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车碾过土路的 “轱辘” 声渐渐放缓,维多利亚勒住马缰,棕马打了个响鼻,蹄子在地上轻轻刨了刨,扬起几粒尘土,稳稳停下脚步。她转过身,金色的眼眸映着前方炊烟袅袅的村落轮廓,屋顶的茅草在夕阳下泛着暖黄的光,像被镀上了一层蜜糖,语气轻快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欢迎来到,特斯那村!”
周晴瑞和张泽禹顺着她的目光望去,低矮的木屋错落有致地卧在山谷之间,木质的房梁裸露在外,缠着些干枯的藤蔓,像是老人布满皱纹的手臂;田间有穿着粗布衣裳的农人低头劳作,锄头起落间扬起细碎的尘土,混着阳光的温度飘散开;村口那根粗壮的木杆上挂着几具兽骨,在风里轻轻晃动,兽骨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几乎触到了田埂边的野草。空气中飘着泥土与草木的清新气息,还夹杂着一丝淡淡的麦香,倒比阴森潮湿、随时可能遭遇魔兽的科拉克大森林多了几分鲜活的烟火气。
张泽禹忍不住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终于到有人烟的地方了,在森林里待了三天,我快忘了米饭是什么味道了。” 周晴瑞也微微颔首,目光扫过村落的轮廓,眼底带着几分警惕与好奇 —— 这个陌生世界的村落,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那份田园牧歌般的宁静,陌生的是那些奇特的建筑与服饰。
只是这份新鲜感还没持续多久,维多利亚接下来的话便给两人泼了盆冷水:“不过在此之前,你们两个得先学会这里的语言 —— 不然寸步难行。”
“不是吧?!” 张泽禹瞬间哀嚎出声,双手抱头,夸张地对着天空大喊,“外语这玩意儿,怎么穿越了还追着我跑啊?我上学时英语就没及过格,每次考试都在及格线边缘徘徊,这异世界语言还不得把我逼疯?那种事情不要啊!” 他一边喊一边原地跺脚,板车被震得轻轻晃动。
周晴瑞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既来之则安之,总比到时候连别人骂我们都听不懂强。再说了,维多利亚都说了有魔法帮忙,应该比死记硬背单词、语法简单些。” 他心里其实也有些打鼓,但作为两人中相对沉稳的一个,自然要稳住局面。
“安了安了,确实不用死记硬背。” 维多利亚见两人一副苦大仇深的模样,忍不住勾起唇角,慢悠悠补充道,“只需要去找『裁缝』,把语言缝上去就行了。”
“『裁缝』?” 周晴瑞挑眉,眼底满是疑惑,“裁缝不是做衣服、缝补衣物的吗?怎么还管学语言?这职业跨度也太大了吧?”
“缝上?” 张泽禹更是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重复,伸手比划着针线缝补的动作,“语言还能缝?是用针和线缝在脑子里吗?那不得把脑子缝坏啊?”
两人不约而同地歪着头,你看我我看你,眉头都拧成了疙瘩,半晌后异口同声地感慨:“不愧是魔法世界,连学外语都这么魔幻,简直刷新认知。”
“是物理的哦。” 维多利亚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忍着笑故意逗他们,指尖还轻轻比划了一个拿针穿线的动作,语气一本正经,“得用特制的魔法针,把语言符文一针一针缝进灵魂里,过程可能有点痒,也可能有点疼,因人而异。”
“!!!” 周晴瑞和张泽禹像是被雷劈中一般,瞬间愣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了惊恐。下一秒,两人猛地扑上前,一左一右抓住维多利亚的肩膀使劲摇晃,“假的吧?你骗人的对不对?把语言缝上去?这种事情怎么可能啊!会疼吗?会不会留下后遗症?比如以后说话结巴,或者只能说半句话?”
“别动!你们两个安分点!” 维多利亚被晃得头晕眼花,连忙伸手稳住马缰,生怕棕马受惊乱跑,哭笑不得地喊道,“当然是假的啦!逗你们的!就是一种语言灌输魔法,类似于知识传承,闭上眼睛等几分钟就能学会,一点都不疼,比打疫苗还轻松。”
张泽禹这才松了口气,瘫坐在板车上拍着胸口,胸口剧烈起伏:“吓死我了,还以为真要拿针缝呢,那也太恐怖了。我最怕打针了,更别说缝脑子了。”
周晴瑞也暗自舒了口气,额角渗出的细汗被风吹干,只是看维多利亚的眼神多了几分无奈 —— 没想到昔日在现实世界沉稳寡言、连玩笑都很少开的罗青,穿越到这个世界变成这副模样后,不仅外形大变,性格也活泼了许多,还多了些爱捉弄人的性子。
一路吵吵闹闹,板车在土路上颠簸前行,穿过几片菜地和几间散落的木屋,最终停在了村子边缘一间奇特的小屋前。这间屋子造型别致,一半用粗壮的粗木搭建,原木的纹理清晰可见,还带着淡淡的松木香;一半砌着青灰色石块,缝隙间填着混合了稻草的泥土,显得十分坚固;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边缘垂着些干枯的苔藓,风一吹便轻轻晃动;烟囱里正不断有袅袅白烟飘出,混着淡淡的草木香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药味,闻起来倒也清爽。屋前的空地上摆着几个大大小小的木桶,里面装着些晾晒的草药,叶片呈现出深浅不一的绿色与褐色;墙角还堆着几根劈好的柴火,码放得整整齐齐,旁边放着一把锈迹斑斑的斧头。
维多利亚率先跳下车,红色的裙摆扫过地面的青草,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她转身示意两人跟上,自己则走到小屋门口,抬手敲了敲木门。木门是厚重的橡木所制,表面刻着简单的防护符文,敲上去发出 “咚咚” 的闷响,像是在敲击实心的石头。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两人从未听过的语言高声喊道:“老盖塔!有生意上门了!赶紧出来接客,不然我就把你藏的蜂蜜酒都喝光!”
