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是玩个游戏怎么要改变天下了？！
——
春日下午。
阳光透过窗户斜照进教室。
空气里弥漫着高中历史课特有的困倦感。
讲台上。
历史老师正在写板书。
【黄巾起义】
后排。
成湘低着头。
看似认真做笔记。
实际上。
桌洞里的手机正疯狂闪光。
【《三国群英乱舞》限时战场开启】
【您的吕布正在单挑华雄】
成湘神情凝重。
手指飞快操作。
内心疯狂计算。
很好。
优势很大。
装备碾压。
兵种克制。
这一把稳——
讲台上。
老师忽然开口。
“周小鱼同学。”
“你来说说，黄巾起义应该如何评价？”
教室里顿时安静了些。
周小鱼缓缓站起身。
校服整洁。
神情平静。
标准得像教科书里的优等生。
“我认为。”
“黄巾起义本质上是东汉末年社会矛盾激化后的必然结果。”
“它沉重打击了东汉统治。”
“同时也加速了地方军阀坐大。”
“从历史意义上看。”
“它具有反抗压迫的进步性。”
“但也因为组织结构混乱与失控，最终演变成了波及天下的大规模战乱。”
老师满意点头。
“很好。”
“总结得很完整。”
与此同时。
成湘正在操作吕布开无双。
“给我上！！”
“砍死华雄！！”
下一秒。
手机震动。
【吕布战败】
成湘瞳孔骤缩。
“放屁？！”
声音响彻教室。
空气瞬间安静。
全班齐刷刷回头。
成湘：“……”
坏了。
喊出来了。
历史老师缓缓转头。
“成湘同学。”
“你对周小鱼的观点有意见？”
成湘：“？”
等等。
什么情况？
他刚刚明明是在骂游戏策划啊？！
然而。
全班已经自动默认：
历史区两大BOSS又要开战了。
后排甚至有人兴奋低声：
“来了来了！”
“每周限定节目！”
“打起来！！”
成湘额头冒汗。
大脑疯狂运转。
完了。
如果说自己在玩游戏。
手机必死。
但如果顺势接话——
他看了一眼黑板。
又看了眼周小鱼。
忽然轻轻推了推眼镜。
急中生智。
“……我只是觉得。”
“把黄巾失败单纯归结于‘失控’。”
“有点太表面了。”
教室微微安静。
周小鱼眯了眯眼。
她太熟悉这家伙了。
这个表情意味着：
成湘开始认真了。
成湘缓缓站起身。
一边偷偷按灭游戏界面。
一边面不改色开口：
“黄巾的问题。”
“从来不是该不该反。”
“而是——”
“反了以后怎么办。”
周小鱼平静看着他。
“有什么区别？”
成湘扶了扶眼镜。
“区别大了。”
“百姓活不下去，当然会反抗。”
“真正的问题是。”
“农民军没有建立新秩序的能力。”
他拿起粉笔。
在黑板上写下几个词。
【理想】
【组织】
【秩序】
“当起义规模扩大后。”
“混进去的就不只是百姓了。”
“暴徒、野心家、投机者、流寇……”
“最后。”
“最初那个‘救天下’的理想，反而会被裹挟。”
全班渐渐安静下来。
历史老师轻轻点头。
“不错。”
“很完整的分析。”
就在这时。
一道冷淡声音忽然响起。
“但结果不会因为动机高尚而改变。”
周小鱼推了推眼镜。
平静开口。
“黄巾之后。”
“死的人更多。”
教室气氛微微一变。
成湘看向她。
“因为朝廷已经烂透了。”
周小鱼淡淡道：
“可百姓不会在乎谁先错。”
“她们只知道自己死了。”
成湘皱眉。
“所以你的意思是——不该反抗？”
周小鱼平静回视。
“我的意思是。”
“理想救不了人。”
“秩序才能。”
空气微微安静。
全班已经开始进入吃瓜状态。
有人小声：
“今天谁赢？”
“我赌周小鱼。”
“放屁，成湘历史赛全国奖。”
“周小鱼上次把他辩到哑火你忘了？”
“那是成湘被气笑了！”
讲台上。
老师已经默默拿起保温杯。
嗯。
熟悉的节目。
《成湘VS周小鱼》。
就在气氛逐渐严肃时——
后排忽然传来。
“咔嚓。”
全班齐刷刷回头。
只见夏麻依正若无其事叼着薯片。
空气安静。
历史老师额头青筋暴起。
“夏麻依！！”
少女眨眨眼。
“老师。”
“人是铁饭是钢。”
“空腹无法思考历史。”
老师：
“上节课英语老师说你刚吃完面包！”
“那是上节课的胃。”
“……”
全班爆笑。
周小鱼额头一跳。
“你能不能有点课堂纪律？”
夏麻依理直气壮：
“可我历史年级前三呀。”
周小鱼：“……”
最气的是。
她说的是事实。
成湘扶额。
“你到底怎么做到天天不听课还能考这么高的？”
夏麻依咬着薯片认真思考。
“可能因为我聪明？”
成湘：“你这话很欠揍你知道吗？”
“谢谢夸奖。”
“我没夸你！！”
历史老师终于忍无可忍。
“夏麻依。”
“站后面去。”
夏麻依震惊。
“为什么？！”
“因为你上课吃薯片。”
“可周小鱼刚刚也在吵架。”
周小鱼冷笑。
“那叫学术讨论。”
夏麻依大怒。
“放屁！你们明明是在斗嘴！”
成湘：“？”
“为什么连我也算进去？”
“因为你吵得最大声。”
“……”
无法反驳。
最后。
夏麻依还是抱着薯片站到了后面。
