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极光尚未褪尽,南极迎来第一缕直射阳光。金色的光芒穿透天边的云层,洒落在海面与冰川之上,将整个世界染成一片炫目的琉金之海。
海浪层层荡漾,如绢丝般摇曳生辉。浮动的冰层宛若漂泊的方舟,在海面悠悠漂移。几只圆滚滚的海豹正慵懒地躺在冰块上,惬意地晒着阳光,吐着水雾。
忽然,空气中传来一声低沉而悠远的哨鸣——
“欧———”
那是一种宛如天籁的呼唤,沉厚却不失灵动。北极熊停下了缓缓挪动的脚步,海鸟在空中划出弧线,远处的黑发少女抬起头,耳尖一动,嘴角露出笑意。
然而,海豹们却不像她那般陶醉。它们骤然警觉,准备跃入海中,然而为时已晚——
轰隆!
一个庞大的黑影从深海跃起,连同整块冰层一起撞碎。两只海豹被当场砸得血肉模糊,抛飞入水,旋即被虎鲸张口吞噬。
仅剩的一只仓皇逃窜,向海底深处猛游。但虎鲸没有放过它,只见那巨大的尾鳍如闪电般扫来,将海豹击向高空——
啪!
海豹尖叫着飞起,随后重重坠海。但虎鲸似乎并不急于进食,而是跃出海面,将它再次抽飞。一次,两次,越来越高——宛如孩童嬉戏般的抛物游戏。
岸边,身穿粗糙北极熊皮的黑发少女站在冰川上,目光闪亮,约莫十二岁年纪。她注视这一切,忽而莞尔一笑:
“老朋友啊,原本我是不打算抢你的,不过你这模样……似乎并不打算吃掉?”
话音未落,她已抱起一块几乎与身躯等高的大冰块,用力掷入海中!
哗!
冰块巨大水花,少女纵身跃起,脚步如风,紧随其后在冰点之处腾空再跃!
虎鲸猛然察觉,一记破水跃起,张开血盆大口朝空中的海豹扑去——
可那少女似乎早有预判,身形轻盈闪至,一脚踏在虎鲸额头,借势再跃,如惊鸿一掠,稳稳落于岸边,手中已拎着那只半死的海豹。
她转过头,对着虎鲸扮了个鬼脸:
“谁让你不赶紧吃的?你妈妈没教过你——有好东西不快吃,就会被别人抢走哦?”
说罢,她咬了一口血淋淋的海豹肉,神情幸福得像是吃到了梦寐以求的甜品:“哇……好鲜!”
虎鲸发出几声低低的哀鸣,
“呜——呜——”
仿佛在抚摸脑袋上那一脚的余痛,最终悻悻地潜回深海。
阳光越发耀眼,冰川金光闪闪,海面波光粼粼。
少女站在风中,黑发飞扬,背后是一望无际的琉璃天海。
“嗯哼哼——”
晓梦哼着小曲,嘴里还嚼着半只海豹,心满意足地晃着步子走在冰面上。今天运气真不错,刚起床就抓到最爱吃的海豹,吃饱还能美美地回去睡个回笼觉。
“你说对吧,熊哥?”她一边问身旁那头北极熊,一边晃了晃手里的海豹肉。
“呜——”熊哥嘴里也叼着另一半海豹,似乎是在回应她的满足。
晓梦哼哼地更带劲了,步伐也更加轻快,北极熊懒洋洋地跟在她身后,宛如一场惬意的胜利归途。
然而,快到家时,晓梦鼻尖一动,忽然闻到了一股奇怪的血腥味——陌生,又香得过分。
“好香啊……”她竟不自觉地咽了口口水,眼神逐渐亮了起来。
顺着气味,她走到一处冰窟前,井口深不见底,像一道漆黑的伤口。
“疑?我记得家附近明明没有这个冰窟的呀?”
晓梦探头望去,只见深处有个人影倒在冰地上,黑发,黑色战斗军装,身上染着大片的血迹。是太空人类?不对,味道不对;但也不像是精灵。
“好奇怪的人啊……”晓梦歪着脑袋看了看,又望向四周——冰窟太深、太滑,自己跳下去可能上不来了。
怎么办呢?
她的目光转向身旁的冰川,灵光一闪。
“对啦,冰川可是我最好的武器!”
说干就干,晓梦抱起一块又一块巨大的冰块,毫不犹豫地往下砸去。
“砰!啪!轰!”
沉重的冰块接连坠入深渊,震得地面微微颤动,冰屑四溅,仿佛小型地震。
冰窟中的少年被震醒了,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只看见一个模糊的小女孩高高举起了冰块……
“别……不用……”他刚发出一点声音,又彻底昏迷了过去。
晓梦看见他似乎动了一下,眼睛一亮,喊道:
“小心喽!!!”
