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幼麟出世初遇险

作者:织田其杰 更新时间:2025/6/6 18:29:51 字数:10472

——关于我穿越到全员美少女的三国世界却被黑道大小姐和醉猫副将同时盯上这档事

成湘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欠了老天爷很多钱。

很多很多钱。

多到需要把他——一个平平无奇的二十一世纪男高中生——扔到这个见鬼的、连半个同类都找不到的世界来还债。

“这算什么?穿越者标准开局之‘荒郊野外极限求生篇’?”他一边用破烂的袖口擦着额头上混杂黄沙的汗水,一边对着眼前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发出今日不知第几次的吐槽,“说好的金手指呢?说好的系统提示音呢?再不济给个新手村指引也行啊!现在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

回应他的,只有呼啸而过的热风,卷起沙砾打在他那张即使蒙尘也难掩清秀——用这个世界可能的标准来看,就是“长得还算顺眼的丫头”——的脸上。

背着沉重的竹简箱笼,身上那套粗布制成的“汉代山野书生限定皮肤”已经被汗浸透又晒干,反复多次后散发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想仔细分辨的复杂气味。

“先生……那位教了我三个月的女先生啊,”成湘对着虚空喃喃自语,语气里充满了怨念,“您教了我合纵连横、兵法阵图、天文地理,甚至还有这个世界的‘光环’基本原理……可您从来没教过我怎么在沙漠里找水啊!”

是的,一位女先生。

一位在这个全员女性、美少女遍地的诡异东汉末年世界里,将他从茫然与危险中解救出来,给予他知识与庇护的女性师长。

成湘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到她时,对方那洞察一切却又包容温和的眼神,以及那句改变他命运的话:“此子与我有缘。”

正是那位女先生,花了三年时间,硬生生把他这个来自异世的迷途者,从语言到常识,从头到脚改造了一番,让他至少能在这个世界勉强立足。

也是她,在病逝前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却目光灼灼地嘱托:“湘儿……此世变数,皆系于汝身。寻仁德之主,助其安定天下……切记,汝之存在本身,便是最大的‘奇策’……也是最大的‘变数’……”

当时成湘哭得稀里哗啦,一半是因为三年师徒情真,另一半是内心疯狂OS:“先生您别立这种flag啊!什么‘最大的变数’,我只想当个安静的美男子……哦不,美少女伪装者!”

先生仙逝后,那位眼睛一金一银、总爱搞些稀奇古怪发明、名义上是先生伴侣(虽然看起来年纪比自己还小)、被自己恭敬称作“师娘”的英子,主动提出要和他一同北上寻访“仁德之主”。

用她的话说:“湘儿你这么呆,一个人上路肯定活不过三天!我正好要去找点材料做新发明,顺便看着你啦!”

于是两人结伴而行。英子虽然看起来稚气未脱,但身手敏捷得离谱,还总有些奇奇怪怪的小发明,这一路上倒是解决了不少麻烦。

只不过这位“师娘”有个毛病——闲不住。经常因为“前面好像有奇怪的石头/植物/动物”,或者“我想到一个新机关的设计图”,就嗖地一声跑没影了,留下成湘一个人在后面气喘吁吁地追。

就像今天早上,英子又说“看到东边沙丘上有反光,可能是稀有矿石”,然后一溜烟就跑了,只留下一句“湘儿你慢慢走,我探完路就回来找你!”

结果成湘就迷路了。

在这片看起来都一样的戈壁滩里,迷路了整整三个时辰。

“师娘你这个坑货……”成湘欲哭无泪,“说好的一起上路呢?你这速度是人类的吗?是忍者吧!绝对是忍者吧!”

就在他对着空无一人的荒漠第N次吐槽时,忽然听到了声音。

不是风声。

是嘈杂的、混乱的、由远及近的声音。哭喊声,马蹄声,还有……兵器碰撞的铿锵声?

