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还有偶尔翻页的轻响，像是什么人偷偷在夜里做贼。
安娅的双腿随意地晃荡着，脚后跟轻轻磕在床沿上，一下，又一下，节奏慵懒得像在打拍子。
“哒！”这一声落下之后，房间里的微弱的光亮瞬间熄灭了，连个预兆都没有。
安娅愣了一下，手指下意识地蜷了蜷，眼前那片原本暖融融的光突然没了，空气都像是沉了几分。
“诶？我小台灯怎么也没了啊！”她看着自己的指尖，仿佛还在期待什么奇迹发生一样，但什么都没有。
原本流动在指腹周围的魔素，此刻像是被谁抽走了似的，干净得连一丝痕迹都不剩。
安娅不死心地又试着打了个响指，回应她的只有黑暗——沉默、干燥、毫无感情的黑暗。
“……行吧。”她嘟囔了一句，借着窗外朦胧的月色把手里那本漫画合上，摸索着塞回了床头的箱子里。
然后她把自己整个人丢回床上，陷进柔软的被褥里，仰面朝天地盯着天花板，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连生气的力气都没缓过来。
但安静不过三秒……
“哇——！为什么我看个漫画这么难啊！昨天被当场抓包，今天倒好，直接魔法报废！合着老天就是不想让我看呗！”
她猛地从床上翻起来，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兽，一把抓起身边的玩偶就朝房间各处丢去。
“这样以后上课我还怎么摸鱼啊！呜啊啊啊——！”
如果玖夜在场，大概会扶着额叹气：“你都没法用魔素了，怎么第一反应还是摸鱼的问题？”
可惜玖夜不在，所以安娅继续发泄了好一会儿，直到床铺周围一片狼藉，枕边也空荡荡的，连个能抓的都没剩下。
她喘了两口气，视线扫过地面那些七零八落的玩偶，忽然像是清醒了些，晃了晃脑袋，默默从床上爬下来，一个接一个地把它们捡起来，重新摆回床头。
“才不是怕明天艾莉雅发现了去跟我妈告状呢。”她一边摆一边小声嘀咕，语气里透着点倔强，可动作却一点不敢马虎，连玩偶的摆放角度都调整了好几次。
等床头重新被玩偶们围成一圈，安娅侧身躺下，视线扫过那一个个毛绒绒的小脸，总觉得这仪式感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
“所以到底是为什么……”她忍不住又把今天的事从头过了一遍。
最近奇怪的事情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大概从那天晚上的噩梦开始就不太对劲了。
不对，还得算上夏莉那个讨厌鬼，居然骗她吃芥末味的蛋糕，光是回忆都让她后槽牙发酸。
她下意识又把枕头抱紧了，差点没忍住再扔出去，可目光扫过黑暗中那些安安静静坐着的玩偶，总觉得它们也在盯着她似的……怪瘆人的。
她默默缩回被窝里，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球。
不怕不怕啊，我可是龙啊，能有什么事嘛……但是安娅的心中的声音越来越小。
夜色越来越沉，房间里安静得像是另一个世界，连窗外风声都模糊了。
安娅闭上眼睛正准备强行入睡，却忽然觉得床边好像多了什么——不是声音，不是味道，就是一种……存在感，像是什么东西正一点一点朝她靠近。
她的呼吸不自觉地轻了下去，整个人僵在被子里，手心攥着枕头的边角，用力到指节发白。
然后，那个“东西”停下来了。哈、哈哈，幻觉吧，怎么可能……下一秒，她的手背上忽然多了一分重量！
“滚啊——！”安娅几乎是本能地尖叫着把枕头甩了出去，整个人弹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着，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了一场长跑。
等到眼前一片清晰，她才看清那个被自己扔出去的枕头，以及刚刚压在自己手上的——一个玩偶。
“……自己吓自己？”她愣了愣，随即有些哭笑不得地松了口气，整个人瘫回床上，又气又好笑。
可那口气还没完全松下来，她的思绪就又飘了回去。
那种感觉，和那天噩梦里的氛围太像了……像得让她有点发毛。安娅偏头看向窗外，眼神渐渐认真起来。
“这事，不能让他们知道。”她低声自语，又停顿了片刻，“可我现在还能找谁……好像……也就剩下那个老阿姨了吧？”一想到那位明天还约她跳舞的“老阿姨”，她嘴角微微一翘：“反正她明天要我跳舞，那我趁现在提点要求不过分吧？就当预支条件了。”她翻身下了床，套上鞋子，本想直接往窗边走，余光却瞥见走廊那边隐隐约约透过来一点昏黄的光，随即又瞄了一眼房门的方向。
“啧……”她皱了下鼻子，“看来得给玖姐姐准备点‘惊喜’了。”她转头看向床头那一圈玩偶，嘴角弯起了一个极轻的弧度，整张脸在夜色里都亮了几分，带着点坏心眼的得意。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懒洋洋的气息，灯光暖融融地铺在床上，连带空气都变得柔软了几分。
玖夜侧躺在床上，一只手慢悠悠地顺着怀里那只白猫的下巴来回撸着，指尖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节奏，像在拨弄一把看不见的琴弦。
“喵唔……舒服……”白猫嘴里吐出来的龙语腔调怪怪的，软绵绵的，带着点撒娇的味道，跟它平日里那副高傲模样简直判若两猫。
玖夜听着这声，嘴角压都压不住，直接笑开了花，眉眼都弯成了两道月牙。“舒服吗～蕾米莉亚？”她拖着尾音，语调里全是藏不住的得意，手下动作却没停，反而又加了点力道，看着白猫那副陶醉得快要化成一滩水的样子，心里简直美得冒泡。
她在心里默默感叹——蕾米莉亚现在最伟大的发明，绝对就是这个远程触感传输了，没有之一！
这玩意儿简直是为她这种想摸又摸不着的人量身定做的，虽然是隔着一段距离传输过来的感觉，但此刻她指尖传来的那份毛茸茸的触感，以及白猫蹭过来时那种带着体温的柔软，全都真实得不像话。
行吧，哪怕只是传输而已，她也觉得自己赚到了，这波不亏，甚至血赚。
玖夜一边撸着猫，一边思绪又开始飘远了，不知不觉就拐到了安娅那边。
她想起之前安娅答应她的事，说是会帮她保管一次图书来着……但这念头在脑子里转了两圈，她又觉得不大靠谱。
就一次而已，以她对安娅的了解，那小丫头大概率不会为了这区区一次就拼了命地帮她，顶多也就是意思意思应付一下。
“如果多几次就好了……”她自言自语似的嘟囔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带着点不满足的小抱怨，手上的动作却依然没停，指尖还在白猫的下巴那儿打着圈。
“不要～不要停下来好舒服快点……”白猫显然已经完全沉浸在享受里了，脑袋一个劲地往她手臂上蹭，毛茸茸的尾巴尖还不自觉地甩来甩去，整只猫都像是泡进了蜜罐里。
玖夜被蹭得有点发愣，手上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呃……这样会不会让蕾米莉亚太上头了啊……虽然蕾米莉亚自己事后可以删掉这段爽感记忆，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但她转念一想，自己这算不算有点过分了？
把人家撸成这样，虽说对方是自愿的…应该吧……
可她心里总归有那么一点点过意不去，像是偷偷占了什么便宜似的。
她低头看着那只已经完全沉溺在抚摸里的白猫，耳朵尖微微动了一下，心里那点纠结就跟水面上的涟漪一样，一圈一圈荡开，又很快被指尖传来的柔软触感盖了过去。
算了算了，反正她自己都说可以删了，那就……再撸一会儿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