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现在要学的是两千年前的DIY技术?"林小墨盘腿坐在宿舍床上,对着空气发问。
"非也非也。"墨玄的声音从她胸前的木牌传出,“墨家机关术乃天下至巧之术,岂是寻常手工可比?”
林小墨撇撇嘴,翻开那本《墨家机关入门》。第一页上赫然写着:“欲学机关,先修心性”。她直接翻到第二页,结果上面只有一行字:“请返回第一页”。
"这书还会读心?!"林小墨差点把书扔出去。
"此书乃墨家至宝,自有灵性。"墨玄的声音带着几分得意,“若连这点耐心都没有,如何能学得机关精髓?”
林小墨深吸一口气,老老实实回到第一页。这次她耐着性子读下去:“心静则手稳,手稳则器精…”
十分钟后,她终于翻到了有实际内容的部分——“初级机关:自动倒茶器”。
"这个看起来不错!"林小墨眼睛一亮,“正好我懒得下床倒水。”
按照书上的指示,她需要准备:三根筷子、一个矿泉水瓶、橡皮筋若干、以及"墨家特制机关胶"。
"等等,这个特制机关胶是什么鬼?"林小墨翻遍包裹,只找到一个小瓷瓶,里面装着黑乎乎的粘稠液体,闻起来像放了十年的芝麻糊。
"此乃墨家秘方,以松脂、蜂蜡、糯米汁等七七四十九种材料熬制而成。"墨玄解释道。
"这不就是加强版浆糊吗?"林小墨吐槽道,但还是按照说明书开始组装。
她把矿泉水瓶剪开,用筷子做支架,橡皮筋当动力…两个小时后,她的床上堆满了失败品:一个把水泼到她脸上的"自动洗脸器",一个把橡皮筋弹到她额头的"自残装置",还有一个直接把瓶子弹飞到室友床上的"远程攻击武器"。
"这不科学!"林小墨抓狂地揉着头发,“我物理考试从来没及格过啊!”
"机关之术,本就不全依物理。"墨玄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需用心感受材料的特性,顺应其理,而非强行控制。”
林小墨愣了一下,忽然想起小时候爷爷做木工时的样子——他总是先抚摸木料,再下刀,说每块木头都有自己的脾气。
她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抚过剩下的材料,感受它们的弹性和重量。当她再次睁开眼时,手上的动作变得流畅而笃定。
这一次,当她把最后一块组件安装好时,整个装置发出轻微的"咔嗒"声,然后——完美地倾斜瓶身,将温水倒入她放在下方的杯中。
"我成功了!"林小墨欢呼起来,差点打翻刚倒好的水。
"悟性尚可。"墨玄评价道,但林小墨能听出他声音中的赞许。
就在这时,宿舍门被敲响。林小墨手忙脚乱地把机关装置藏进被窝,打开门一看——又是那个快递员张铁柱。
"林小姐,您的快递。"他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我没买东西啊?"林小墨疑惑地接过包裹,发现上面确实写着她的名字和地址。
张铁柱神秘地压低声音:“墨家机关,首重实践。这是入门材料包。”
林小墨瞪大眼睛:“你怎么知道——”
"嘘…"张铁柱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晚上八点,学校后山小树林见。"说完转身就走,留下林小墨一脸懵逼地站在原地。
"墨玄,这什么情况?"林小墨关上门小声问道。
"此人…不简单。"墨玄的声音罕见地带着迟疑,“他身上有墨家的气息,却又混杂着别的东西。”
林小墨拆开包裹,里面是一套精致的微型工具:小凿子、细锉刀、一把看起来像手术刀的薄刃,还有几块不同质地的木料。
"哇,这比学校手工课的破烂强多了!"林小墨爱不释手地摆弄着工具,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等等,他怎么知道我需要这些?又为什么要约我去小树林?该不会是什么变态吧?”