成湘瞬间警觉起来,连滚带爬地躲到一处风化岩后面,小心翼翼探出半个脑袋。

只见远处沙丘线上,先是出现了几十个跌跌撞撞的身影。衣衫褴褛,面黄肌瘦,有老有少——当然,全是女性。她们脸上写满了惊恐,拼命朝着成湘这个方向奔跑。

难民?

成湘心里一紧。还没等他做出反应,沙丘后方,烟尘滚滚!

数十骑追兵如同黄色旋风般席卷而来!她们清一色裹着黄头巾,穿着杂色但统一的粗布战衣,手中兵器在烈日下反射着寒光。

为首的一面破旧旗帜上,依稀可见歪歪扭扭的“苍天已死”字样,旁边还画了个……呃,抽象派的八卦图?

“是黄巾军!”成湘脑子里“嗡”的一声。

历史知识瞬间激活:东汉末年,巨鹿人张角创立太平道,以“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为口号发动起义,因头裹黄巾,被称为黄巾军。在这个世界,黄巾军自然也是……一群头裹黄巾的妹子。

但眼前这群妹子,看起来可一点都不“太平”。她们呼喝着,挥舞着兵器,像驱赶羊群一样追逐着难民。马蹄践踏起的沙尘几乎要将那些羸弱的逃亡者淹没。

“快跑!别回头!”

“娘!娘你在哪儿!”

“呜哇——!”

哭喊声,马蹄声,黄巾骑兵们粗野的呵斥与戏谑的笑声混杂在一起,构成一幅残酷的乱世流民图。

成湘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理智告诉他:躲好,别出声,等她们过去。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穿越书生,身上最硬的玩意儿可能是那块麦饼,冲出去除了多送一个……呃,多一个俘虏没有任何意义。

但身体……身体它不听使唤啊!

眼看着一个落在后面的老妇人被石头绊倒,扑倒在沙地里,而一名黄巾骑兵已经狞笑着举起了手中的环首刀——

“住手!!”

成湘自己都没意识到这声怒吼是怎么冲出口的。等他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从岩石后面跳了出来,张开双臂,拦在了老妇人和追兵之间。

……完蛋。

这是成湘脑子里闪过的第一个念头。

那位举刀的黄巾骑兵——一个脸上有疤、身材壮硕的年轻女子——显然也没料到半路会杀出个程咬金。她勒住马,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成湘。

然后,她的表情从凶悍,变成了疑惑,再变成了……某种更深的、让人毛骨悚然的探究。

不止是她。周围其他几个黄巾骑兵也围了过来。她们的目光齐刷刷落在成湘身上。

那是一种什么样的目光啊……

成湘太熟悉了。穿越初期,他被村民们围观时,就是这种目光的初级版本。而现在,这些目光里混杂了更多的东西:暴力、征服欲、以及……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仿佛要把他从里到外剥开看个仔细的好奇与某种……躁动?

“这小丫头……”疤脸骑兵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不确定,“长得倒是清秀,就是这身板……也太单薄了点?胸前怎么一点起伏都没有?”

“估计是还没长开吧?”另一个骑兵笑道,目光却像钩子一样在成湘脸上和身上扫来扫去,“不过这张脸,洗干净了说不定挺耐看。就是这声音……咋有点粗?”

“不对……”疤脸女子翻身下马,朝着成湘走近几步,用力吸了吸鼻子。

成湘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他能闻到对方身上浓重的汗味、皮革味,还有血腥味。而对方,似乎在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气味……不太一样。”疤脸女子的眼睛亮了,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不是咱们姐妹身上的汗味,也不是脂粉香……怪好闻的,让人心里痒痒的。快去报告程大姐和邓猫将军!”

成湘脑子飞速运转。跑?往哪儿跑?两条腿能跑过四条腿?打?拿什么打?用竹简砸人还是用麦饼噎死对方?

就在他急得额头冒汗(这次是冷汗)时,难民群已经趁机跑远了一些。倒地的老妇人也被同伴搀扶起来,回头看了成湘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感激和……怜悯。

谢谢啊大娘,但我觉得我需要的是救援不是怜悯!

