉搪塞泊安,跛脚转身匆忙离去。
只当小事一件,泊安继续消遣。可当约几分钟后,店外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一个身高两米,身着银白色盔甲的壮汉,进门步态慢而稳重,泊安虽背对着,但四周突然陷入的安静以及妮可紧张害怕的煞白面容,让泊安意识到了麻烦,不得已放下了手中刚喝一口的温热帕茶。
“小子,我找你有事,你出来谈。”壮汉一手搭在泊安肩上,嗓音浑厚,态度急躁。
是森林一伙人的同伴吗?不过也好,没有给周遭无辜的平民带来麻烦,泊安抒出口暖气。
店里众人眼看着二人离开店里,才敢大口喘气,窃窃私语也随之而起。
“被布莱恩盯上,那个人估计是完了。”
“哎,别说了,那个恶魔没人惹得起。”
“嘘……小心别被听到了,你们谁也不想陪着那个小哥丧命吧。”
酒馆内只有一人原地不语,与本能的战栗抗衡,似有令人不安的往事记忆攀上心头。
壮汉的出现像是一枚骇人炸弹即将引爆,街上人流似逃难般消失,只剩灯火依旧,货摊无人,与先前的热闹呈割裂反差。
“小子我问你,你腰上的刀哪里来的?”壮汉将泊安带至大街中央,开门见山问道。
“我在森林里捡的。”
“不可能!这刀是我哥的,怎么可能会到你手上?”
“实话告诉你吧,你哥死了,刀是我捡到的。”
“我哥虽然只是个秘银级冒险者,但也是多年刀口舔血过来的,他没那么容易死。”
“我是实话实说,你不相信就算了。”泊安无奈耸肩,转身想走。
“慢着!我是王国第七近卫团的士兵长——布莱恩,你和我回去接受审讯。”
“我拒绝。”泊安知道如果被调查会引发解释不通的事端,只能坚决反对。
“那就把你打个半死拖回去。”布莱恩眼神凶狠,握紧的拳头发出骨头摩擦的声响。
话一落,布莱恩挥拳发起了冲刺,体型如此高大的家伙居然有这等超常的速度,泊安心中一惊。不过这人与狼王同样只是蛮力冲撞,泊安已经有了一次对付经验,只一个收腹侧身转向便躲开了布莱恩的直拳与二段肘部撞击。
力量余波将侧边墙壁都震开数条裂痕,布莱恩怒气扭身将墙壁击破,尘烟扬起的同时抓起一大块石壁全力投向泊安,紧接着再度发起冲击。
泊安双掌接住石块,借助于此跃起又躲过布莱恩的攻击。
布莱恩彻底抓狂,眼中爆发可怖的怒焰,不停歇发挥着的身体机使他不间断喘着粗气:“本不想用到魔法擒你,但你这只猴子属实让人恼火!”
布莱恩身上涌现激流蓝光。【体能增幅】、【速度增幅】、【气血翻涌】。
布莱恩全身肌肉暴起,骨骼肌霹雳作响。泊安半蹲在墙沿上,谨慎观察着对方。
“哼!”随着低吼一声,布莱恩轰然冲出,这一次的速度完全超越之前,如一头疯虎。
这已经超越狼王的速度与力量范畴!泊安多记手枪式速射,两枪落空,一枪击穿其右大腿,腿部盔甲下流出多道血液。
【气血翻涌】这一体术魔法犹如双刃剑,激发气血提高肢体灵活度与强健身体硬度,但受伤流血会难以止住,超过抗性阈值的攻击导致的疼痛感也会加倍。
布莱恩若不是喝了酒本就难保持神志,加之对方的惹怒,他根本不会使用这招留在战场上的底牌。他吃痛咬牙,动作迟缓了一会儿。
泊安见打断对方进攻节奏起效,接着蹬步一跃而出,只在瞬间就来到了布莱恩面前。他瞳孔诧异扩张,本能做出双手格挡,泊安一击高抬腿下踹直接将布莱恩掀倒,尽管一定程度上收敛,这一击还是使布莱恩双臂破碎,他不服气但还是微颤着彻底倒下,挣扎几秒后终究不省人事,大片腥红血液流出,染红了布莱恩倒下的半坑。
泊安木然地站在布莱恩身前,这是自己第一次与人打架,尽管曾经工作最忙碌最压抑的阶段,自己也不曾真正以暴力为锚点进行发泄。
一阵嘈杂后陷入彻底的安静,招致酒馆内三两个好事之人悄悄探头。
“啊!那小哥居然完整站着!诶?布莱恩人呢?”
“诶?难道……布莱恩输了!?”
震惊声一出,瞬间炸起酒馆内吵闹的议论声,几名冒险者壮着胆子迈出门口想验明情况,泊安摆头看着伸长脖子、紧张抱团的几人:“嗯,我赢了。”
消息传回酒馆,沸腾,惊欢。可泊安刚返回出现在店里,人潮声却断崖般止住,众人速速分成两拨,紧密着站拢,他们无声注视着泊安。妮可杵立在柜台后,目光闪避,嘴唇微张颤抖着,似乎想出声说些什么。
“年轻人,你招惹到了不小的麻烦,最好快点离开莫文·里尔吧。”最深处角落传来一个成熟男人的声音。
此人引起了泊安的好奇,众人也纷纷侧目看向他。
“我可以和你单独聊聊吗?”泊安回应。
话后不多时,灯光昏暗的角落中走出一个发福身材,面相沉郁的中年男人,上身水洗杂旧蓝衣、下身一条阔腿直筒长裤,一头粗糙棕发。围众纷纷让路。
“这件事的消息会传的很快,先离开这里吧。”男人走出门口。
泊安点头跟后。二人快步走至三条街道外,男人继续开口:“我叫克朗·辛荣,丧妻独子,无业游民一个。”
“克朗先生你好,我是泊安。”
“你是初来莫文·里尔?我就直说吧,你惹到大人物了,我劝你尽快离开这个国家吧。”
泊安刚想开口提问,克朗接言打断:“酒馆的人并不是对你有意见,反倒心里其实相当感谢你此番替天行道,只不过担心和你有染会殃及自己所以才和你保持距离。”
“你不害怕吗?”泊安好奇。
“哼,他们狼虎共患,欺良害世,我巴不得有能力亲自手刃他们!”克朗情绪激动,言语狠厉。
“看来你们之间有仇,难道这种恶人没有法律能管束吗?”
克朗听后大笑:“我说的大人物正是国家的一名大贵族,法律就是他们颁布出来约束我们普通民众的东西,我们何来扳倒他们的力量?”
泊安沉默不语。
时间已是凌晨,二人穿行各大街小巷,最终停留在“黑提柯街”,一条阴气沉闷的街道。克朗带领泊安来到一处偏僻位置的一家装修质朴,名为“谊来”的旅店前。
“这是一家‘鬼店’,入住不会查个人信息,里面鱼龙混杂,情报买卖、雇佣交易、娼妓来往等什么都有,但有一个规矩,那就是决不能在店里杀人。”
简直像一个武林客栈,泊安心想。
“我明白了。”泊安点头。
“王国兵行动很迅速,若是明天能出城便是最好不过,我只能帮你那么多了。”克朗眼神中似有几分揣摩,但更多还是那股子沉闷。
泊安再次点头,两人进店。
“您好,一间两人房住两天,需要客房服务。”克朗熟客般的谈吐。
“费用30比朗。”一楼柜台后的瘦高圆框眼镜男冷漠回复。
不需克朗明说,泊安自觉付了钱,柜台男人才露出职业微笑,拿出了一把黑色钥匙:“房号309,二位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