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啪！轰！”
冰块接连砸落的声音在冰窟中回响，
快要与死神接吻的隆川微微皱眉，缓缓睁开眼。
视野模糊，他艰难地抬头——
只见洞口处，一个穿着简陋北极熊皮的小女孩，正举起与身体不符的巨大的冰块，奋力地往下扔。
“小心喽！！！”
语气天真而富有穿透力
隆川下意识说了句“不.....”
却发现自己连开口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只是嘴唇微动，便又陷入黑暗。
……
再次睁开眼时，是一双纯净而透露光泽的眼睛。
是一位看起来12岁的黑发小女孩，好奇的向自己眨了眨眼睛.
“滋——“
是旁边一头体型庞大的北极熊、正凶狠地盯着隆川
隆川的眼神空洞，没有一丝表情
“熊哥，你在干什么？这是我的猎物，可不许你动手”
北极熊似乎是听懂了，放松了表情，走到一边躺了下来，舔了几下那半只海豹，像是在清洁血迹。
“请问你是什么生物？你的血好香啊”
隆川好像没有听见，下意识低头，却看见自己受伤膝盖，被轻柔的蓝色丝绸包裹。
隆川发现边上有晶蓝，剔透而沾有血迹的破布，淡淡说：
“是你......帮我包扎的？”
小女孩没有立刻回答。她蹲下身，轻轻托起隆川的手指，认真地数：
“一、二、三、四、五……哇，跟我长得一模一样耶。看来你不是什么奇怪的生物。”
她抬起头，声音自信：
“我叫——晓梦。你可以叫我——‘小～噩～梦～’。”
说完，她忽然张开双臂，摆出一副扭曲恐怖的表情，尖锐的虎牙寒光一现。
隆川呆呆看着膝盖，面无表情。
晓梦似乎感受到尴尬，马上收回表情，自顾自的说道。
“你也可以叫我‘冰川蚯蚓’。”她随手抓起一块碎冰，塞进嘴里，“咯吱咯吱”地咬着，像是请求夸奖的语气说：
“这个冰洞，是我打出来的哦！”
隆川沉默了几秒，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那双眼清澈得几乎透明，像被风雪洗过的湖面，清澈的让隆川有些心虚。
“你好......蚯蚓小姐，我叫隆川，是......一名被废弃的克隆人实验体。”
“哼！”晓梦顿时不满地瞪着他，“什么蚯蚓小姐，是‘冰川蚯蚓’！超威风的名字，你别乱改！”
“好的……晓梦。”
女孩的眼神忽然变得柔和了些。
那一刻，她没有笑，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望着隆川。
——因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这样叫她的名字了。
“隆川……”
她忽然轻声问道，
“你是不是想抓一头会飞的鲸鱼呀？”
“……？”
“昨天晚上呀，我看见了——”
她眨了眨眼睛。
“一头巨大的、蓝蓝的鲸鱼，从天边游过来。它的肚子里装满了风，还有好多好多蓝色的灵魂……”
她朝隆川靠近一些，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
“你是不是想抓它？结果被它吃掉了！然来它又把你呃——地吐出来，于是你就掉到那个冰洞里啦？”
“……”
“下次……带我一起去吧！”
晓梦眼睛一亮，声音忽然兴奋了起来，
“我好想尝一口会飞的鲸鱼，到底是什么味道啊——可是我从来没有见过他们待在陆地上！”
她蹦了两下，又认真地问：
“你是不是知道它们的家在哪里？”
隆川轻轻一笑，似无奈，又像是叹息：“那是太空飞舰。金属构成的，不是鲸鱼，也……不能吃。”
晓梦歪了歪头，认真地反问：
“金属是什么？为什么不能吃？
或许只是你不能吃，我嘛——什么都能吃。”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刚刚咬过星星。
隆川沉默了一下，看着她古怪又稚气的样子，突然想确认一件事：
“你应该是……精灵吧？可精灵不是……几乎不用吃东西的吗？”
“嗯，我是精灵没错。”
晓梦点点头，声音却慢慢低了下去：
“但是我和他们不一样……我没办法靠吸收自然能量长大。”
她的眼神暗了一瞬，像是被某段记忆牵住了脚。
“我撑不过南极中心的严寒……所以很小就离开族群，一个人生活。”
她的声音，一点点低了下去。
但下一秒，眼神猛地亮了起来：
“不过！我有熊哥！”
她指了指旁边那只安静卧着的北极熊，语气骄傲极了。
“那天他在吃海豹，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看着就……馋得直流口水。
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居然咬了一块肉下来——给我吃！”
晓梦神情激动。
“我超用力地咬了一口，啊——那美味，现在都感觉得到！”
她捧着脸像在回忆人间美味，眼睛都笑弯了。
“后来，我就跟熊哥一起生活啦。打猎、捕鱼、抓海豹、尝遍世间美味！”
“噢！噢！”
北极熊昂起头迎合叫了几声，好像在说说的对
隆川听着这番话，陷入了沉思
她和我一样，是被抛弃的人，还是一个小女孩，但是她眼神却如此明亮
一个人在冰天雪地里生存，长大。
而我却.......
“咕噜——”
隆川肚子不合时宜的叫了，脸色泛红
“哈哈！你还没吃饭啊？”
她转头四处看了看，忽然目光一凝，看到熊哥正懒洋洋地舔着一具海豹尸体边缘的血迹，看样子暂时没有开吃的打算。
但熊哥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迅速地把海豹往怀里拖了拖。
“嗖——”
为时已晚。晓梦动作快得像一道寒光，猛地抓住了海豹的尾巴往外拽。
熊哥一惊，也不甘示弱地死死抱住海豹尸体不放。
“给我嘛，给我嘛！”晓梦边扯边喊，“熊哥你不知道什么叫‘有朋自远方来，亦吃乎’吗？大方点儿嘛——”
她用力瞪着熊哥，语气一本正经：“你再这么小气，是找不到母北极熊的！”
熊哥“嗷”了一声，似乎被戳到了痛处，但最终还是撇过头，松了爪子。
“哦耶！”
晓梦将血肉模糊的海豹尸体递向隆川。
“诺，今天请你吃熊哥的私藏海豹肉！算你走运啦！”
海豹肉还在滴血，气息混着腥味扑面而来。那并不是什么精致的料理，只是兽爪撕裂后的残骸，夹杂着雪地上的冰渣与毛发。隆川怔怔地望着它——
这能吃？
过去在实验仓里，他吃的食物是无菌营养液，是冷冰冰的膏体与压缩块，从不带味道，也没有颜色，像药，又像灰。
可当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澄澈得过分的眼睛——
那不是一头野兽的目光，也不是猎人的目光——
而是一个孩子，用真挚、温柔、明亮，又带着几分自信与骄傲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就像是风雪中忽然照进的一束阳光，令自己忘记了寒冷和孤独。
隆川的手微微颤抖，缓缓地、缓缓地伸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