“小丫头,”疤脸女子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堪称狰狞的笑容,“你,跟我们走一趟。程大姐和邓猫将军一定会对你……很感兴趣的。”

她伸手就要抓成湘的衣领。

成湘几乎是本能地往后一缩,背上沉重的箱笼妨碍了他的动作,让他一个踉跄。但他嘴里却没停:“等、等等!这位……姐姐!有话好说!我跟你们走,别动粗!我身上有重要情报!关于汉军动向的!”

他急中生智,试图用信息差周旋。鬼知道汉军在哪,先唬住再说。

疤脸女子的手顿了顿,狐疑地看着他:“重要情报?就你?”

“千真万确!”成湘努力让自己看起来真诚可靠,“我是……我是荆州**先生的记名弟子!知晓天下大势!带我去见你们首领,我愿献计!”

他赌的是黄巾军鱼龙混杂、缺乏谋士,对“情报”和“计策”的渴望。同时也暗暗点出“师承名门”,希望能让对方有所忌惮。

疤脸女子果然犹豫了。她回头看了看同伴。几个骑兵交换了一下眼神。

就在这时——

“哦?**先生的弟子?还知晓天下大势?”

一个慵懒中带着几分戏谑,又隐隐含着威严的女声从后方传来。

与此同时,另一个略显含糊、带着醉意的声音也响起了:“嗝~哪儿呢哪儿呢?”

黄巾骑兵们立刻分开一条路,齐声喊道:“程大姐!邓猫将军!”

成湘抬眼望去,只觉得呼吸一窒。

左边,一匹神骏黑马上,端坐着一位极具冲击力的美少女。她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年纪,身量高挑,一身黑色劲装以暗红纹路镶边,裁剪利落。

肩头扛着造型夸张的狼首肩甲,长发束成高马尾。手中一柄九环大刀,刀背铜环随着马匹的步伐轻轻晃动,发出“呛啷”声。

右边,一匹白色战马上,坐着另一位画风截然不同的少女。她看起来年纪更小些,约莫十六七岁,戴着一顶装饰着猫耳造型的头盔,那猫耳还会随着她的动作微微颤动。她面色潮红,眼神迷离,一只手抓着缰绳,另一只手则握着一个大大的酒葫芦,正往嘴里灌。腰间还挂着好几个不同款式的小酒壶,随着马匹颠簸叮当作响。

“黑道女王和醉猫副将?!”成湘的宅男雷达疯狂作响,“这组合也太有既视感了吧!”

但紧接着,他就注意到了更多细节。那位“程大姐”握着刀柄的手指,指节微微发白,似乎有些用力过猛。她的目光落在成湘脸上时,那慵懒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凝滞,丹凤眼里飞快闪过一丝……困惑?惊讶?以及某种连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被强行压下的、奇异的心跳加速?

而那位“邓猫将军”,在醉眼朦胧地看向成湘时,原本迷糊的眼神也突然亮了一下。她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嗝~!这味道……有意思!程姐,这小丫头……闻起来……嗯……不太一样……”

尽管她们很快都用各自的方式掩饰了过去(程媛稚是戏谑的笑容,邓猫是又灌了一口酒),但成湘还是捕捉到了那些细微的反应。

“不妙,大大不妙!”他心里警铃大作,“这两个的反应比刚才那些骑兵还明显!”

“你就是她们说的‘奇怪小丫头’?”程媛稚策马缓缓上前,居高临下地打量着成湘,“长得倒是……清秀。就是这身板,”她的目光在成湘平坦的胸前扫过,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瘦了点。声音也……特别。”她歪了歪头,马尾随之摆动,“说说看,什么重要情报?若是敢骗我……”她手腕一抖,九环刀“呛”地一声清鸣,刀锋在阳光下划过一道寒光,“我这‘狼吻’可是饿得很。”

邓猫也摇摇晃晃地策马凑近,猫耳头盔歪在一边,她眯着眼睛盯着成湘,又用力吸了吸鼻子:“嗯……嗯……这味道……越闻越……嗝……心里痒痒的……程姐,咱们把她带回去吧?我那儿还缺个……缺个斟酒的小丫头……”

