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7日。这天，我又回到了曾经生活近3年的日本。
镇子如今已经变成废墟了，前天来日本时因为很匆忙，所以并没有到这看一眼。今天我专程回到这个曾与同伴们欢声笑语的地方。如今一切都已不复存在，从茉莉被抓走的一刻起，全都改变了，更早前的时光是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将它淡忘的契机是松山将茉莉和我带到了这个地方——葵阳镇。
原先镇子的向日葵很多，它们大部分种植在外围，那里理所当然地成为了向日葵田。每当太阳升起、落下、随时间移动时，生长中的向日葵也会跟着转动脑袋，它们每时每刻都舒展着金黄的花瓣，满面春风地欢迎太阳的到来。但现在，全部都化为了乌有。
登上蜿蜒盘旋的石阶，绕着郊外的山腰一路前行。两旁生长旺盛的树枝占据了部分通路，我踩着落叶，用手拨开身前的枝条前进。
穿过茂密的树林后，我走到了石阶尽头。凄怆的白光划过眼角，满地枯黄的残枝败叶，四周杂草丛生，远处的石墩子上长满了绿色的青苔，旁边一棵大树下的枯叶最为繁多。
我朝那颗树看去，至今仍能看到树干上的凹痕。我稍稍低头，凝视地面，脑中缓缓浮现两个小孩的身影……一个女孩兴致冲冲地拉着一个男孩的手，男孩不作抵抗，两人朝着晚霞踏出脚步，夕阳染红了他们的衣裳，在这片旖旎的风光下，漫无止境的茜色包围了他们。还真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景象。
这时，一阵大风刮过。地上的枯叶被风掀起而随风飘散，它们哗啦啦地扫过画面，将回忆也一并扫去。
我淡漠无言，垂下眼睑，继续向前踱步。
很快便到了尽头，我站在悬崖边的木栏前，抬头仰望那片灰色的天空。下方是变成了废墟的葵阳镇，阴云恰到好处地将它掩盖了起来。我扭头看向右侧，有个男孩将两只手搭在木栏上眺望着远处的风景……
闭上眼，我转身离开了这里。
◆
深夜时分，海浪来回拍打在外堤上，溅起一片片灰白的浪花。码头上方的滨海路面，一位少女正静静地走着，每走一段距离都有一盏路灯照在她身上，然后再融入夜色，像这样循环往复。
少女走下滨海路，到了一间敞亮的仓库前。她如约在22点到了指定的地方，我在一间漆黑的休息室旁观望着，直到她走进储物仓。
少女进到储物仓，一眼便能看到正中央的桌子，上面放着一个黑色的通讯器。
少女走上前，小心翼翼地拿起通讯器，贴在耳边，小声说：『银……银君……』
我走到储物仓旁，试着模仿过去的声音，对手里通讯器说：「天藤。是我。（哗啦——）」
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这是绝对不可以说的话。
『银！！』少女喜极而泣地说，『太好了，我知道的、我其实知道的！银肯定会没事，真是太好了……（哗啦）银也在周围吧，为什么不来见我呢？我，一直一直都在找银你喔，（哗）找了好久好久……无论怎样我都坚持了下来，最开始看到新闻上的名字时，我真的好高兴！高兴到神魂颠倒了！所以，为了再见到银，怎样的痛苦我都——』
「天藤。」我打断了她。「我们别再见了。（哗啦——）」
『诶？为什么……银，不想见我吗……』璃乃声音颤颤地说。
「你很麻烦，」
『不会的！银说什么我都言听计从，绝对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就算——』
