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门在菲涅和谢丝蕾身后合拢的瞬间，地面上的喧嚣与混乱便被彻底隔绝了。
菲涅站在通道入口，等待眼睛适应这片昏暗的光线。
谢丝蕾在她前方半步的位置，身影几乎与墙壁投下的阴影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暗紫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泛着微光，如同两颗正在燃烧的暗星。
“谢丝蕾，你有感觉到吗？”菲涅压低声音问道，银色的龙角微微颤动，捕捉着空气中极其微弱的异常气息。
“是。”谢丝蕾的回答简短而肯定，“地下存在比预想中更庞大的活体能量网络。
不完全是魔法阵，也不完全是炼金术结构，像是两者的混合体，结合了血脉共鸣作为主控媒介。”
两人没有在原地停留太久。谢丝蕾率先迈出步伐，菲涅紧随其后，保持着随时能够策应彼此的距离。
通道两侧的墙壁逐渐从人工砌筑的砖石过渡为粗糙的天然岩壁，脚下的地面也变得越来越不平整。每隔一段距离，墙面上就会出现一道被利爪划开的深痕，或是被灼烧到龟裂的石面，在昏暗的魔法灯下呈现出不均匀的色斑。
“这些爪痕是多久之前的？”菲涅侧身避开一处凸起的岩块，指尖轻轻抚过一道极深的划痕。触感冰凉粗砺，边缘的碎石已经不再锋利，被空气和潮气打磨得圆润了些许。
“最早的在一个月以上，近期的在三天之内。”
谢丝蕾的目光扫过通道拐角处一片散落在地上的黑色碎屑，蹲下身，用指尖捻起一点粉末，放在鼻尖嗅了一下。
“干涸的催化剂残留。浓度比行政大楼那次高，混入了额外的活化剂成分。它们被培育了更长的时间。”
她站起身，继续前进。菲涅跟在她身后，注意到脚下的坡度正在缓慢地持续下降。
通道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窄，需要侧身挤过，周围墙壁渗出的湿气使石壁变得滑腻而冰冷。
而在每段窄道之间，偶尔会出现几处人工改造过的洞穴，里面摆放着铁质的支架和器皿，大多数都已锈蚀和变形，但依然能看出那些器皿的用途。
它们被用于盛放、混合、加热某种粘稠的液体，支架底部残留着深色固体残渣，散发出类似于焦油和草药混合的气味。
“这就是他们用来‘制造’那些东西的地方。”菲涅在一处洞穴边缘停住脚步，看着地上一道已经被踩踏得模糊不清的符刻痕迹。
“不止一处。”谢丝蕾回答道，脚步并未放缓，“我们正在经过的通道两侧，有超过三个类似的节点。它们彼此之间通过这些通道相连，形成一个完整的、多节点培育系统。”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如同金属刮擦岩石般的声响。
谢丝蕾立刻停步，无声地向后退了半步，与菲涅并排站立。两人同时压低身形，紧贴墙角的阴影边缘。
声响越来越近。通道前方的一个岔路口，出现了一个缓慢移动的身影。
它的体型比正常的成年龙族要小上许多，四肢着地，脊背弓起，表面的鳞片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灰白色，像是被反复浸泡后风干的皮革。
它的动作极其迟缓，头颅低垂，发出断续的、如同漏气般的嘶嘶声。
“半成品。”谢丝蕾的声音压得极低，“转化过程没走完，意识残余被清除大半，只剩下行动本能。威胁不大，但数量不止这一头。”
话音刚落，岔路口的阴影中缓缓走出了第二个、第三个……三头半成品低垂着头颅，在通道中来回徘徊。它们的动作机械而缓慢，看不出明确的意图，只是沿着固定路线不断往返。
每经过一处凹陷的节点，它们就会短暂地停住，喉咙里发出更低沉的声响，仿佛在确认着什么。
谢丝蕾观察了片刻，然后转向菲涅，用手指点了点左侧岩壁上一道不起眼的天然裂缝。
“从那里绕过去。宽度足够通过，不会惊动它们。”
菲涅顺着她指示的方向看去，那道裂缝极为狭窄，仅容一人侧身挤入。她点了点头，率先朝裂缝移动，贴着冰冷的岩壁将自己塞入缝隙。
谢丝蕾紧随其后，两人沿着裂缝缓缓移动了大约数十步，绕过那些徘徊的半成品，重新接上了一条略微宽敞的通道。
“很好。”谢丝蕾轻声道，暗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确认的光芒，“我们已经越过了最外围的监测区，再往下就是更完整的转化个体了。”
菲涅深吸一口气，感受着脚下更加清晰的低频震动。
“它们的数量比我们想象中多得多。”
“是的。”谢丝蕾的声音沉稳而冷静，“但这也意味着核心区域就在附近。这么多节点的能量输送方向，都指向同一个坐标。”
“……指向更深、更下方的一个封闭空间。那里，应该就是支撑整座地下系统的中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