压力。实实在在的压力。

成湘能感觉到自己后背的冷汗已经浸湿了衣衫。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慌。先生说过:谋士之要,首在察势,次在攻心。

势,他现在是绝对的弱势。心……这两个首领的心,似乎并不完全一致,而且都对他产生了某种……麻烦的兴趣。

“在下成湘,确系荆州一位隐世女先生门下。”他拱手,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同时努力控制音调不要太低),“至于情报……事关幽州涿郡安危,以及一股即将崛起的势力。此地并非讲话之所,若二位将军信得过,可寻一安静处,容在下细细道来。或许,对贵军的‘大业’……亦有所助益。”

他故意说得含糊,留下钩子。同时点出“涿郡”,因为他隐约记得,黄巾之乱初期,幽州涿郡确实是重要战场。

果然,程媛稚的眉毛挑了一下。“涿郡?”她沉吟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多了几分玩味,“有点意思。不过……”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变得极具穿透力,“我凭什么信你?就凭你这张脸,和这身……穷酸书生打扮?”

邓猫在一旁插嘴,醉醺醺地说:“就是就是!小丫头片子,能知道什么大事!不如……嗝……不如跟我回去,给我讲讲你怎么……怎么身上这么好闻……”

程媛稚瞪了邓猫一眼,后者缩了缩脖子,又灌了口酒。

成湘脑子飞速转动。看来程媛稚是理智型,虽然也对他好奇,但更看重实际利益。邓猫则是……嗯,随性而为,而且似乎对他的“味道”特别着迷。

“在下所言是否属实,将军一听便知。”成湘努力维持镇定,“只是此地人多耳杂,若消息走漏……”

“少来这套!”程媛稚冷笑,“绑了!带回去慢慢问!”

几个骑兵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上来。

成湘心中哀嚎:师娘!你再不回来,你的笨“徒弟”真的要被抓去当黑帮大小姐的收藏品……或者醉猫的斟酒丫头了!

就在粗糙的绳索即将套上他手腕的刹那——

“咻——!”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啊!”抓着成湘左臂的骑兵惨叫一声,捂着手腕踉跄后退,指缝间渗出鲜血。一枚小巧的、闪着金属寒光的菱镖钉在她刚才的位置,深深嵌入沙地。

“谁?!”程媛稚瞬间警觉,九环刀横在胸前,目光凌厉地扫向飞镖射来的方向。

邓猫也一个激灵,酒似乎醒了一点,瞪大眼睛四处张望:“谁?!谁暗算?!”

其他骑兵也纷纷拔出兵刃,如临大敌。

成湘先是一愣,随即心中狂喜!

“哎呀呀,光天化日,这么多人欺负一个落单的小妹妹,不害臊吗?”

一个清脆悦耳,带着明显戏谑和慵懒的女声从侧方一块高大的风蚀岩顶端传来。那声音成湘再熟悉不过——正是他那神出鬼没的小师娘英子!

众人抬头望去。

只见岩顶边缘,不知何时坐着一个少女。她背对着烈日,身影有些逆光看不真切,但那一头随风轻扬的长发却异常醒目——左边是灿金色,右边是银白色,泾渭分明,在阳光下流淌着奇异的光泽。脸上蒙着半张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弯弯的、仿佛永远含着笑意的眉眼,以及一对颜色迥异的瞳孔——左金右银,与发色呼应。

她穿着一身贴合的深青色劲装,腰间挂着好几个造型古怪的小皮袋,手上戴着一副露出半截手指的黑色手套。

“藏头露尾,算什么好汉!”一名黄巾骑兵厉声喝道,同时张弓搭箭,对准岩顶的少女。

“好汉?”少女噗嗤一笑,异色瞳弯成了月牙,“我本来就不是‘好汉’呀。至于藏头露尾嘛……”她轻盈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对付你们这些杂鱼,难道还需要报上名号吗?”

杂鱼?!