「因为你没用，你给不了我任何帮助，所以，我不需要你。」
『我会加油的！努力到能帮到银的程度，无论多艰难，我都会坚持下去，只有能在银身边，怎样都……』
真是个不懂善罢甘休、意气用事的女孩，一直都是这样，当时强行把我留在房间里也是，所以才说你很麻烦。
「那就给我看看你有多少心意。」我维持严肃的语气说，「看到仓库里头那堆货物了吗，绕过它们，从左边的口子进去。」
『我知道了。』璃乃坚毅地说。
通讯器里传来重重的脚踏声与海浪声，那是和码头外的浪声同步的声音。
『里面好黑……』
「看到右边的架子了吗，拿起上面的手枪，注意点保险已经开了。」
铿锵。通讯器里传来钢铁碰撞的声音。
「看到前面椅子上那脸上缠着绷带的人了吗，对着他的脑袋开枪，这个距离就算是你也能做到。歪了的话就继续射。」
『为什么、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椅子上的是麻生拓也。」我直截了当地说。
『啊！全部都知道了吗，明明……最不想让银知道……』
『做不到吗，向他开枪。』我在底下攥紧拳头，催促道。
『我……！』
通讯器一头的璃乃大声说。
「那永别了，天藤。」我移开通讯器，准备挂断。
『我会做。这样就能见到你的话，会做……』
然后，我听到了衣服摩擦时的沙沙声。
储物仓里的璃乃双手发颤地握住手枪，将枪口对准椅子上的脑袋。
哗啦——！砰。
涌起的海浪撞击堤坝，将枪声覆盖。
扑通。椅子上的人倒下了，向璃乃左边的地板重重砸下。
根本没有什么麻生拓也，那是我事先准备好的假人，她的枪里也没有子弹。我站在仓库入口前，举起手枪，扣动扳机。子弹击中我标记好的点位，穿过货物箱，射中了内部的假人。
少女发现异状，慌忙冲出货物堆，看向仓库外头。
海风呼啸，浪花朵朵，仓库外面什么都没有。
在射出那发子弹后，我挂断通讯，转身离开了储物仓。这样一来你就懂了吧，我不想让你掺和进来，已经够了，都是因为我才害你变成这样。
天藤是个活泼的女孩，就算没遇见我和茉莉，也能依靠自己的性格结交真心朋友，每天无忧无虑地在风光旖旎的小镇生活下去，不会经历如今那些痛苦与悲伤的事。要是在她发热那天晚上我喜欢上她的话，DAM来抓茉莉的时候我一定会拉着她逃跑。以DAM的行事风格来说，当时炸掉支部的他们不难想象会炸掉镇子，那时冲上去救茉莉完全是空有志气的鲁莽行为。
「再见了，天藤……璃乃。」
夜晚的海岸边，我久违地说出了少女的名字，因为这是最后了。我这么笃定。
脸颊滑过一丝凉意。渐渐地，阴暗的天空倾斜下无数细小的雨滴，雨滴化作大颗水珠落下，很快便发展成倾盆大雨。海风发出响亮的呼声、浪花喷溅到五米高空、雨水如铅块般砸下，逐渐浸湿了我的衣裳。
我跑到一旁的休息室，依靠外头稀薄的灯光在昏暗的空间里翻找雨伞。不想再多待了，我想尽快离开这里，翻了翻左右两边的箱子，终于找到了一柄透明的雨伞。我拿起伞走出休息室，望了眼远处的储物仓，灯光依旧亮着。确认她不在周围后，我撑起伞，快步走到码头上方的滨海路。
左侧的路灯以一定间隔向前延伸，白光照射出雨的轨迹。凹凸不平的地面出现些许水洼，雨点落在水面，泛起一圈圈涟漪。
前方的一盏路灯下，我看到了那道紫色的背影。少女淌着大雨，走在空旷路面上，衣摆与发梢不断有水滴落，少女视若无睹般低着头，继续向前走着。
为什么要出来啊……笨蛋……
我注视着那道落寞的身影。有好几次想跑上去的冲动，全都被抑制下来了。
要是跑过去的话，前面所做的一切都会功亏一篑。
绝对不能再和她扯上关系了，绝对、绝对、绝对不能。我握紧拳头，心里不断重复着。
