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傻大闹楼桑村
夜色如墨。
隆中。
某处房顶。
一个双马尾少女正毫无形象地趴在瓦片上。
准确来说。
是趴着看星星。
“咕叽。”
肩膀上的小黄鸡叫了一声。
庞桐挠了挠它脑袋。
“别急。”
“本军师正在观测天下大势。”
小黄鸡继续：
“咕叽。”
庞桐大怒。
“你那是什么眼神？！”
“你怀疑本军师？！”
“我可是宇宙第一可爱美少女军师！”
小黄鸡：
“咕。”
“……”
庞桐沉默两秒。
然后把小黄鸡举起来。
“今晚没有虫吃了。”
小黄鸡顿时慌了。
疯狂扑腾翅膀。
“咕叽咕叽！！”
庞桐满意点头。
“这还差不多。”
说完。
她重新望向星空。
夜空之中。
群星闪烁。
忽然。
三颗星辰缓缓亮起。
庞桐微微眯眼。
“哦？”
“来了？”
她手指轻轻拨动星盘。
目光投向北方。
涿郡。
与此同时。
涿郡。
楼桑村。
天刚蒙蒙亮。
村口已经传来吆喝声。
“卖草鞋啦——”
“结实耐穿！”
“买三双送半双！”
“童叟无欺！”
村民们纷纷回头。
然后露出无奈表情。
“又来了。”
“刘家丫头。”
“每天起得比鸡还早。”
“关键卖得还便宜。”
“隔壁赵大娘鞋铺都快被她干倒闭了。”
人群中央。
一个少女正背着竹篓满脸笑容。
少女约莫二十岁。
栗色长发扎成马尾。
笑起来有两颗小虎牙。
头顶悬浮着一道淡金色光环。
光环之中。
麦穗与龙纹缓缓旋转。
三片金叶在周围飘荡。
温暖而柔和。
让人看一眼就莫名安心。
“王姨早啊！”
“李婶身体好点了吗？”
“张奶奶，您上次买的草鞋合脚吗？”
一路问候。
一路傻笑。
村民们也纷纷回应。
“合脚合脚。”
“你这丫头太实诚了。”
“哪有卖东西还送鞋垫的。”
刘蓓不好意思挠头。
“嘿嘿。”
“反正也不值钱。”
村民们顿时哭笑不得。
这姑娘。
好得有点傻。
就在这时。
远处突然传来怒吼。
“刘蓓！！！”
刘蓓一哆嗦。
转头。
只见一个中年妇人提着扫帚冲来。
杀气腾腾。
“陈大妈？”
“您怎么来了？”
陈大妈怒道：
“你还问？！”
“你昨天卖我草鞋！”
“收了三文钱！”
刘蓓一愣。
“没错啊。”
“很便宜了。”
陈大妈更怒。
“可里面夹着十文钱是什么意思？！”
刘蓓顿时尴尬。
“啊哈哈哈……”
“可能不小心掉进去的。”
陈大妈差点气笑。
“你故意的吧！”
“哪有人做生意倒贴钱？！”
刘蓓挠头。
笑得一脸憨厚。
“您家小孙女不是生病了吗……”
“反正我最近也没什么花销……”
全场安静。
陈大妈看着她。
半天没说话。
最后狠狠敲了一下她脑袋。
“傻丫头。”
然后转身离去。
嘴角却带着笑意。
刘蓓揉着脑袋。
嘿嘿傻乐。
完全没发现。
自己竹篓已经空了一半。
而钱袋子却没鼓多少。
与此同时。
村东头。
包子铺。
轰！！！
桌子震动。
众人齐齐看向那里。
只见一个红发少女单手拍案，一只脚踩在椅子上。
怒目圆睁。
“敢偷俺包子？！”
声音如雷。
震得房梁直掉灰。
众人吓得缩脖子。
少女身材高挑。
双马尾如火焰一般。
头顶光环燃烧着赤红火焰。
中央还有个黑色猪头纹章。
看起来凶神恶煞。
正是张绯。
她左手拿刀。
右手擀面杖。
背后还挂着杀猪钩。
活像土匪头子。
然而。
此刻。
她正对着一个五岁小孩。
大眼瞪小眼。
小孩嘴里叼着包子。
满脸惊恐。
张绯沉默两秒。
忽然叹气。
“算了。”
“吃吧。”
小孩愣住。
“诶？”
张绯摆手。
“长身体呢。”
“下次别偷。”
“说一声俺送你。”
小孩瞬间感动。
“谢谢张姐姐！”
说完一溜烟跑了。
旁边伙计无奈扶额。
“老板。”
“您这样迟早赔死。”
张绯理直气壮。
“赔就赔！”
“俺卖包子又不是为了发财！”
伙计：
“那为了什么？”
张绯想了想。
认真回答。
“为了让大家都能吃饱。”
伙计：
“……”
果然。