黄巾骑兵们勃然色变。程媛稚的脸色也沉了下来,但她的目光在少女异色的头发和瞳孔上停留了一瞬,眼底闪过一丝思索。“狂妄!”她冷喝一声,“给我把她射下来!”

弓弦响动,数支羽箭疾射而出!

岩顶的少女却不慌不忙,甚至还有闲心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鬓发。就在箭矢即将临身的瞬间,她动了。

没有多么夸张的大动作,只是足尖在岩壁上轻轻一点,整个人如同失去重量般向后飘去,恰到好处地让开了所有箭矢。同时,她右手在腰间一抹,一甩——

“叮叮叮叮!”

数枚更小的、如同枣核般的黑色物体被她甩出,精准地撞在那些射空的箭杆上。紧接着——

“噗噗噗噗!”

那些黑色物体猛地炸开,爆发出大团浓密的、带着刺鼻辛辣气味的灰色烟雾!瞬间将下方一片区域笼罩!

“咳咳咳!”

“什么东西?!”

“我的眼睛!”

烟雾中传来黄巾骑兵们的惊呼和咳嗽声。阵型顿时大乱。

“烟雾弹?!”成湘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英子这手笔惊到了。这位师娘到底有多少奇怪的手段啊!

“湘儿!发什么呆!跑啊!”

清脆的女声突然在耳边响起。成湘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腰上一紧,一股大力传来,整个人腾云驾雾般飞了起来!

“哇啊啊啊——!”他下意识地惊呼,下一秒,发现自己已经被那金银发色的少女单手夹在腋下(姿势极其不雅且令人窒息),正以惊人的速度在岩壁间纵跃!

英子左手不断甩出带着飞爪的锁链,勾住远处的岩石或枯树,如同人猿泰山般在空中荡跃。每一次荡出,都能飞出十几米远,将下方混乱的黄巾军迅速甩开。

风声在耳边呼啸,沙地在脚下飞速后退。成湘被颠得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只能死死抓住英子的衣襟,以免自己被甩下去。

“师娘!你终于回来了!”他在风中大喊。

“废话!我要是不回来,你早就被那群怪姐姐抓走了!”英子的声音带着笑意,同样大声回答,“我老远就听到动静,一看是你这个笨徒弟惹麻烦了!抓紧了,她们追上来了!”

成湘回头看了一眼,果然看到烟雾正在散去,程媛稚一马当先,正指着他们逃离的方向怒喝着什么。邓猫也酒醒了大半,气鼓鼓地挥舞着长矛,催促部下追击。

黄巾骑兵们已经重新整队,呼喝着追了上来。虽然速度不如英子的空中飞人,但马匹在相对平坦的戈壁上奔驰,依然紧追不舍。

“她们有马!”成湘提醒。

“马?”英子嗤笑一声,“在这片地方,马可不一定好使哦~”

话音未落,她看准前方一片长满低矮、坚硬灌木和无数巨大仙人掌的区域,荡了过去,稳稳落在一棵枯死的胡杨树上。

“抓紧树干!”她松开成湘,自己则从腰间一个小皮袋里摸出几颗拳头大小、布满孔洞的金属圆球,看也不看就朝着追兵来的方向用力掷出!

圆球落地,没有爆炸,而是“咔哒”几声轻响,从孔洞里弹出无数细小的、闪着蓝光的尖刺,密密麻麻铺了一地。

紧接着,她又掏出两个小罐子,拔掉塞子,将里面无色透明的液体倒在几株特别高大的仙人掌上。

做完这一切,她拉起还没缓过劲的成湘,跳下胡杨树,继续朝着戈壁深处狂奔。

“你……你刚才扔的是什么?”成湘边跑边气喘吁吁地问。

“一点小玩具~”英子语气轻松,“铁蒺藜的改良版,加了点麻痹草药汁。至于倒在仙人掌上的嘛……是浓缩的糖浆和某种特别喜欢甜味的大蚂蚁的信息素哦~”

成湘还没理解这话的意思,身后就传来了追兵的骚动。

先是战马的嘶鸣和摔倒声——显然,那些闪着蓝光的铁蒺藜发挥了作用。紧接着,是少女们惊恐的尖叫:

“蚂蚁!好多蚂蚁!”

