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圣者号内部比外表看起来更加精密，马克斯显然在这艘船上投入了巨大心血。
林默注意到引擎是军用的，护盾系统明显超出民用规格，还有几个他认不出来的奇怪装置。
"别碰那个。"马克斯看到林默对一个圆柱形设备感兴趣，警告道，"自制离子干扰器。如果遇到巡逻队，它能暂时瘫痪他们的扫描系统——也会让我们的引擎停转五分钟，但也是最后手段。"
艾琳检查着武器柜里的装备："你准备得很充分。"
"在这个宇宙里，活到老的人都是偏执狂！"马克斯启动引擎，"系好安全带，孩子们，起飞会很颠簸哦。"
起飞过程确实像马克斯警告的那样剧烈。
朝圣者号冲出大气层时，林默感到内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挤压着、蹂躏着。
但当他们进入太空，飞船稳定下来后，视野变得无比清晰。
地球在他们身后渐渐变小，蓝色的美丽球体看起来如此平静，丝毫看不出上面正在酝酿的危机。
林默想起那个冒充自己的"镜像体"，不知它现在在科学院的控制下会透露些什么。
"第一次偷渡？"马克斯注意到林默的表情。
"第一次离开地球轨道。"林默承认，"新视野号是从月球基地出发的。"
"哈啊，正统学院派。"马克斯咧嘴一笑，"欢迎来到真实宇宙，博士。这里没有规则，只有后果。"
飞船进入巡航状态后，马克斯设置了自动驾驶，然后召集他们到驾驶舱后的临时会议室。
"既然我们要一起送死，有些事情你们应该知道。"马克斯调出一组数据，"关于它们的行为模式。"
数据显示的是极光号最后时刻的传感器记录，林默立刻注意到能量波动模式与新视野号遭遇的几乎一致。
"它们遵循某种模式。"马克斯解释，"首先是标记特定个体，然后是系统入侵，最后是...转化。整个过程大约72小时。"
林默计算了一下："从我第一次被标记到现在已经超过72小时了。"
"但你使用抑制剂了。"艾琳指出，"可能延缓了过程。"
马克斯好奇地看着林默："你还能感觉到它们吗？"
这个问题让林默不安。
事实上，自从离开地球，那种低语声变得更频繁了，只是他选择不提及。
"有时...能听到一些声音。"
"尝试理解它们。"马克斯建议，"根据极光号的记录，被标记的人中有些能短暂抵抗，就是通过理解它们在说什么。"
"怎么抵抗？"林默问。
马克斯摇头："记录不完整。但陈志远最后的信息中提到'频率'，他说关键在找到正确的频率。"
这个信息似乎触动了艾琳，"父亲的研究笔记中提到过类似概念，他认为先驱者遗迹中的某些装置能够产生特定频率的能量场，可以干扰它们的通讯。"
林默突然感到一阵剧痛，仿佛有人将一根烧红的铁棒插入他的太阳穴。
他抱住头，眼前闪过破碎的画面——火星表面的一处峡谷，深处闪烁着紫黑色的光芒，某种巨大的、几何形状不规则的构造物半埋在红色沙土中...
"林默！"艾琳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疼痛消退后，林默发现自己躺在地上，艾琳和马克斯担忧地看着他。
"你消失了三十秒。"艾琳说，"完全没反应。"
"我看到了火星...一处峡谷...有东西埋在那里..."林默喘息着说。
马克斯和艾琳交换了一个眼神。
"塞柏洛斯峡谷。"马克斯低声道，"科学院禁区中的禁区，传闻那里是最大的先驱者遗迹。"
"它们在引导我。"林默坐起身，感到胃酸翻涌，"那个构造物...它在呼唤我。"
"或者，它们在引诱你。"艾琳警告道，"别忘了它们是什么。"
林默没有回答。他无法解释，但那种感觉不像是恶意，更像是...某种求救信号。
接下来的航程相对平静。
马克斯带他们绕过常规巡逻路线，穿过小行星带。
林默的头痛不时发作，每次都会带来新的片段——火星表面的景象，奇怪的符号，还有那种无法形容的"呼唤"。
当火星终于出现在视野中时，林默正经历着最强烈的一次发作。
这一次，他不仅看到了画面，还听到了清晰的声音——不是之前那种混乱的低语，而是一个明确的讯息：
"快一点...时间不多了..."
"林默！"艾琳摇晃着他，"醒醒！"
林默猛地回神，发现自己的手正指着导航屏幕上的一个坐标，"那里...我们必须去那里。"
马克斯皱眉，"那是塞柏洛斯峡谷的精确坐标，你怎么知道的？"
"它们...不，是它告诉我的。"林默摇头，试图理清思绪，"那里有什么东西在等待...不是那些暗影，是别的什么。"
艾琳检查了扫描仪："科学院的舰队确实集中在那个区域。至少十二艘船，包括两艘战列舰。"
"防守严密。"马克斯吹了声口哨，"我们怎么进去？"
林默突然感到一种奇怪的平静。"它会帮我们。"
"它？"马克斯疑惑地问。
就在这时，警报响起。马克斯迅速查看扫描仪："巡逻队！两艘快速拦截艇，朝我们来了。"
"离子干扰器？"艾琳问。
"距离太远，没用。"马克斯迅速操作控制台，"准备改变航向，假装我们只是迷路的垃圾船。"
林默却感到一种奇怪的确定。"不，继续飞向峡谷。"
"你疯了？"马克斯瞪大眼睛，"他们会把我们轰成渣！"
"相信我。"林默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它不会让我们被拦截。"
马克斯看向艾琳，后者犹豫了一下，然后点头："照他说的做。"
拦截艇越来越近，通讯频道中传来严厉的警告："不明飞船，这里是火星安全巡逻队，立即停止前进并准备接受登船检查！重复，立即停止——"
警告突然中断。
扫描仪上，两艘拦截艇的信号开始闪烁，然后完全消失了。
"什么鬼？"马克斯检查仪器，"他们...不见了？"
艾琳调取深空扫描："没有残骸，没有能量波动...就像从未存在过。"
林默知道发生了什么。"它帮了我们。"
马克斯的表情变得警惕："你到底变成了什么，博士？"
"我不知道。"林默诚实地回答，"但我能感觉到...峡谷里的东西不是敌人。而那些拦截艇...它们被转移了，不是摧毁，只是被移开了。"
朝圣者号继续飞向火星。
随着距离缩短，科学院的舰队变得越来越清晰。
但奇怪的是，尽管他们的飞船明显被探测到了，却没有遭到任何阻拦。
"这不正常。"马克斯紧张地说，"我们应该已经被二十种武器锁定了。"
林默的视线固定在火星表面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峡谷上。
他能感觉到...某种期待，不是来自那些暗影实体，而是来自峡谷深处那个等待了百万年的构造物。
"准备降落。"他说，声音不再完全像他自己，"它等得太久了。"
当朝圣者号突破火星大气层时，林默的眼睛短暂地变成了纯黑色——这一次，艾琳和马克斯都清楚地看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