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糟呢,这家伙从楼上摔下来之后,现在又在医院里。
“喂,可别死了啊,先不说你死了我也就跟着死了,那妮子你真放心让她一个人活着?”
他没有回应我。
“现在又没人,陪我说两句又怎样?再说了,意识中的对话又不会被人听见。”
“…我也不想啊…”他的声音闷闷的,像是从深海中漂浮上来的气泡那般。
“…蠢爆了…这种死法…”
“有什么办法呢,谁能料到栏杆忽然断了,什么豆腐渣工程…”
“是啊…一个破栏杆搭上了两…三条命…不过在旁人眼里的确是两条就是了…”
随着“我们”被缓缓推进手术室,那才是“一切的开端”。
手术台上的灯很刺眼。我透过他涣散的意识,看着那些戴着口罩的人影在头顶晃来晃去。金属器具碰撞的声音、仪器的嘀嗒声、还有护士急促的低语,全部灌进意识空间里,越来越近,越来越吵。
“你怕吗?”
“怕啊…怕她一个人会孤独…怕她一个人会做傻事…”他停顿了一下,“不过…我答应过她,要和她结婚…现在看来…可能做不到了罢…”
“凡事都有万一…你说万一呢…对不?”
“可能罢…”
随着更多麻药流入“我们”体内,意识边缘的光线开始扭曲、融化。
“你说…她以后…会遇到…更好的人…吗?”
“人家第一次都给你了…你现在跟我…说这个?”
“说的……也是……哈…”他苦笑一声,便睡了过去。
“这劲可真大…”渐渐地,我也睡了过去。
……
当我再次睁开眼时,我发现我正处于一片“空白”之中。
不过我可以站立,躺下,行走。
哈…这就是所谓的“天堂”?不过我这种“人”居然能进天堂吗?
忽的,一个“女性”出现在我的面前。
“您好,先做个自我介绍,我是这个世界的「神」之一。”
“我凭什么相信你?话说…这个世界又是什么意思?”
她(?)与其说是人,倒不如说是类似“人形”的生物。她的整个身体像是散发着光,但没有到让人觉得刺眼的那种程度。
我本能地半闭上眼,语气里带着刺。随便冒出来一个人说自己就是神,这种烂俗剧情放在哪个世界都一样令人作呕。
“怎么和你解释呢…你不相信我倒也合情合理…”
“所以我是死了还是怎样?”
“准确来讲是—‘你们’那边的身体陷入了一种类似昏迷且无意识的状态,而意识来到了我们这个世界。”
“‘你们’嘛,有点意思。”我睁开双眼,准备开始认真对待眼前这个“神”。
“你们的身体还‘活着’,只要你们的家人不放弃在那边的治疗,你们的身体应该就能撑到你们的意识回归。”
“那,我们怎样才能让我们的意识回去呢?”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
“欸?亏你还是‘神’嘞,结果到头来还是这样。”我的双眼恢复到了半闭的状态。跟这种连基本业务能力都不过关的神对话,简直是在浪费我的时间。
那个神似乎被噎了一下“……总之,”她清了清嗓子,决定不跟我继续纠缠这个问题,“你们的身体暂时还活着。只要那边的家人不放弃治疗,身体就能撑到意识回归的那一天。至于怎么回去——”
“你说过了,你也不知道。”我接过她的话头,语气没什么起伏。
“咳。”她假装没听到,把话题硬拗了过去,“先说正事,这边的世界类似于…”她在短暂的停顿后继续说道“类似于你们认知里的平行世界,这个世界与你们世界的时间流速也不一样。”
“不一样?那是差多少?”
“具体…我也不知道…”
这也不知道那也不知道,亏你还是“神”嘞。
“我听得到哦,你的心声。”
“所以,能不能直入主题,比如你想让我做什么?”我无奈地叹了口气。
“好刻薄…那我告诉你吧,你的另外一个人格,也就是你认识的‘䎃’,在这个世界的名字将是‘夕然’,因为一点意外,她被别的‘神’给召唤过去了。那个神清除了他关于那个女生,也就是‘汐羽’的记忆。”
“所以那笨蛋就什么也不记得了?”
“不,只有关于‘汐羽’的记忆被删除或者替换了。他还是会记得你,记得父母什么的。”
“所以说了这么多,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其实我只是想看看你会做什么…”
“哈?”我斜着眼看向她。“你跟我说了这么多,折腾了我半天,就因为这?为了看戏?”