"墨家弟子,当有识人之明。"墨玄说,“今晚一见便知。”
夜幕降临,林小墨鬼鬼祟祟地溜出宿舍,向小树林摸去。月光下,张铁柱已经等在那里,身边摆着几个奇怪的木箱。
"来了?"他头也不回地说,“过来看看这个。”
林小墨警惕地保持距离:“你到底是谁?”
张铁柱转过身,突然双手抱拳,行了一个古怪的古礼:“墨家外门弟子张铁柱,见过传承者。”
"啥?外门弟子?"林小墨看向胸前的木牌,“墨玄,这是真的吗?”
"确有外门一说。"墨玄的声音透着惊讶,“墨家为广传技艺,设内外两门。内门得授核心机关术,外门习实用技巧。秦以后,我以为外门早已断绝…”
张铁柱笑了笑:"我们老张家祖上是墨家工匠,手艺代代相传。不过到了我这儿…"他挠挠头,“就只能送快递了。”
林小墨忍不住笑出声,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所以,你是来帮我的?"她问。
"算是吧。"张铁柱打开身边的木箱,“我看你领了传承,就知道你肯定需要这个——墨家机关训练套装!”
箱子里是一套精巧的木质模型:小型的杠杆、滑轮、齿轮组…每个部件都可以拆卸重组。
"这是我爷爷留下的。"张铁柱眼中闪过一丝怀念,“每个墨家弟子入门时都要玩这个,就像你们现在的乐高积木。”
林小墨好奇地拿起一个齿轮组件:“这要怎么玩?”
"看好了。“张铁柱双手飞快地动作起来,眨眼间就将一堆零件组装成一个小巧的"自动行走马”,放在地上后真的哒哒哒地走了起来。
"太神奇了!"林小墨看得目瞪口呆。
"该你了。"张铁柱把零件打乱,“试试组装一个最简单的杠杆装置。”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林小墨在张铁柱的指导下尝试了各种基础机关组装。虽然她的作品比起张铁柱的相去甚远,但至少能看出形状了。
"不错嘛,有天赋!"张铁柱拍拍她的肩膀,“比我当年强多了。”
林小墨正要得意,突然听到树林深处传来异响——像是金属摩擦的声音。
"什么声音?"她警觉地回头。
张铁柱脸色骤变,迅速收起所有工具:"今天就到这里,改天再继续。"说完就要离开。
"等等!"林小墨拉住他,“那是什么声音?是不是和公输家有关?”
张铁柱犹豫了一下,低声道:“最近城里出现了几起奇怪的事件——自动售货机突然攻击路人,红绿灯自己乱跳…我怀疑是有人在测试机关术。”
“公输胜?”
"不确定,但小心为上。"张铁柱递给她一个小木哨,“有危险就吹这个,我会尽快赶到。”
林小墨接过哨子,发现上面刻着精细的云纹:“这是…?”
"祖传的小玩意儿,声音特殊,我能听出方位。"张铁柱笑了笑,“记住,一个月内必须掌握基础机关术,否则…”
"否则会变成木偶,我知道。"林小墨叹了口气。
回到宿舍,林小墨发现室友王琳正坐在她的床上,手里拿着她藏起来的"自动倒茶器"。
"小墨,这是什么?"王琳好奇地问,“我刚才不小心碰到了,它居然给我倒了杯水!”
林小墨脑子飞速运转:“啊,这是…这是物理课的作业!对,我们教授要求做个简单机械装置…”
"太酷了!"王琳完全没有怀疑,“能教我做吗?”
"呃…等我把说明书整理好。"林小墨干笑着应付过去,心里暗暗叫苦——这下麻烦更大了。
夜深人静时,林小墨躺在床上,回想着今天的种种奇遇。她摸出木牌,轻声问:“墨玄,张铁柱真的可信吗?”
"观其言行,确是墨家路数。"墨玄沉吟道,“不过…”
“不过什么?”
“他手上的茧子…不像是单纯做木工留下的。”
林小墨正想追问,窗外突然传来"咚"的一声轻响。她警觉地坐起身,看到窗台上多了一个小小的木盒。
盒子上刻着四个字:“公输问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