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的日子，两人在这段时间也找了一份工作，阿勒菲亚去了村子里玛莎婆婆的草药库，而劳埃德则是去找了猎户。
晨雾黏腻，裹着柴火的呛味沉在碎石路上。阿勒菲亚走得急，踩翻块松动的石头，泥水顺着裤脚往上浸，凉得他缩了缩脚踝。怀里揣着老盖塔那本草药谱，书页边缘卷得发脆，开裂的书脊全靠粗麻绳捆着，硌得肋骨发疼——这是老盖塔的命根子，肯借给他，连玛莎婆婆都要诧异。
玛莎婆婆的药圃常年浸着潮气，老人正弯腰拔草，脊背弯得像株枯槁的芦苇。“来了？”她头也没抬，指尖点了点东南角，“那块静心草蔫了，你看看。”阿勒菲亚蹲下身，指尖插进泥土里，湿冷的触感裹住指腹——水浇多了，根须再泡着就要烂。他摸出怀里的小竹片，顺着草茎慢慢松土，又试着把冥想时胸口攒下的那点凉意引过去，那是他勉强能掌控的“风”。草叶轻轻颤了颤，分不清是风动，还是他指尖发颤。他小声嘀咕着：“这‘风’到底怎么回事，连草都吹不动……老盖塔只给书不给法子，真是折磨人。”语气里藏着几分无奈的抱怨，指尖却没停下松土的动作。
“盖塔那老抠门，倒舍得把宝贝给你。”玛莎婆婆直起身捶腰，往他手里塞了几颗烤栗子，焦黑的外壳裂着缝，热气烫得阿勒菲亚来回倒手，最后还是揣进了衣襟，暖意顺着布料渗进皮肤。
不远处的晒谷场尘烟滚滚。劳埃德扎着马步，小腿抖得像秋风里的草，汗顺着鬓角淌进衣领，下巴尖的汗珠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挺腰！”托尔的吼声劈过来，猎户长的刀鞘狠狠捅在他后腰，“塌着腰像根烂晾衣杆？”劳埃德闷哼一声，咬着牙往下沉了沉，腿抖得更凶，目光却死死盯着托尔腰间那把旧砍刀——刀刃豁了好几口，木柄被常年的汗水浸得发黑发亮。
托尔转身和其他猎户说笑，没人再盯着他。劳埃德硬撑到双腿发麻，终于一屁股跌坐在尘土里，摊开的手掌上，磨破的水泡沾了灰，火辣辣地烧着疼。他攥了攥拳，把痛感往心里压，低声啐了口带泥的唾沫：“该死的托尔，下手就不能轻点儿……天天扎马步劈木剑，连只兔子都没猎到过，算什么猎户。”语气里满是不服气的抱怨，却又悄悄把木剑往身边挪了挪，指尖还恋恋不舍地碰了碰剑柄。
维多利亚出门时，天刚蒙蒙亮。她把皮甲束紧，带子勒得胸口发闷，却不敢松——独行在外，半点松懈都可能要命。短刀抽出来擦了第三遍，布帛磨过刀面，映出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桌上摊着几张草纸，墨迹晕开的地方记着药膏、绷带的价钱，是这些天为周晴瑞和张泽禹攒的物资。她看了两眼，随手折好塞进怀里，脚步声轻得像猫。
公会门口已经聚了几个接活的人。那个总想着跟她组队的少年凑上来，语气热络：“维姐，今天去哪？”维多利亚没搭话，目光扫过任务板，采集、护送的活儿堆了一片，最后落在最底下那张深蓝卷轴上。
“这个。”她指尖点上去。
秃顶接待员抬了抬眼皮，瞥了眼卷轴：“角狼？上周有队人栽了，被角挑穿了腿，废了。”他剔着牙，漫不经心地问，“你一个人？”
“嗯。”维多利亚接过登记簿，炭笔在纸上刮出沙沙的响，灰末沾了满指尖。她捻了捻手指，卷起卷轴转身，余光瞥见柴垛旁的阿勒菲亚——少年还抱着那本破书，站在雾里像棵安静的树。更远些，晒谷场上的尘烟没散，劳埃德正挥着木剑猛劈，每一下都带着股憋闷的狠劲，像是要把心里的焦躁全劈碎。