雨夜中，少女的身体突然向右倾斜。
透明的雨伞在空中旋转，水洼的积水向四周飞溅，晶莹的水珠于身畔闪烁。
「璃乃！」
根本不需要任何思考，身体自己就动了起来，声音就发了出来。
我冲上去抱住了少女冰冷的身体。
到头来，还是像之前那样，在她快要摔倒的时候抱住她。到头来，还是“重蹈覆辙”了，明明知道不能这么做，还是跑了上去。
真是个半吊子。已经，怎样都无所谓了。我现在只想看着天藤，看到她再次展露笑容，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没再见过了……
雨水打湿了我的头发，顺着脸颊滑落地面。我看着怀里这个阖上眼睛的少女，面色比曾经稍微憔悴了一些，修长的睫毛上粘着小水珠，粉色的嘴唇因受凉而发白，紫色的刘海一条条贴在脸上，系在脑袋右边的发饰时至今日仍是之前那个样子，跟我夸她那时一模一样。
「对不起璃乃，对不起……」
从脸颊边滑落的是雨水还是眼泪，已经分不清了。我不断道歉，就算清楚道歉无数次都于事无补也一样。
「对不起，对不起……」
我垂下脑袋，嘴里不断重复着，任由风雨恣意吹打在身上。
这时，少女缓缓睁开眼睛，露出天蓝色的眼眸，雨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她微微张开嘴巴，『银……』
我抬起头看向璃乃。
『银终于肯叫我的名字了……好开心……』她用苍白的脸微笑着说。
「……」
纵使有千言万语，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光是看到她的笑容，就费劲功夫了，碍事的雨水总是一遍又一遍、来来回回地朦住双眼。
少女很快闭上眼，睡了过去。我不由分说地将她抱起，两个人一起离开了这里。
深夜的大雨下，一路都没有碰见任何人。我把少女带回了自己的住所，将她安躺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旁的落地窗和挂帘敞开着，依靠窗外稀薄的月光，我伸手将她身上湿答答的衣物褪去。
包裹她全身的衣物被我一件件褪去，衬衫、外衣、裙子、长筒袜……随着衣服减少，少女身上的伤痕源源不断地呈现了出来。大大小小、形状各异的淤痕、疤痕和勒痕出现在眼前，都已经伤痕累累了，少女仍能坚持下去。
「都是因为我才……该死」
我用僵硬的双手，尽可能轻柔地褪去她的衣服。
结束后，我抱起冰凉的她，将她带到一间房间，放在乳白色的床上。我去一旁的衣柜里翻了翻，找到之前见到的天蓝色衬衫，穿过她的手臂，套在她身上，再给她盖上被子后，我静悄悄地关上门，离开房间。
午夜时分，外头的雨势逐渐缩小，环境恢复了以往的寂静。我将散落一地的衣物投入篮子和洗衣机，洗了个澡后，以屋外的月光为伴，坐在餐桌旁的椅子上忧愁着。
带回来了，把她带回来了……之后要怎么做才好，事到如今要怎么面对她，已经不能像之前那样了，作为罪魁祸首之一的我，到底有什么资格……
我将两只手搭在桌面，握紧拳头。漫漫长夜，时间在不经意间悄然流逝，周边的光影缓缓移动，不知过了多久，喉咙泛起一阵干渴。我起身走到冰箱前，打开磁吸门，发出的白光照亮了我的脸庞，
然后，看到了排列在冰箱里的黑咖啡和柳橙汁。
我凝视着其中一瓶柳橙汁。已经完全记不清是在什么时候买的了，不过，那时的回忆仍历历在目。
○「给，柳橙汁、拿好」我拿瓶装果汁敲了敲她的脑袋，递到她身边。「啊呣。银君，谢谢你」少女慌慌张张地接过。
