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很好看哦～”艾莉雅拍拍手说道，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洒满了碎星子，脸颊还带着点孩子气的雀跃。
安娅甩了甩裙摆，轻薄的纱质布料在空气里划过一道浅浅的弧线，裙角扬起又落下，像是花瓣摇曳。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自己的脸蛋烧得慌，那股热度从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连带着耳廓都泛出淡淡的粉。
她低垂着眼睫，视线落在自己绣着暗纹的鞋尖上，心里翻来覆去地冒着一个念头——最近自己真的很奇怪。
穿这样的衣服会害羞，会紧张，会不自觉地拉扯袖口、捏住腰间的丝带，就像第一次穿这种繁复的礼服一样生涩又拘谨。
不会是……那个记忆吧？可那些碎片拢共也没多少，断断续续的，东一块西一块，像摔碎的镜子，怎么也拼不完整。
而且，那段记忆明明是属于别人的，又不是她的。她为什么会为别人的经历感到羞赧？
“是……挺好看的……我们走吧……”安娅低着头催促道，声音闷闷的，像含了一颗没化开的糖。
“好的～殿下。”艾莉雅笑盈盈地应了一声，推开雕花大门，牵起安娅的手，走向长廊。
廊柱的影子在暖黄色的灯光里拖得又长又软，像两条沉默的尾巴跟在她们身后。
与此同时，另一边——房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身亮丽的紫发从门缝间流淌出来，紧接着是紫色的衣裙，裙摆上缀着细碎的银线，走动时像是月光洒在水面上，一荡一荡的。
少女原本就精致漂亮的脸蛋，此刻被这身衣裙衬得多了几分柔艳，像是晚风里刚开好的紫藤花，还带着点露水的清冷，却又在眉眼间沾了一丝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成熟韵味。
“我觉得你以后不说话其实就可以养活你自己。”蕾米莉亚（蝴蝶版本）站在玖夜的肩头，翅膀微微扇了扇，语气里带着点嫌弃，又有点无奈。
“诶，蕾米说什么呢，虽然我知道我很好看，但是你不用羡慕哦～”玖夜笑弯了眉眼，然后拍了拍自己那下作的“凶器”，语气轻飘飘的，像在炫耀什么不值一提的小事。
不生气，不生气，我们可以改成其他的机械形态……蕾米莉亚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翅膀却不受控制地抖了两下。
“诶呀小蕾米，你什么时候本体可以长高呢？”玖夜歪了歪头，脸上的笑意多了几丝欠揍的弧度，像一只刚偷了鱼干的猫。
如果蕾米莉亚现在能弄到玖夜，一定会……把她绑在床上，然后嘛——把她的薯片、可乐，全都倒掉！叫她这么得意！叫她说这种话！
可偏偏她现在是蝴蝶形态，连爪子都伸不直，只能气鼓鼓地扇着翅膀，发出一点细碎的嗡嗡声。
而这时，玖夜已经到达了餐厅。
放眼望去，巨大的水晶灯悬在大厅中央，灯光被切割成无数细碎的芒刺，洒在大理石地面上，明晃晃的，像铺了一层碎银。
站岗的女仆穿着整齐的制服，身姿笔挺，主厨们在开放式厨房里熟练地翻动着锅铲，香气顺着空气一路飘散，混着奶油、黄油和烤肉的浓郁气息。
不过似乎是因为来早了，厅里的贵族并不算多。
稀稀落落的几桌人，三三两两地低声交谈着，酒杯碰撞的脆响偶尔响起，又被地毯吸走了大半。
但玖夜刚一踏进去，就隐隐觉得有许多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像细密的针，从各个方向探过来，扎在皮肤上，又痒又烦。
那种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就像是她在网上刷视频时，看到某些油腻的评论区，对着那些穿着清凉的主播评头论足，嘴里说着下流话，脸上还挂着自以为幽默的笑。
玖夜当然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来这种场合的人，谁不是冲着那点关系、那点利益来的？
她太清楚了，这些所谓的高雅宴会，剥开那层镀金的壳子，里面全是算计和打量。
她懒得理会，只是从容地抬起手，食指与中指轻轻张开，握住一杯递到面前的葡萄酒。
杯壁微凉，酒液在灯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她微微张开口，缓缓抿了一口，让那股醇厚的果香在舌尖打了个转，然后放下杯子，不紧不慢地走向角落的位置坐下。
但是在坐下的时候一群人的眼光似乎变了样，就像是看待一位小丑一样……
动作随意得像是坐在自家客厅里，完全不把这满堂的衣香鬓影放在眼里。
不过，像玖夜这种不说话就是大美人的人，确实不可能被忽视。
这不，才落座没一会儿，就有人凑上来了。
“这位小姐，似乎没有在之前的大型宴会上见过您，您的美貌真是独一无二。”一位喷着浓郁香水味的男士走了过来，西装笔挺，领结打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自以为绅士的微笑。
可在玖夜耳朵里，他那句话自动翻译成了——“小妮子，长忒漂亮了，要不要考虑嫁到我家啊？一次就行。”
啧，恶心。
“谢谢。”玖夜连眼皮都懒得抬，随口敷衍了一句，然后伸手拉过一旁的布丁，舀了一勺塞进嘴里。
甜腻的味道在舌尖散开，她眉头一皱，毫不客气地补了一句：“啧，难吃。”
说完，她还翘起了二郎腿，裙摆被扯得微微皱起，鞋尖一晃一晃的，完全不顾什么淑女仪态，跟方才进门时那个端着酒杯的优雅身影判若两人。
“呃，小姐，请问您是哪个家族的？我是特里克家族的二……”这位姓特里克的男士话还没说完，坐在位置上的玖夜已经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向了另一边，像是根本没听见他说过话，连余光都懒得施舍。空气凝滞了一瞬。
特里克被这样直白的无视晾在原地，嘴角抽了抽，面色有些尴尬，四周隐约传来几声压低了音量的窃笑。
至于玖夜，她心里毫无波动——反正又不是我出丑，是你自己要凑上来的，碰瓷失败了还能怪我咯？
她一边在心里默默吐槽，一边四处张望着寻找其他能吃的东西。
刚走没两步，视线尽头，一抹樱白色的身影陡然出现在眼前，像是雾里忽然开出了一朵花，猝不及防，又恰到好处。