整个村子。
就没几个正常人。
而在村外官道。
一匹瘦马缓缓而来。
马上少女青衣如雪。
深蓝长发垂肩。
神情清冷。
腰悬长刀。
头顶青玉色光环缓缓旋转。
残月悬于其中。
锋锐而沉静。
关翎。
押镖归来。
她看着远处村庄。
目光微微柔和。
“终于到了。”
然后。
下一秒。
远方突然传来尖叫。
“黄巾军来了！！”
关翎瞳孔骤缩。
猛然抬头。
只见地平线尽头。
风滚草掠过一道道袭来的黑影。
一面残破黄旗正在风中猎猎作响。
同一时间。
整个楼桑村炸锅了。
“黄巾军！！”
“快跑！！”
“收东西！！”
“孩子呢？！”
“我的鸡！！”
“先顾人啊！！”
场面瞬间混乱。
刘蓓也懵了。
“等等！”
“别挤！”
“别跑那么乱！”
根本没人听。
张绯提着杀猪刀冲出来。
满脸兴奋。
“黄巾军？！”
“来得好！！”
“俺也去砍两个！！”
刘蓓大惊。
“你别冲动啊！！”
张绯已经冲出去了。
半刻钟后。
张绯飞回来了。
准确来说。
是被打回来的。
“砰！”
整个人砸进草垛。
灰头土脸。
刘蓓：“……”
关翎：“……”
张绯艰难爬起来。
鼻青脸肿。
“娘的。”
“对面人有点多。”
刘蓓嘴角抽搐。
“你不是去砍人了吗？”
张绯沉默。
“俺去了。”
“然后被十几个人一起追着砍。”
“……”
“……”
空气突然安静。
关翎深吸一口气。
“青壮年随我来。”
“老人妇孺退后。”
没人听。
所有人还在乱跑。
关翎脸色越来越难看。
她第一次发现。
比黄巾军更难处理的。
是慌乱的人群。
远处。
黄巾军越来越近。
哭喊声。
马蹄声。
怒吼声。
混成一片。
刘蓓站在人群中。
忽然发现。
自己也开始害怕了。
她不是英雄。
也不是将军。
只是个卖草鞋的。
此刻。
双腿都在发抖。
可是。
她看见了。
看见一个老人摔倒。
看见孩子在哭。
看见妇人抱着婴儿无助奔跑。
那一瞬间。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
想起小时候。
母亲说过的话。
“蓓儿。”
“如果有一天别人都在逃。”
“总要有人站出来。”
刘蓓愣住了。
下一秒。
她猛地冲上磨盘。
深吸一口气。
用尽全身力气大喊。
“都别跑了——！！！”
这一嗓子。
居然压过了整个村庄。
所有人同时愣住。
齐齐看向她。
刘蓓心脏狂跳。
紧张得快哭出来。
但还是咬牙继续喊。
“对方黄巾军，目测不过百人！！”
“咱们有几百人！！”
“这是我们的家！！”
“跑了以后怎么办？！”
“田地呢？！”
“房子呢？！”
“家人呢？！”
全场安静。
刘蓓声音越来越大。
“我们不是为了自己而战！”
“是为了身后的人！”
“为了孩子！”
“为了老人！”
“为了这个村子！！”
风吹过。
村民们逐渐停下脚步。
有人低头。
有人握紧锄头。
有人捡起木棍。
关翎看着这一幕。
冰冷的眼神变了。
张绯缓缓站起。
咧嘴一笑。
“说得好。”
远处。
黄巾军已经冲到村口。
而楼桑村的人。
终于不再逃跑。
大战。
即将开始。
……
春雨初停。
村口的大槐树下。
三个少女正鼻青脸肿地坐成一排。
气氛十分沉默。
尤其是中间那位。
头发上甚至还挂着两根鸡毛。
“……”
“……”
“……”
最终。
张绯率先开口。
“所以。”
“咱们赢了吗？”
关翎看了她一眼。
“你觉得呢？”
张绯认真思考。
“我打飞了七个。”
“砸翻三个。”
“还顺手把黄巾军的粮车推沟里去了。”
“按理说应该赢了吧？”
关翎叹气。
“然后你把自己人粮仓也砸了。”
张绯：“……”
空气安静。
刘蓓默默捂脸。
“还有我家的草鞋摊。”
张绯更心虚了。
“那个纯属意外……”
就在方才不久。
黄巾袭村。
整个村子乱成一锅粥。
三人根本不是当世赫赫有名的王侯将相。
只是普通少女。
一个卖草鞋。
一个游历四方。
一个卖肉包。
第一次遇见这种事。
谁不慌？