屋内很快传出 “窸窸窣窣” 的响动,像是有人在挪动玻璃瓶,又像是木椅在地板上摩擦发出的声响,还夹杂着几声含糊的嘟囔。片刻后,木门 “吱呀” 一声被拉开,一个戴着宽大亚麻帽子、留着花白大胡子的老人出现在门口。老人的胡子又长又密,几乎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浑浊却透着精明的眼睛,眼尾布满深深的皱纹,笑起来像是沟壑纵横的老树皮;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袖口卷到小臂,还沾着些不知名的黄绿色粉末,像是某种魔法药剂的残留物;腰间系着一根粗麻绳,上面挂着几个小巧的工具袋,袋子里露出剪刀、镊子等工具的尖角。
“哦吼吼,是小维多啊。” 老盖塔看清门外的人,立刻露出了爽朗的笑容,声音洪亮得不像个老人,穿透力极强,“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上次我帮你修的短刀又坏了,还是又在森林里惹了麻烦,需要我帮你摆平那些不开眼的魔兽?”
“喂!老盖塔,我在你眼里就这么不堪吗?” 维多利亚撇了撇嘴,故作不满地说道,双手抱胸,微微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小孔雀,“行了,别贫嘴,这次是真有正经生意找你,耽误了我的事,我可真要喝光你的蜂蜜酒。”
老盖塔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像是第一次认识她似的,随即笑着搓了搓手:“哦吼吼,好好好,我错了还不行?小维多长大了,懂得做正经生意了。” 他的目光掠过维多利亚,落在周晴瑞和张泽禹身上,带着几分好奇,“说说看,这次是什么生意?是要做新的防护护身符,还是要修补你的蒸汽枪零件?或者是需要我帮你炼制些追踪药剂?”
“我需要一位『语言裁缝』。” 维多利亚收起玩笑的神色,语气认真地说道,眼神坚定。
“『语言裁缝』?” 老盖塔的笑容淡了些,精明的目光在周晴瑞和张泽禹身上扫来扫去,从他们身上不合时宜的现代衣物,到脸上茫然无措的神情,一一掠过,像是在评估什么商品,“外乡人?来我们这偏僻小村子的外乡人,还要找『语言裁缝』?他们要学哪国语言?通用语?帝国语?还是边境的蛮族语?”
“这生意你做不做?” 维多利亚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语气里带着几分笃定 —— 她知道老盖塔嗜钱如命,从不放过送上门的生意,“价格好说,不会让你吃亏。”
“当然做,有钱赚哪有不做的道理。” 老盖塔立刻点头,脸上又恢复了灿烂的笑容,眼角的皱纹挤成一团,“几个人?需要缝几门语言?我这儿价格公道,童叟无欺,通用语、帝国语都是统一价,精灵语、矮人语这种稀有语言要贵一点。”
“两个。” 维多利亚伸出两根手指,语气干脆,“三门吧 —— 通用语、帝国语,再加一门精灵语,以后出门在外也方便些。”
“好嘞,通用语两银泰,帝国语两银泰,精灵语两银泰,一门语言两银泰,两个人就是六门,一共 12 银泰。” 老盖塔摸了摸自己的大胡子,眼神转了转,报价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犹豫,显然是早就盘算好了价格。
维多利亚挑眉:“老盖塔,你这价格涨得也太快了吧?上次我帮村里的孤儿找你学通用语,一门才一银泰,怎么到他们这儿就翻倍了?”
“哎呀,小维多,这可不一样。” 老盖塔摆了摆手,一脸理所当然,“他们是外乡人,用的魔法能量不一样,灌输语言需要消耗更多的魔法水晶,成本都高了不少。再说了,精灵语可是稀有语言,一般人我还不教呢,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还得再加价。”
维多利亚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也不跟他讨价还价,从腰间的皮质钱袋里掏出 12 颗银闪闪的钱币,递了过去。这些钱币边缘刻着细密的齿轮纹路,转动时能发出轻微的 “咔哒” 声,正面印着一个奇特的盾形徽章,徽章中间是一把交叉的剑与法杖,背面则是一朵绽放的白色花朵,看起来制作精良,入手沉甸甸的,带着金属的凉意。
老盖塔接过钱币,放在手心掂了掂,又凑近眼前仔细看了看纹路和徽章,确认是足额的银泰,没有掺假,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侧身让开门口的位置,热情地说:“进来吧,外面风大,屋里暖和,还有刚煮好的草药茶,喝一杯暖暖身子。”
周晴瑞和张泽禹对视一眼,跟着维多利亚走进了小屋,心里对即将到来的语言学习充满了期待与忐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