“也不能这么说嘛…”她戳了戳手,“命运会告诉你该做什么。总之,等时机成熟,先去找到夕然吧~”
“无聊…”
“你会降生在一个刺客世家,你不会有名字,只有代号。另外,我在刚刚给了你一个能与这个世界的人无障碍交流的能力哦~我厉害吧~”
“好好~你好厉害~”怎么跟哄小孩一样。
“毕竟人家是新手嘛~”
……
随后,我便在这个世界“出生”了。
“这孩子真像你呢,孩子他妈。”
“是啊,头发也是银白色的。不过,她不久就要去那个地方了吧…”
……
大概3岁时,父母将不同的武器摆在我的面前,让我选择。
武器的种类很多,常见的,不常见的。
武器都是崭新的,打磨得很锋利。
如果是传统刺客的话,大概会选些短小精悍,比较好隐藏的武器吧。
不过…如果我选这个…他们会有什么感想。
于是,我便走向镰刀,吃力地拿起了它。
我欣赏着手中的大家伙,它是只在内侧开刃的那种。
对于我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想要自由地使用这个东西很吃力吧,而且对于刺客来讲隐秘性也欠佳。
不过…䎃看到会吓一跳吧,还是会觉得很帅?就它了。
父亲瞟了一瞟,发出了“啧”的一声。
母亲则是说道“镰刀会不会太张扬了…”
不管他们怎么说,我大概也不会改变我的想法了,能够拿起这家伙也只是时间问题。
“好了,进来吧。”
随着父亲的冷声命令,以及颈部的阵痛,我晕了过去。
……
在这破地方5年了…
自从上次被打晕,我就被送到了一个类似培训机构的地方。
练武器还没适应的我,就这样被丢到了一个“地狱”之中。
这地方提供的食物和水一开始只是勉强够正常人果腹的范围,到了后来就极端到未达标的人完全不提供饮食。
也有许多人因此饿死,渴死…
于是,有些人就开始利用一些“手段”,让自己尽可能地活下去。
一些人会偷窃那些达标者的食物,不过被发现就会被打个半死。
一些人会撕下更弱者的血肉来“填满自己”。
我们也没有名字,只有编号,而我的编号是【013】
13嘛…有意思的数字…
我靠在冰冷的墙角,看着手中的“狗牌”。
13在西方是代表死神的数字,同时也是背叛的代表。
“小十三!在想什么?”
021靠了过来,她是我曾经救下的一个女孩。因为练习不过关,021险些被教官…不,险些被那群畜生打死。
她弱到连基础训练都不能够达标。
我也不指望她能够“从别人那里抢食物”。
也不会从其他人那里偷食物,只是偶尔侥幸地会捡到些碎片残渣。
可能是出于可怜或者同情,我偶尔也会分给她一些食物和水。
不过为什么我没有对别人这样……
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吧,自那之后,她便对我格外亲切。
我将狗牌收起,抬头看向天花板“没什么,发呆而已。”
“欸…对了,小十三有没有想过,咱们出去以后,要取什么代号啊~”
即便是在这种地狱里,能有这样乐观的人也是难得…至少,让她多开心一点吧…
我闭上眼睛,没有过多思考便回应道“戮。”
延续自己前世的名字,应该没什么不好…
“为什么?”
“‘为什么’…就算你这样问了…我也…”
“好吧好吧~就知道问你个死脑筋也没用。我的话…就叫‘宁’吧~”
“宁吗…”
“对啊对啊,你看啊咱们在这种地方,其他人都跟疯子一样,我想要过更宁静一点的生活!”
“我又没问你…好好思考下次训练怎么达标罢…”
……
“戮…我可以叫你这个…对吧…”
“……”
“干嘛…咱们…都活下来了…这不是好事嘛…”
“顶着一身的血…说这种话…”
“至少…你没事…不是吗…”
我尽可能地用随身的绷带和药水为0…宁处理伤口,希望这个乐观的女孩能够活下来。
“太紧了啊…这个,还有这个…戮就拿着吧~”
宁在临终前,将编码牌和她用的匕首交给了我。
“可…”
“‘可’什么啊…要好好活下去,然后永远成为‘第一’哦…”
她的心跳,在那一刻便停止了。
……
又过了几年,我从那片地狱中走了出来…
伴随着各种任务,我的名声也逐渐传开。
几乎没有人在我做任务的时候敢拦我,拦我的也基本没有活着的。
但我还是忘不了0…宁…
也不知道当时为什么我要救她…
一段时间后,我终于接到了“那个”任务,让我去艾斯王国接夕然回家,并当做她的“家教”。落款是祎莱夫妇。
报酬很丰厚,毕竟也算是有背景的家族,上面也附上了隐居地。
那…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