刘蓓拿着木棍指挥时声音都在发抖。
关翎拔刀面对一大群人时手都在抖。
张绯更离谱。
冲出去的时候嗷嗷叫。
结果跑太快摔沟里。
把自己埋了半截。
最后。
还是全村人一起拿起锄头、木叉、扁担。
共同反击。
才把那支流窜黄巾赶跑。
而也正是那一战。
让三人第一次发现。
彼此其实很合拍。
张绯负责冲。
关翎负责稳。
刘蓓负责带领大家。
少一个都不行。
此刻。
树下。
张绯忽然挠头。
“话说回来。”
“咱们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关翎疑惑。
“庆祝什么？”
“活着啊。”
张绯理所当然。
“活着难道不值得庆祝？”
刘蓓一愣。
随后笑了。
“有道理。”
于是。
当天晚上。
张绯搬来了整头猪。
关翎拿来了随身带的点心。
刘蓓拿出全部积蓄。
买下一块村外桃园。
理由很简单。
桃花开得好看。
张绯对此评价：
“真奢侈。”
刘蓓反问：
“那你为什么抱来整头猪？”
张绯大怒。
“猪和桃花能一样吗？！”
“猪能吃！”
“桃花能吗？！”
关翎默默喝酒。
不参与这种低级争论。
夕阳西下。
桃花纷飞。
整个桃园被晚霞染成金色。
村民们围坐四周。
喝酒。
吃肉。
谈笑。
仿佛战争从未来过。
而此时。
远方。
一个火红双马尾少女正蹲在树杈上。
啃烧饼。
庞桐。
她盯着桃园的方向。
嘴角微微扬起。
“来了。”
“终于来了。”
肩头的小鸡：
“叽？”
庞桐摸摸它脑袋。
“笨鸡。”
“历史转动的时候到了。”
小鸡继续：
“叽。”
显然没听懂。
桃园内。
刘蓓忽然站起身。
举起酒碗。
“诸位。”
声音不大。
却让所有人安静下来。
“天下大乱。”
“百姓流离。”
“今日虽胜。”
“却未必能有明日。”
晚风吹过。
桃花落下。
少女的眼神很认真。
“我不知道自己以后能做到什么。”
“也不知道未来会走到哪里。”
“但我希望。”
“总有一天。”
“这天下的百姓。”
“不必再因为兵荒马乱而流离失所。”
全场安静。
关翎抬头。
张绯也抬头。
她们第一次发现。
这个总是笑呵呵卖草鞋的姑娘。
原来一直在想这种事。
刘蓓继续说道：
“所以。”
“关翎。”
“张绯。”
“你们愿意和我一起走吗？”
风停了。
桃花落在酒碗里。
关翎缓缓起身。
“愿追随。”
她说得很简单。
却没有半点迟疑。
张绯更直接。
举起酒坛。
“当然啊！”
“以后谁欺负大姐我揍谁！”
“谁敢欺负百姓我也揍谁！”
“谁敢不给包子钱我还揍谁！
众人：“最后那个才是真心话吧？！”
张绯大怒。
“不是！”
“顺带而已！”
笑声响彻桃园。
随后。
刘蓓举起酒碗。
“既如此——”
“今日结义。”
“虽非同生。”
“但愿同心。”
关翎举碗。
张绯举坛。
三人相视而笑。
桃花纷飞。
晚霞如火。
那一刻。
三人头顶光环同时亮起。
刘蓓头顶。
金色光环缓缓旋转。
光环中央浮现幼苗般的金色嫩枝。
仿佛代表仁德与希望。
关翎头顶。
青色月轮般的光环静静悬浮。
如寒夜孤月。
清冷。
坚定。
张绯头顶。
赤红光环熊熊燃烧。
边缘如烈焰翻腾。
充满战意。
村民们都愣住了。
因为她们从未见过。
如此明亮的光环。
而远方观星的庞桐。
则缓缓收起笑容。
她看见了。
也终于确认了。
水镜先生推演中的那颗星。
已经开始移动。
她轻声自语。
“仁星。”
“武星。”
“将星。”
“终于聚齐了。”
肩头小鸡歪头。
“叽？”
庞桐望向北方。
卧龙陨落的方向。
也是成湘此刻踏上的道路。
“接下来。”
“该轮到你登场了。”
“未来人。”
夜色降临。
桃园里。
三姐妹大口喝酒。
大口吃肉。
笑声不断。
没人知道。
很多年后。
她们的名字会震动天下。
也没人知道。
属于这个时代的传奇。
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