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天原”的太阳永不落下,一如统领此地的大御神。祂深爱祂的子民,并以自身鲜血浇灌,换来众生安然无恙,得享极乐。
外界天云颓倾,神国海晏河清,神灵守望幸福,将现实铸成坦途——抛却凡间桎梏,我等踏上祂的土。
六翼神像下,清丽的布道音从少女口中吐出,她仍然在进行着日常的弥撒。台下的纵欲者们罕见的显出恭敬的仪态,汇聚于此,秩序井然。
直到少女挥手,众人便赶忙散去,投入自己无穷的享乐中去,他们深知自身的空虚,于是收罗所以能见的刺激,以图填满自身。
台下再度回归欢乐,少女微微晃神,随后收起一丝不明的情绪,向樱花林深处走去,不去瞥视那些有着致命诱惑的娱乐一眼。
“吾主,我归来了。”
男人及时扶起即将下跪的少女,声音前所未有的真诚:“不必这样,我说过我们地位相等,你大可直接称我真名——刘轩。”
此时此刻,陈磊仍被困于房间之中,他意识到必须找到一个合适的突破口。如果先前的猜想正确,刘轩一定会找自己,来企图说些歪理。
时间的流动在这样的地界很不明显,不知道经过多久,房间一侧的墙壁泛起波动,刘轩踏入此处。
没有再穿着校服,现在的他身穿白袍,金色纹样点缀其上,瞳孔完全被金色覆盖,活火在其中燃烧。
“吾友,很高兴你还如此有精神。”他开口,但嗓音似乎有所改变,仿佛千万人同时发声,只是以刘轩为主罢了。
知晓现在绝不能触怒他,于是陈磊点头,心中盘算如何能得到些情报,以便为逃脱做准备。
“你的声音为什么变了?”一句简单平常的问题,就像平日一样。
“我教众人的意念于我合一,形成牢不可破的乐园。”刘轩的声音依旧奇特,听久了甚至有种头晕目眩的感觉。
陈磊似乎如芒在背,浑身汗毛倒竖,他发觉刘轩不再完全是他自身,而是无可挽回的滑向一种未知的变化,“人性”在他的身上渐渐流逝,流向整个礼堂。
必须找些什么话题来,现在的他绝对不会主动开口,该死的……陈磊心中暗骂,却没有表现出分毫,于是他似乎在无意间提起那名少女,希望能有所收获。
结果出乎意料的成功,刘轩笑了,与先前毫无感情的微笑不同,他笑的颇为自豪、快乐。一阵狂笑过后,他挥手,墙壁再次泛起波动,少女自其中踏出。
“请看吧,吾友,我此生唯二的艺术品,至美的造物——伊甸(Eden)!”
这个名字让陈磊颇感耳熟,似乎在诡变之前就听刘轩提起过。
看见陈磊的神色,刘轩极为满意,双臂抬起,眼中活火燃烧得更旺,开口:“没错,我曾提过她,虽然我已记忆不起有关她的全部,记不起她的设计灵感出自何处,但无疑——她就是我潜意识中最完美的女孩子。”
陈磊不知道如何评价这种行为,在诡变之前他高低要说一句逆天……
等等!
陈磊脑中似有一道炸雷劈过,他几乎抑制不住激动,有些颤抖的问:“那个……刘轩,她是你什么时候创造出来的?”
刘轩对陈磊的激动十分受用,他似乎认为陈磊是因为见证艺术而颤抖,于是将头抬起——
“自然是在创造‘高天原’之处,她将与此地一并成长,作为我唯一的平等伴侣!”
难怪——难怪此地的风格呈现巨大的撕裂,六翼神像与樱花树,哥特礼堂和高天原的称呼……刘轩与他的高天原一直在受着某种不可名状的改变。
陈磊确信自己已经有了一个绝妙的点子,他这次也许不只是能逃离这里了,或许能够反杀刘轩也说不定。
陈磊让自己的语气尽量放松,他靠在椅子上,问:“不错的创造,所以这就是你之前天天念叨的,什么永恒的ACGN精神?”
“不错!伊甸是永恒的精神具象化,即使高天原改变,她那般的绚丽也必然永世长存。”
话语间,刘轩眼中火焰愈燃愈烈,头后一道光环升起,他热烈的神情似乎卡顿了一下,接着迅速冷淡下来,他……不,祂开口:“可令汝行动自由。”
陈磊只觉得眼前一花,随即出现在樱花林之中。刘轩没有和他再说一句话,双脚离开地面,漂浮着自顾离开了。
时间越来越少了,刘轩的变化显得愈发神圣,在陈磊看来就显得愈发诡异,但这样的态度,正和他意。
“伊甸是吗?介意聊聊吗?”陈磊语气轻佻,他作为刘轩从前的好友,对从前的他在了解不过——如果伊甸真是最初的完美造物,这招险棋必然是破局的关键。
“说吧。”清冷的声音传来,使陈磊暗舒一口气。
“如果你真是他的造物,你必然被设定忠于他甚至爱他,他这样的私宅是这样……”
咚——话音未落,陈磊被伊甸一脚踢飞,倒飞出去砸在树上,他反而笑了,抹掉嘴角的血迹,挣扎着继续:“你也一定被要求维护‘高天原’吧,维护他嘴里的美好。”
“对,所以?”伊甸已飞身而至,单手掐着陈磊脖子将他提起。
陈磊没有丝毫挣扎,这样的力道对于他只能勉强窒息,真是温柔的人啊,不愧是祂最初的造物,陈磊这样想。
在呼吸不畅中,陈磊断断续续地继续:“所以……所以刘轩还是他自己吗?你……仔细看看,你们**的‘高天原’成什么地方了!”
陈磊毫无征兆的落在地面,和那根栏杆一样,只是在泥土上没有激起沙尘。
所有的诡力都被用来抵御刚刚的数次击打,礼堂内让人陷入疯狂纵欲的意志趁虚而入,陈磊的双目渐渐开始泛红。
没关系,这正是我想要的,陈磊在心中对自己说。他的嘴角近乎咧到耳根,开始渗出鲜红的血,却没有痛感。
快感涌至,陈磊双手扶住伊甸的肩膀,用充满血丝的眼睛注视她,一字一顿:“有兴趣了解一下我的想法吗——祂最完美的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