扶着冰箱门的手垂了下来，身上一点劲都没有，我看向璃乃所在的房间。她醒了吗，现在好想见她，心里一直以来积淀的话，必须要向她吐露出来不可。
我走到房门前，将右手压在把手上，轻轻转动半圈，门打开了——
白色的床铺上，穿着天蓝色衬衫的少女坐起半个身子，两只手搭住下身的被褥，眺望着窗外的风景。晨曦透过窗户洒在少女身上，给画面附上了一层朦胧感。
少女注意到门口的我，扭头看向左方，『老师……』她阖上眼，轻轻摇了摇头，『银，才对吧。』
「……」我静静注视着少女。
『果然是这样，早该察觉到了……我真是没用呢，银早就待在我身边了，默默看着我……』
那只是机缘巧合而已，我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反驳少女，但她很快接续道：
『老师一开始跟我说话的时候，我就想到银，但看了一眼就否认，银的变化可真大呢……而且，通讯里的声音和当时一模一样，还有老师在我摔倒时，向我伸出的手……也和那时一样，都是左手。』
脑中浮现出我在月望庭时因为右手擦伤，怕她担心，才换左手将崴了脚的她拉起来的画面。
当时在学园见她摔倒，不自觉地就向她伸出了左手。原来是肌肉记忆啊。
『我真是个笨蛋，明明早该察觉到了，银在我身边这件事……郃呜，真是个大笨蛋……』少女的声音逐渐哽咽。
「不对，」我垂下眼睑，「不是这样。我不是璃乃你想的那样……我称不上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英雄，我——」
『但是，』少女说，『银在当时拉住我了吧，在我为了见你才失去理智的时候，是银将我带走了。所以啊，银就是我的英雄。』
不对、不是这样……都是因为我，才害你变得这个样子，你会受伤、被欺负、被伤害、全都是我害的，要是一开始就没有到那座镇子就好了，我和茉莉两个人四处奔波，这样谁都不会受到牵连，要是一开始就没有遇见你话——！
『太好了，』少女说。
「……？」我倏地抬起头，用温热的眼眶看向少女。
『能遇见银真是太好了。那一天见到银你们，至今都是我庆幸的事，一定、永远都不会忘记。是银让我生活有了色彩，变得有趣了起来，要是没有银的话，我可能会孤零零地一个人生活下去吧……』
绝对不会！以璃乃的性格和容貌，一定可以交到更好的朋友。
为什么说不出口、为什么什么都说不出来！什么都不说的话，心意是无法传递给她的！
我这个——废物！我在心里怒骂自己，握拳的指头陷入掌心。
『不过有一点我是确信的。那就是，银就是银，在我的心里永远都是那个银……我呢，对遇见银这件事绝对、从今往后都不会后悔。』
「咕……」
拳头松了下来，表情缓和了一些，眼眶却更热了。
这时，少女低头凝视下方，两只手攥紧被褥，用几近哭泣的声音述说着，『银是我的英雄，我喜欢银、一直喜欢着，所以坚持了下来。银真是了不起呢……现在的我根本没有资格和银在一起……明明最清楚了，却一直任性地想跟银在一起，我真是狡猾……都已经这样了，身体都已经这样了还想跟银……』
「不要……别再说了……」我声音颤抖着。
热流源源不断地涌向眼睛，手脚像宕机了一样动弹不得，嘴巴不断抽搐着，瞳孔的荧光上下跃动。
『还想跟银在一起。我这种破破烂烂的样子，根本没有人会喜欢……全身上下都是恶心的伤痕，这种女孩根本就不会……』
「不要再说了……璃乃、璃……」
少女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进我的心脏。
『我已经脏了，心里也这么狡猾，银肯定会讨厌我啊！呜呜呜呜呜呜呜……』
少女放声大哭了起来。
