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内部与破旧的外表截然不同，墙上贴满了资料和照片，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全息投影，显示着太阳系的实时图像，火星轨道附近有一个闪烁的红点。
"你看到新闻了？"艾琳指了指投影。
林默摇头："我被隔离审查了三周，今天才出来。"
"火星轨道出现异常空间波动，和你发现的那条通道一模一样。"艾琳放下枪，但眼神依然警惕，"只是这次，规模大了十倍。"
林默走向投影，仔细观察那个红点。
数据显示能量读数与新视野号遇到的完全吻合，但强度确实大得多。
"它们要来了。"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房间角落传来。
林默这才注意到屋里还有第三个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坐在轮椅上，身上连着各种生命维持设备。
"这是沃克博士。"艾琳介绍道，"前科学院首席物理学家，极光号项目的设计者之一。"
沃克手指颤抖着推动拉杆，轮椅缓缓移动到林默面前，他的眼睛浑浊但锐利，直视着林默的眼睛。
"它们标记了你。"老人嘶声道，"我在你眼睛里看到了黑暗。"
林默本能地后退一步。艾琳递给他一个小型扫描仪："自己看。"
扫描结果显示，他眼部的黑色物质比在酒吧时扩散了至少一倍，像树根一样向大脑延伸。
"这是什么？"林默声音颤抖。
"纳米级有机体。"沃克解释，"不是机械的，也不是纯粹生物的...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混合体，它们改写宿主的DNA，重塑神经系统，最终...转化！"
林默看向那管蓝色液体："周明哲说这是抑制剂。"
艾琳拿过注射器，放入一个分析仪中，几秒钟后，结果出来了。
"确实是抑制剂...但混有追踪剂和某种神经毒素。"她蹙眉，"足够延缓转化，但最终还是会杀死宿主。科学院不想要你恢复，他们想控制你...然后在必要时消灭你！"
林默感到一阵眩晕，不得不扶住墙壁。
这一切太荒谬了。
三天前他还以为自己只是经历了一场可怕的太空事故，可现在他才知道人类正面临入侵。
而且自己被某种外星纳米生物感染，唯一可能帮助他的人还是两个被科学院通缉的叛徒。
"为什么？"他问，"为什么科学院要这样做？"
沃克发出一声刺耳的笑声："因为他们害怕，五十年前，我们在火星上发现的不只是技术...还有警告。"
"警告？"
"关于它们的警告。"沃克操作轮椅，移动到一台古老的数据终端前，"艾琳，给他看R-9文件。"
艾琳调出一段模糊的影像。画面上是火星地表的一个洞穴，墙壁上刻满了奇怪的符号。
在洞穴中央，有一个圆形的平台，上面躺着一具...某种东西的遗骸。
"那不是人类。"林默立刻意识到。
虽然遗骸已经部分风化，但那细长的四肢和过大的头颅明显不属于任何已知物种。
"先驱者。"沃克说，"比我们早至少一百万年到达太阳系。他们在火星上建立基地，研究地球上的生命...然后它们来了。"
影像切换到符号的特写，艾琳放大其中一个部分："这是我们唯一能破译的一段。"
符号旁边刻着几个勉强可辨的图形——一个星球！
然后是一团黑色物质从太空接近，最后是星球表面布满了黑色脉络。
"先驱者遇到了和你一样的东西。"艾琳说，"他们试图抵抗，但失败了。最后留下的成员刻下这些警告，然后...自我终结。"
林默盯着那具遗骸。
现在他才注意到，它的姿势确实像是自我了断——一只手握着某种工具刺入胸口。
"为什么我们没发现这些？"林默问，"火星殖民地已经建立二十年了。"
"因为科学院封锁了消息。"沃克咳嗽了几声。
"先驱者的技术让我们跨越了数个世纪，可代价是我们忽视了警告。极光号的任务不是研究亚空间...而是尝试与它们沟通。"
"沟通？"林默震惊地看向老人，"与那些...东西？"
"一部分人认为它们是可以谈判的。"沃克苦笑，"极光号的失事证明他们错了。"
林默的太阳穴突然一阵剧痛，他抱住头，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黑色的空间，无数重叠的声音，一个巨大的、无法形容的存在注视着他...
"林默！"艾琳抓住他的肩膀摇晃，"回来！别听它们的声音！"
林默大口喘息，发现自己正跪在地上，艾琳和沃克都紧张地看着他。
"你听到了什么？"沃克急切地问。
"声音...很多声音...它们说着什么...我几乎能理解..."林默结结巴巴地回答。
艾琳和沃克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不应该发生。"艾琳低声道，"感染程度还不到20%，他不应该能听到它们。"
"除非它们特别想和他说话。"沃克沉思道，"标记...它们真的对他感兴趣。"
林默勉强站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可能既是我们的最大威胁，也是唯一希望。"沃克操作轮椅靠近。
"先驱者的资料中提到，极少数个体会表现出...亲和性，能够理解它们，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控制它们。"
林默想起新视野号上，那个实体叫他的名字，想起它在主控室里对他说的"找到你了"，它们确实在关注他，特别特别关注。
"我们需要去火星！"他突然喊道，"如果答案在那里，我们需要亲眼看看。"
"不可能。"艾琳摇头，"火星殖民地是科学院控制最严的地方，而且现在轨道上出现异常——"
"正因为如此才必须去。"林默坚持道，"它们在火星上开启通道一定是有原因的，也许先驱者留下了什么...武器，防御系统，任何能对抗它们的东西。"
沃克沉思片刻，然后点头："他说得对。火星是关键。"
艾琳本想反对，突然所有的电子设备同时闪烁。全息投影扭曲变形，火星的图像被拉伸成怪异的样子。
一个声音从扬声器中传出——那种无数回音重叠的声音：
"林默...我们看见你..."
艾琳立即切断电源，房间陷入一片黑暗，紧急照明提供着微弱的光亮。
"它们已经进入地球网络了。"沃克在黑暗中低语，"时间不多了。"
林默在黑暗中摸到艾琳的手，她的手冰凉但也紧握着他
"我们怎么去火星？"他问。
艾琳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回答："我知道一个人...如果他还活着的话，他曾经是极光号的飞行员，现在在黑市做走私生意。"
"可靠吗？"
"痛恨科学院胜过一切。"艾琳的声音带着一丝冷酷，"而且他欠我父亲一条命。"
黑暗中，林默感到那种奇怪的眩晕感再次袭来，但这一次，他没有抗拒。
在意识的边缘，他听到那个声音再次呼唤他的名字...而这一次，他几乎，几乎能理解它在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