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思绪微动时，楼梯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活力十足、带着明显惊喜的声音响起：
“语默哥哥，早上好～”
随着声音，一道娇小轻盈的身影从楼梯转角出现，几乎是跳着下来的。
那是一位穿着简便居家常服的少女。上身是宽松柔软的浅蓝色针织衫，袖子略长，盖住了半个手背，下身则是一条深灰色的百褶短裙，裙摆在膝盖上方，随着动作轻轻摆动。纤细笔直的小腿上裹着一尘不染的纯白色及膝长袜，与深色短裙形成鲜明对比，脚上踩着一双毛茸茸的室内拖鞋。
她的面容精致得如同技艺最高超的人偶师精心雕琢的洋娃娃。脸蛋小巧，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透出淡淡的粉色。眉毛细长，睫毛浓密卷翘，像是自带眼线。
最惹人注目的是那双大眼睛，瞳孔清澈如水，圆溜溜的，眼尾微微下垂，天然带着一种无辜又好奇的神色，此刻正亮晶晶地望着苏语默，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欢喜。
鼻梁小巧挺翘，嘴唇是樱花般的淡粉色，唇形饱满，嘴角天然上扬，即使不笑也带着三分甜意。一头柔软的黑色长发，发尾微微内扣，刘海乖巧地覆在额前，更添了几分乖巧稚气。
她的身材略显娇小，骨架纤细，但比例极好，短裙与长袜之间绝对领域的绝对领域勾勒出少女青春柔美的线条，平添了几分这个年纪特有的、毫不自知的灵动与可爱。
她几步就蹦到了苏语默面前，仰起小脸，清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笑容灿烂得仿佛能驱散所有阴霾：“真的是语默哥哥呀～我刚才在房间就感觉好像是你来了！”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少女特有的娇憨和毫不掩饰的亲昵，“吃早餐了吗？要不，我们一起吃吧！”
她说话间，很自然地就想伸手去拉苏语默的胳膊，动作熟稔又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倘若让妮娜的室友见到她这副样子，恐怕下巴都得掉地上去。
和那时在宿舍显露真貌相比，此刻的她充满了青春少女的气息，丝毫没有身为鬼界王裔的霸道与傲慢。
苏语默不动声色地微微侧身，避开了妮娜伸过来的手，但脸上的笑容依旧温和：“早上好，妮娜。我已经吃过早餐了。”
不管看多少次，还是觉得很漂亮呢。
站在一旁的诺雅看着女儿这副毫无防备、热情满满的样子，轻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宠溺的责备：“妮娜，慢一点，急匆匆的像什么样，平时教你的礼仪都忘掉了嘛。”
对于妮娜喜欢苏语默这事，诺雅其实内心有些纠结，不知该如何处理才好。
认识几年了，苏语默的表现她都看在眼里，诺雅对他并没有意见，甚至可以说非常满意。
单论苏语默本人——容貌顶尖，气质温和沉静，待人接物礼貌周全，性格也踏实可靠，品性更是挑不出什么毛病……可以说，除了那至关重要的“净化能量”品质略逊一筹外，他几乎完美符合所有女性的择偶标准。
不考虑净化能量的话，以他的条件，配妮娜倒是没什么问题，带回去做王夫，也不会有人置喙。
倘若……倘若他的净化能量品质能再高那么一点，抵达稳定而浓郁的“深橙色”，诺雅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左右为难，大概率会乐见其成，甚至暗中推波助澜。
偏偏，苏语默就差了那么“一点”。
这就让诺雅感到十分为难了。
妮娜是诺雅在这世间为数不多的、真正放在心上疼爱的亲人。
从小就带在身边悉心教导，可谓极尽宠溺，几乎是她想要什么，只要不涉及原则和安全，诺雅都会尽力满足。
也正因如此，妮娜才拥有了绝大多数鬼界王裔想都不敢想的“自由”——她不需要像其他同龄王女那样，早早被套上政治联姻的枷锁，可以跑到人界来“体验生活”，可以凭自己的喜好去结交朋友，甚至......可以自由选择喜欢的人。
理论上，以诺雅的地位和庇护，妮娜就算真要娶一个毫无超凡力量的普通人类男子为夫，鬼界那边也无人敢明面反对。
然而，诺雅比谁都清楚，这对妮娜而言，并非纯粹的好事。
人不能只活在当下的情热与幻想里，现实的残酷往往会在未来某个时刻露出獠牙。
身为鬼界年轻一代最顶尖的超凡天才，妮娜注定要走向更高的位置，承担更重的责任，也必然要面对更强大的魔能侵蚀。
如果伴侣的净化能量品质不足以提供稳定有效的支持，那么未来的妮娜，很可能要独自承受魔能反噬带来的巨大痛苦，甚至影响到她的进阶与寿命。
看着女儿此刻几乎将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苏语默身上，那双琉璃般的眸子亮得惊人，满满都是毫不掩饰的欢喜和依赖，诺雅心中无声地长叹一口气。
她将一杯牛奶递给苏语默，笑容依旧温柔得体：“小语默，别站着，坐吧。尝尝阿姨刚烤的饼干，看看合不合口味。”
她疼爱妮娜，也希望她快乐。
但她更要对妮娜的未来负责，这份纠结让诺雅很是无奈。
以前小时候觉得，长辈管得多，什么都要插一脚进来，非常讨厌。
一些人更是在心中许诺，等自己长大后，绝对不会这么管孩子。
然而真等她们成为长辈后，最终都会变成那个自己曾经讨厌的人。
因为她们不可能就这么看着孩子走上自己的老路，往火坑里面一路猛冲，最终被烧得遍体鳞伤。
苏语默接过那杯温热的牛奶，指尖传来适宜的暖意。
他依言在沙发上坐下，与妮娜保持着礼貌的距离。目光落在茶几上那碟金黄诱人的饼干上，他伸手，用指尖捻起一块。
饼干烤得恰到好处，边缘微焦，中心酥松，散发着黄油、面粉与一丝香草混合的朴实甜香。
他礼貌性地小口咬下。
酥脆的口感在齿间化开，温甜的滋味弥漫开来，是典型的“家”的味道。
味道确实很好，比外面售卖的甜点也是丝毫不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