“从仙人掌里爬出来了!啊啊啊咬人好疼!”

“救命!它们往我铠甲里钻!”

成湘抽空回头瞥了一眼,只见那片仙人掌区域仿佛活了过来,无数黑红色的、个头惊人的蚂蚁从沙地、从仙人掌缝隙中涌出,如同潮水般扑向闯入其领地的黄巾骑兵和马匹。虽然不至于致命,但造成的混乱和痛苦足以让追兵速度大减。

“……师娘你是魔鬼吗?”成湘由衷地问。

“过奖过奖~”英子得意地扬了扬下巴,虽然蒙着面,但成湘能想象出她此刻笑眯眯的表情,“你家先生说过,善用地利,也是谋略的一种嘛!”

两人的逃亡继续。英子似乎对这片地形极为熟悉,总能找到最崎岖难行、最不利于马匹追击的路线。她层出不穷的小发明也一次次延缓了追兵的速度:会突然爆开闪光和巨响的“惊马弹”,丢出去会喷出粘稠胶水的“束缚囊”,甚至还有能在地上短暂燃烧起一道火墙的“磷火粉”……

成湘从一开始的惊恐,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此刻,竟然生出一种荒诞的观剧感。

这哪里是冷兵器时代的追逐战?这分明是机关少女大战中世纪骑兵!

“喂!书呆子徒弟!”英子忽然喊道,“前面有片石林,钻进去!那里马进不来!”

成湘抬头,果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片由无数风蚀岩柱构成的、迷宫般的石林。岩柱奇形怪状,彼此间隙狭窄。

希望就在眼前!

两人一头扎进石林。曲折复杂的路径立刻挡住了后方骑兵的视线。马蹄声在外面焦急地徘徊,却不敢轻易进入这易守难攻的天然迷宫。

“暂时安全了……”英子松开成湘的手,靠在岩壁上微微喘息。虽然她表现得游刃有余,但带着一个人高强度奔逃这么久,显然也消耗不小。

成湘也累得够呛,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多、多谢师娘……救命之恩。”他拱手道谢,虽然姿势因为脱力而有些滑稽。

“哼,现在知道谢谢啦?”英子扯下面巾,露出一张带着几分稚气、却眉眼精致、充满灵气的少女面庞。她对着成湘做了个鬼脸,“让你慢慢走,谁让你惹上那群麻烦的家伙的?”

“我哪知道会碰到黄巾军啊!”成湘委屈,“而且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那老人家被砍吧……”

“知道啦知道啦,我家湘儿最善良啦~”英子摆摆手,但眼神里带着笑意,“不过下次能不能先掂量掂量自己的斤两?要不是我耳朵灵,老远听到动静觉得不对折返回来,你现在说不定已经被那个黑衣服的大姐姐抓回去当压寨……呃,当军师了!还有那个戴猫耳朵的醉鬼,看你的眼神怪怪的……”

成湘想起邓猫那迷离又专注的眼神,打了个寒颤:“别提了……话说师娘,你这身手和那些……玩具,都是先生教的?”

“一部分啦~”英子得意地晃了晃脑袋,金银色的发丝在石林斑驳的光线下闪闪发亮,“先生教了理论基础,其他都是我自己琢磨的!厉害吧?”

“……厉害。”成湘由衷地说。虽然这“厉害”的方式有点超出他的认知范畴。

“好了,闲话少说。”英子忽然收敛笑容,侧耳倾听,“那些杂鱼还没放弃,正在外面分兵,想绕路包抄。这片石林不大,不能久留。跟我来,我知道一条小路可以绕出去。”

她拉起成湘,刚要走——

“咻——噗!”

一声极其轻微、却令人心悸的破空声传来!

英子脸色骤变,猛地将成湘往旁边一推!“小心!”

但她的动作还是慢了一丝。一枚通体漆黑、只有小指长短的纤细箭矢,刁钻地从两块岩柱的缝隙中射入,精准地没入了她的右肩后方!