紧接着,又是一大块冰狠狠砸了下去。
数小时前,某处军事机场。
这里停放着各种形状诡异的巨型飞行器——三角形、椭圆形,甚至还有几艘经典的圆盘式飞船,外壳上闪烁着奇异的冷光。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金属气息与机油味,整个基地轰鸣不止。
穿梭其间的,是大批身穿黑色军装的人类士兵,也有少数身着红衣、肩章繁复的高阶军官。更令人不安的是,混在人群中的那些非人存在:它们形态扭曲、颜色怪异,有着多足、鳞片、或者触须
“叮——您的任务已通过审批。申请南极自由行动许可已批准,请于5号后厅等待,15分钟后搭乘735号太空飞舰前往南极。”
一块悬浮在半空的投影屏缓缓亮起,光幕上映出一张电子通行证:
姓名:隆川性别:男
种族:065型克隆体
年龄:16
职业:军人
出发地:克雷斯军事基地
目的地:南极
任务目标:捕猎精灵审批状态:成功
少年目光停留在“捕猎精灵”四个大字上,眼神渐渐变得空洞而迷茫。
——“我才不会去做那种事……”
他喃喃自语,拳头微微攥紧。
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那些断裂的回忆碎片——
绿色液体缓缓涌动的培养皿中,一个小男孩睁开了眼。
教官狰狞的面孔扑面而来,训斥如尖刺般扎进耳膜。
一针又一针的药剂注入体内,那些疯狂、那些疼痛、那些泪水和咬紧牙关的夜晚……
隆川咬住嘴唇,强忍住情绪,却还是控制不住眼眶泛红。
他慢慢从军装的内层口袋中掏出一本破旧的纸质地理图册——翻开其中一页,纸角泛黄,图面却被保存得极好——
那是一幅极地地图。
洁白冰川纵横交错,海面广阔无垠,极光如绸缎般洒在雪原之上,一切都静谧而纯净,如梦似幻。
隆川的指尖轻轻抚摸那张图,仿佛触碰到了自己心中仅存的净土。
“我只是想...只是想...”
泪水,不知不觉滴落在书页之上。
几名身材魁梧的红衣军官大摇大摆地穿行在机场的后厅,各自抱着写有“辛”字的金属箱,边走边大声交谈。
黄发中年得意洋洋地拍着箱子,语气张扬:“你们知道我刚干掉了什么东西吗?一头灾祸级的嗜血猛虎!我手底下那几个精英,被它撕得跟破布一样,但我早就算准了它那点小心思。提前布了陷阱,它就像小猫崽一样乖乖钻进去——啧啧,畜生果然没脑子!”
旁边一个灰发军官皱了皱眉,似乎有些迟疑:“可你这样……不觉得太残忍了吗?把部下当诱饵,不怕他们反了你?”
“哈哈哈,京莱老兄,你想太多。”黄发男子咧嘴一笑,指了指手里的箱子,“你看见没?辛啊!只要给他们几包,不管是低等人类还是克隆体,跪下**都抢着干——服得很,凭什么?就凭我是上校。”
他们经过一排候机座时,京莱忽然注意到角落里蹲着的少年。
“65型克隆体?”他扫了一眼少年胸前的电子通行证。
黄发中年转头瞥了一眼,挑眉道:“哦,稀有型号嘛,还知道哭鼻子?少年,是不是没钱买辛啦?”
他毫无怜悯地笑了笑,随手从箱子里抽出几包晶莹的粉剂,一股甜腻的香味在空气中弥漫。
“拿着吧,高级货。”他把几包“辛”丢到少年的座位上,像是丢一块肉给一条饿狗。说罢,一行人哄笑着走远了。
隆川依旧低头蹲着,只是停止了哭泣。他没有伸手,没有动弹,眼神一片空寂。
这时,广播响起:
注意注意!
735号太空飞舰已抵达克雷斯军事基地上空。
请任务执行者立即前往5号传送点,准备传送。
隆川猛地抹去脸上的泪痕,缓缓站起身,眼中带着决然的光。他没有回头,只径直走向传送点,脚步沉稳有力。
他的座位上,那几包“辛”还静静地躺在那里,银白色的粉末在灯光下闪着诱人的光。
附近几个红着眼的人类士兵悄悄靠近。
“天……他真的不拿?”
“那可是‘辛’啊,高浓度纯品!”
“疯了吧?这么贵的货就扔着?”
倒计时响起:
3……2……1……
蓝光包裹着隆川的身躯,下一刻,他被传送光柱吞没,消失无踪。
几名士兵再也压抑不住,像野狗一样扑向那座椅,争抢那几包粉末,呼吸粗重,眼神癫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