所有的热量都汇集到了眼眶，视线朦胧一片。已经够了，既然说不出来、那就——！
晨光闪过画面，风掀起窗帘，少女的紫发随风飞舞，泪光闪烁房间，我冲了上去，坐在少女面前。
轻轻地、用饱含心意的、真心实意的动作亲了上去。与璃乃的嘴唇交叠在一起。说不出口的话，就用动作去倾诉吧。
感受着璃乃的温度，让她知道我的心意。我注视着她泪眼婆娑的眉目，缓缓阖上眼睛。仅仅是双唇的**就足够了。她一定会懂的。
我已经明白先前说不出话的原因了，我想让璃乃待在我身边，不想与她分开，所以关乎分别的话才说不出来。
这时，璃乃突然把嘴移开，将头抵在我的胸口上。大颗大颗的泪滴从少女的眼角扑簌落下，很快浸湿了下方的被褥，少女哭得泣不成声，她的身体不断抽搐、紧贴着我。
『不行……这种、这种事……我已经！』
璃乃大声哭诉着，不断地用手背擦拭眼角。
看着这样的璃乃，我抬起身体两侧的手，想扶住她的肩膀。
动作在一半停止了，我的双手悬停在空中。左侧的阳光倾泻在少女脑袋右边的发饰上，发饰与少女的头发相比毫不逊色，它闪烁着绀紫色的光芒，在我的眼前熠熠生辉。
我垂下手，扭头看向窗外。雨过天晴的街道飘来花草的清香，枝叶上的露珠一颗颗抖落地面，绽开的鲜花缤纷多彩，明媚的阳光无限闪耀，一切都象征着新一天的到来。崭新的一天会更加美丽吧，我由衷地期望着。当然，有一件事是必不可少的——
「喜欢，」我说。
『誒……』璃乃抬起头，眼眶红肿地看向我。
我注视着窗外，用温和的语气说：『那时的回答。你不是说过吗，很喜欢无论经历再多的挫折都能站起来笑靥迎接、以坚韧不拔的精神生活化下去的向日葵。』
『银……君……』
想起来的少女，用曾经的称呼叫我。
「我也是，」我回头看向这个陪伴我3年时光的女孩。
阳光下的眼泪闪烁着晶莹的光芒，哭得红肿的眼睛为她添上了青春的色彩，一切都是那么美丽，宛如向日葵般闪耀。
「锲而不舍追寻太阳的向日葵——我喜欢。」
我用左手抚摸着少女脑袋上的发饰，右手按住她的后脑勺，将她的脸贴在我的右脸颊上。
在她的耳边，真挚地说：
「所以，可以再做我的青梅竹马吗，璃乃？」
……
周围沉默着。
很快，我感觉到细微的颤动，先是脸颊、再是双手、最后到整个身子。
我什么都没说，静静感受着身前的温度。她不挣扎的话，我是不会动的。在她回答我之前，无论让我等多久都可以。
我们相互依偎了一会儿后，
『真的可以吗……待在银身边，银不会嫌弃我吗……？』
真是个笨蛋啊。
「我之前不是说了吗？“璃乃这么可爱，我怎么会讨厌和你一起呢。”真是的，别让我再说一遍啊。无论你问多少次，我的回答都一样。」
感受到，后背被触碰着。有两只手紧紧攥着我身后的衣服。听到了，哭声与笑声**在一起的旋律。
『……恩！我要永远在银身边，我乐意之至！』璃乃带着哭腔，兴奋地说。
得到了最美妙绝伦的回复，我松开手，搭在璃乃肩膀上将她推开，注视着她可爱的脸庞。
这次我们谁都没有避开。
慢慢地、轻轻地、再一次，将双唇交叠在一起。
——璃乃在身边这件事，是必不可少的。
我在这个瞬间于心中承诺，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我都会拼尽全力保护这个女孩。这是与茉莉不一样的、心绪截然不同的承诺。
良久，璃乃注视着我的面庞，与我四目相对，
『老师，我有一个请求。』璃乃诚恳地说。
「可以啊。」
那个“请求”也是我想为天藤璃乃这个少女做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