“唔!”英子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

“师娘!”成湘大惊失色,连忙扶住她。只见那黑色小箭的尾羽还在微微颤动,伤口处没有流血,但周围的皮肤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不祥的青灰色。

“麻……痹箭……还有毒……”英子咬着牙,声音有些发颤,但眼神依旧清明。她迅速伸手在肩颈附近点了几下,又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红色药丸吞下。“快走……这毒不致命,但会麻痹身体……”

成湘的心沉了下去。他抬头望去,只见石林入口处,黄巾骑兵已经下马,正手持弓弩,小心翼翼地向内搜索。为首两人,正是肩扛九环刀、面色冰冷的程媛稚,以及虽然脚步踉跄但眼神锐利了许多、手中握着一把小巧弩机的邓猫。

“找到你们了。”程媛稚的声音透过岩柱传来,冷得像冰,但细听之下,似乎压抑着一丝兴奋,“小鬼,你的把戏挺多。可惜,到此为止了。”她的目光越过岩柱,似乎锁定了成湘的位置。

邓猫也嘿嘿笑着,猫耳头盔在昏暗的光线下微微反光:“小丫头……跑得挺快嘛……不过现在跑不掉了吧?乖乖出来,姐姐请你喝酒……”

英子还想动作,但右臂已经明显无力垂下,脚步也开始虚浮。成湘能感觉到她靠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在增加。

“放下我……你自己……往石林深处跑……”英子低声说,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东边……可能有……出路……”

“不可能!”成湘斩钉截铁。让他丢下师娘自己跑?这种事他做不出来。更何况,没有英子,他在这石林里根本就是无头苍蝇。

他环顾四周,大脑飞速运转。石林……狭窄……追兵分散搜索……师娘受伤中毒……

那位女先生的教导在脑海中回响:“势弱者,当借地利,聚而击散,出其不意……”

有了!

“师娘,信我吗?”成湘低声快速说道。

英子抬起有些涣散的异色瞳,看了他一眼,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你……你的先生……夸过你……脑子快……信你一次……”

“好!”成湘扶着她,迅速退到几块交错形成的狭小石缝后。这里只能容一人侧身通过,易守难攻。

他将英子小心地放在里面相对安全的位置,然后转身,从地上捡起几块边缘锋利的石片,又从英子腰间(在对方默许的眼神下)摸出了最后两个“惊马弹”和一小包“磷火粉”。

“你要……做什么?”英子虚弱地问。

“唱一出空城计……不对,是空‘石林’计。”成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因恐惧而颤抖的手稳定下来。

他先将磷火粉撒在石缝入口前的地面上,然后退后几步,将惊马弹握在手中。

脚步声越来越近。听声音,至少有四五个人,正朝着他们藏身的方向摸来。

成湘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狂跳。

第一道人影出现在石缝入口外。是那个疤脸的张二姐。她小心翼翼地看着地面,显然对之前的各种陷阱心有余悸。

就是现在!

成湘用尽全力,将手中的石片朝着侧前方的岩壁狠狠掷去!

“啪!哗啦——!”

石片撞击岩壁,发出清脆的响声,反弹后打在不远处的另一块岩石上,又带起一串碎石滚落的声音。

“在那边!”张二姐和其他几个黄巾兵立刻被声响吸引,转头看向声音来源。

与此同时,成湘将一颗惊马弹奋力扔向她们脚下!

“轰——!!”

刺眼的闪光和震耳欲聋的爆响在狭窄的石林空间里被放大数倍!黄巾兵们猝不及防,被闪得眼前发白,耳中嗡鸣,下意识地捂住眼睛惨叫后退。

“地面!地面着火了!”有人惊叫。

成湘撒下的磷火粉被爆炸的气浪或溅射的火星点燃,呼地腾起一道半人高的火墙,虽然持续时间不长,却成功隔绝了视线,制造了更大的混乱。

“咳咳!小心有诈!”

“张二姐!你没事吧?”