她没停步，朝村东头的林子走。晨雾还没散，林子黑沉沉地压在眼前，风扯动
玛莎婆婆的药圃常年浸着潮气，老人正弯腰拔草，脊背弯得像株枯槁的芦苇。“来了？”她头也没抬，指尖点了点东南角，“那畦静心草蔫了，你看看。”阿勒菲亚蹲下身，指尖插进泥土里，湿冷的触感裹住指腹——水浇多了，根须再泡着就要烂。他摸出怀里的小竹片，顺着草茎慢慢松土，又试着把冥想时胸口攒下的那点凉意引过去，那是他勉强能掌控的“风”。草叶轻轻颤了颤，分不清是风动，还是他指尖发颤。
“盖塔那老抠门，倒舍得把宝贝给你。”玛莎婆婆直起身捶腰，往他手里塞了几颗烤栗子，焦黑的外壳裂着缝，热气烫得阿勒菲亚来回倒手，最后还是揣进了衣襟，暖意顺着布料渗进皮肤。
不远处的晒谷场尘烟滚滚。劳埃德扎着马步，小腿抖得像秋风里的草，汗顺着鬓角淌进衣领，下巴尖的汗珠砸在地上，溅起细小的泥点。“挺腰！”托尔的吼声劈过来，猎户长的刀鞘狠狠捅在他后腰，“塌着腰像根烂晾衣杆？”劳埃德闷哼一声，咬着牙往下沉了沉，腿抖得更凶，目光却死死盯着托尔腰间那把旧砍刀——刀刃豁了好几口，木柄被常年的汗水浸得发黑发亮。嘴里忽然泛起铁锈味，他才发觉又把牙龈咬破了。
托尔转身和其他猎户说笑，没人再盯着他。劳埃德硬撑到双腿发麻，终于一屁股跌坐在尘土里，摊开的手掌上，磨破的水泡沾了灰，火辣辣地烧着疼。他攥了攥拳，把痛感往心里压。
维多利亚出门时，天刚蒙蒙亮。她把皮甲束紧，带子勒得胸口发闷，却不敢松——独行在外，半点松懈都可能要命。短刀抽出来擦了第三遍，布帛磨过刀面，映出她眼下淡淡的青黑。桌上摊着几张草纸，墨迹晕开的地方记着药膏、绷带的价钱，是这些天为周晴瑞和张泽禹攒的物资。她看了两眼，随手折好塞进怀里，脚步声轻得像猫。
公会门口已经聚了几个接活的人。那个总想着跟她组队的少年凑上来，语气热络：“维姐，今天去哪？”维多利亚没搭话，目光扫过任务板，采集、护送的活儿堆了一片，最后落在最底下那张深蓝卷轴上。
“这个。”她指尖点上去。
秃顶接待员抬了抬眼皮，瞥了眼卷轴：“角狼？上周有队人栽了，被犄角挑穿了腿，废了。”他剔着牙，漫不经心地问，“你一个人？”
“嗯。”维多利亚接过登记簿，炭笔在纸上刮出沙沙的响，灰末沾了满指尖。她捻了捻手指，卷起卷轴转身，余光瞥见柴垛旁的阿勒菲亚——少年还抱着那本破书，站在雾里像棵安静的树。更远些，晒谷场上的尘烟没散，劳埃德正挥着木剑猛劈，每一下都带着股憋闷的狠劲，像是要把心里的焦躁全劈碎。
她没停步，朝村东头的林子走。晨雾还没散，林子黑沉沉地压在眼前，风扯动她额前的碎发，皮甲摩擦着肩膀，发出细碎的声响。腰间的短刀贴着腿侧，随步伐轻轻磕碰，这是她走了多年的独行节奏，稳而沉。
阿勒菲亚看着她的身影融进雾里，胸口那点“风”忽然乱撞，他下意识按住心口，草药谱的书角硌得更疼了。他转身往药圃走，玛莎婆婆正踮着脚骂偷种子的麻雀，嗓门亮得能穿透晨雾；晒谷场的哄笑声混着劳埃德的喝声飘过来，炊烟也从各家屋顶冒了头，粥香、饼香渐渐漫过村子。
村子醒了，和过去无数个清晨没两样。只是今天，有人走进了雾后的林子，把未知踩在脚下。留在村里的两个少年，一个悄悄按了按怀里的书，把老盖塔的托付攥紧；一个抹了把脸上的汗，握紧了湿滑的木剑柄，把不服输的劲憋在心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