但她完全没有反省。
反而靠在门边晒太阳。
成湘回头看了一眼。
少女正对他做鬼脸。
他嘴角微微抽搐。
这家伙到底为什么能活得这么开心。
就在这时。
窗边一侧。
一道安静身影正低头看着手机。
国葭。
高一跳级上来的学妹。
也是学校里著名的“阴角”。
据说：
不擅长社交
喜欢都市传说
经常泡灵异论坛
会半夜研究乱码网页
属于标准会在恐怖片里活不到中期的类型。
此刻。
她正盯着电脑屏幕发呆。
屏幕上。
一行乱码缓缓浮现。
【你想改变历史吗？】
国葭愣了一下。
揉揉眼。
刷新。
乱码消失了。
她沉默片刻。
小声喃喃：
“……又来了。”
没人听见。
只有窗外风声轻轻吹过。
下课铃响。
教室瞬间复活。
成湘刚准备点开手机赶紧补救。
结果下一秒。
脖子忽然被人从后面锁住。
“阿湘——！！”
成湘眼前一黑。
“咳咳咳！！”
“麻依！！”
“你是想谋杀吗？！”
少女整个人挂在他背上。
“走走走！小卖部！！”
“我前线快被华雄攻破了！！”
“那种事情等会再说啦！”
“那是我酸枣大营啊！！”
周小鱼路过。
冷笑。
“活该。”
成湘大怒。
“你根本不懂吕布被华雄砍死对玩家的精神打击有多大！”
周小鱼推眼镜。
“因为只有白痴才会把资源全堆吕布。”
成湘震惊。
“你懂？！”
周小鱼淡淡道：
“上赛季全服前五十，渴不死的鱼，查查看。”
空气安静。
成湘人傻了。
“不是。”
“你这种纪律委员为什么会玩这种东西？！”
周小鱼冷笑。
“因为我想证明我不会像某人一样。”
“让吕布被华雄砍死。”
“……”
太恶毒了。
走廊上。
夏麻依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哈——”
“阿湘你刚才那个表情太蠢了！”
成湘悲愤。
“你们根本不懂我的痛！！”
“那可是满级方天画戟！！”
夏麻依笑嘻嘻：
“可吕布还是死了呀。”
“闭嘴！！”
“略略略。”
夕阳逐渐落下。
教学楼被染成温暖橙色。
四人并肩走在放学路上。
风很轻。
街边传来便利店音乐。
夏麻依踩着路沿石摇摇晃晃。
周小鱼低头看书。
国葭安静跟在最后。
成湘忽然觉得。
这样的日子。
好像会永远持续下去。
然后下一秒。
夏麻依一脚踩空。
“哇啊——！！”
成湘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
“你是笨蛋吗？！”
少女吐舌。
“失误失误。”
周小鱼冷笑。
“建议以后过马路栓绳。”
“你说谁是狗啊！！”
“谁应谁就是。”
“周小鱼！！！”
成湘夹在中间。
满脸绝望。
为什么每天都这么吵。
然而。
没人注意到。
国葭正回头看向远处。
夕阳下。
街道尽头。
似乎有一瞬间。
出现了漫天黄沙。
以及……
隐约的马蹄声。
她微微一怔。
再眨眼时。
一切恢复正常。
像什么都没发生。
只有她口袋里的手机。
屏幕微微亮起。
【你想改变历史吗？】
深夜。
成湘房间。
“终于——！！”
房门一关。
少年瞬间从“校园才子模式”切换成“阿宅模式”。
书包一扔。
拖鞋乱飞。
电脑启动。
动作熟练得令人心疼。
“今天必须把吕布练回来！！”
屏幕亮起。
历史论坛。
MOD社区。
游戏群。
全部打开。
他瞬间露出幸福表情。
“这才是人生啊……”
然后下一秒。
绿泡泡群聊跳出消息。
【渴不死的鱼：你那篇《东汉必然崩溃论》漏洞很多。】
成湘瞬间坐直。
“放屁！！”
键盘敲得火花带闪电。
【香菜湘不菜：你懂什么？东汉财政体系早炸了！】
【渴不死的鱼：比某位吕布能被华雄砍死的人懂。】
成湘：“……”
草。
杀人诛心。
就在这时。
夏麻依忽然冒泡。
【蚂蚁：你们两个怎么又开始了？】
【香菜湘不菜：是她先挑事！】
【渴不死的鱼：呵。】
【蚂蚁：别吵啦，来联机。】
【香菜湘不菜：来！！】
【渴不死的鱼：幼稚。】
五秒后。
【渴不死的鱼已加入房间】
成湘：“……”
你不是说幼稚吗？！
窗外。
忽然响起雷声。
轰隆。
暴雨落下。
电脑屏幕忽然闪烁了一下。
成湘一愣。
“嗯？”
下一秒。
屏幕中央。
缓缓弹出一个黑色窗口。
【你想改变历史吗？】
成湘皱眉。
“什么垃圾页游广告。”
点击关闭。
窗口消失。
两秒后。
再次弹出。
【你真的想改变历史吗？】
房间忽然安静下来。
成湘微微皱眉。
这次。
窗口关不掉。
而且。
屏幕开始浮现乱码。
滋啦——
音箱里。
隐约传来什么声音。
像是——
马蹄。
战鼓。
哭喊。
风沙。
成湘瞳孔微缩。
“……什么东西？”
下一秒。
手机忽然响起。
群聊消息显示。
夏麻依。
成湘点开语音。
语音那头。
少女声音第一次有些慌乱。
“阿湘……”
“你电脑……”
“是不是也弹窗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