趁此机会,成湘咬牙扶起英子,朝着石林更深处、也是更狭窄难行的方向挪去。英子已经几乎半昏迷,全身重量都压在他身上。

没走多远,前方豁然开朗——他们竟然穿出了石林!

但成湘还没来得及高兴,心就沉到了谷底。

石林之外,并非生路。

而是一处……断崖。

悬崖之下,是深不见底的幽谷,雾气缭绕,只能听到隐约的水流轰鸣。左右两侧是光滑陡峭、无法攀爬的岩壁。后方,是紧追不舍的黄巾军。

他们被逼到了绝路。

“跑啊?怎么不跑了?”

程媛稚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和邓猫,带着七八个黄巾兵,从石林中缓缓走出,呈扇形围了上来,封死了所有退路。

邓猫此刻似乎完全醒了酒,虽然脸色还有些红,但眼神清明锐利。她手中的弩机对准了成湘,但目光却在他脸上和身上来回扫视,带着毫不掩饰的好奇和某种……痴迷?“小丫头……挺能折腾啊……不过现在,没地方跑了吧?”

程媛稚没理会她,目光先是在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的英子身上扫过,带着一丝轻蔑。随即,她的视线落在成湘脸上,那目光复杂难明,有探究,有愠怒,有强烈到几乎无法掩饰的好奇,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因靠近而产生的莫名悸动和……渴望。

“手段不少。”她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微微起伏的胸口暴露了她并不平静,“可惜,到此为止了。放下那个碍事的小鬼,乖乖跟我们回去。我答应你,不会伤她性命。”她的目光紧紧盯着成湘,仿佛要将他整个人看穿,“你……很特别。我需要弄明白,你到底是什么。”

邓猫在一旁连连点头,猫耳头盔上的耳朵也跟着颤动:“对对对!特别!味道特别!人也很特别!带回去!一定要带回去!”

成湘扶着英子,一步步退到悬崖边缘。碎石在脚下滚落,坠入深谷,久久没有回音。

他看了一眼怀里面色青灰、呼吸微弱的英子,又看了一眼步步紧逼、眼中闪烁着势在必得光芒(以及那种让他头皮发麻的探究欲)的程媛稚和邓猫。

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一点点淹没了他。

穿越至今的一幕幕在眼前闪过:现代教室的枯燥,穿越初期的惶惑,草庐苦读的日夜,女先生的殷切嘱托,与师娘一同上路的点滴,还有刚才,英子带着他在岩壁间飞荡时,那一闪而过的、久违的自由与畅快。

难道……一切就要在这里结束了吗?

在这个陌生的、全是美少女的世界里,作为一个格格不入的“异类”,被一群同样美丽却危险、且对自己充满莫名兴趣的存在抓住,命运未卜?

“我……”成湘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程媛稚似乎失去了耐心。她手腕一翻,沉重的九环刀划过一道寒光,刀尖指向成湘。“最后一次机会。过来。或者,”她看了一眼深不见底的悬崖,眉头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似乎并不想看到那个结局,“带着她一起跳下去。我数三声。”

邓猫也举起了弩机,但她的手指有些犹豫,目光在成湘脸上流连:“程姐……要不……轻点?别伤着她……”

“闭嘴!”程媛稚呵斥道,但她的呼吸也有些急促。

“一。”

成湘能感觉到英子微弱的挣扎,似乎想推开他。

“二。”

他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带着沙尘和血腥味的空气。

先生,对不起,弟子可能要辜负您的期望了。

师娘,连累你了。

还有……这个莫名其妙,却又光怪陆离的世界……

“三。”

程媛稚眼中厉色一闪,脚下发力,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疾冲而来!九环刀带着凄厉的风声,直劈而下!但她的目标并非要害,似乎是想要逼退或制服。

邓猫也惊呼一声:“程姐别!”

刀光,映亮了成湘苍白而绝望的脸。

‘难道我这辈子……刚穿越就要交代在这里了吗……’

最后一个念头闪过。

他抱紧了怀中失去意识的师娘,向后——倒向那云雾缭绕的深渊。

风声,骤然灌满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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